公主难当 第10章

作者:微云烟波 标签: 宫廷侯爵 洪荒 BG同人

  温宪公主如今其实还年轻,放在后世,这么大的在家人眼里还是个孩子,再过个五六年自称“宝宝”的也是正常操作,她这个年纪,男女之思固然是有的,但是若说对这种事情有多么热衷,那肯定是没有的,她成婚的初体验并不好,舜安颜不觉得尚主是什么荣耀的事,要是个固伦公主还能吹嘘一下,或者是四妃中其他几个生的公主也还行,但是,德妃的女儿,在佟家人眼里真算不上之前,他们一直觉得乌雅家其实就是自家的奴才,娶个奴才家的女儿有什么了不起的。所以,新婚的时候,舜安颜就比较粗暴,温宪公主自然也没从中得到什么乐趣,她一个娇生惯养的公主,吃过的最大苦头大概就是学习刺绣的时候被针尖刺破手指头,其他时候,哪受过什么罪呢。她之前郁郁说白了就是意识到了舜安颜和佟家根本不将自己放在眼里,他们存心羞辱自己,偏偏这样的事情,还没法找人给自己做主,这才让人觉得憋屈。以舜安颜的粗暴,他要是真来了,温宪公主还得想办法往外推呢光这个就这么疼了,真要是生孩子,还不要了自己半条命啊

  所以,温宪公主如今已经投入到自己的爱好中去了,她如今就对那些积木感兴趣,她耐心足,手也巧,又有的是时间,之前费了不少力气,还用积木将自己卧房里的拔步床给搭建了起来,她不会雕花,但是却用画笔在积木搭建的拔步床上画上了各种图案,做得精致非常。公主府很大,既然额驸不来,温宪公主就收拾出了一个院子,专门放这些积木,她还准备自己用积木设计一个园林出来,虽说如今还停留在图纸上,但是已经初见雏形。

  温宪公主进宫的时候,也将自己用积木做的一些小东西送给了太后和德妃,送给太后的就是积木做的蒙古包和羊群,送给德妃的就是积木做的一个小型的亭台楼阁,德妃看着温宪公主说着自己的预想,眉飞色舞,心里却难掩心酸,自己生了两个女儿,就活下来这一个,结果还摊上那样的额驸,如今只能将一切寄托在这等事情上,实在是太委屈她了。

  温宪公主却不觉得委屈,她准备在自个府里养个戏班子,没事让戏班子唱几折子戏取乐,有趣的事情那么多,为什么要浪费在那等不知道好歹的贱人身上。

  “额娘,你别担心我,我现在过得很好,真的是前所未有的好”温宪公主神采飞扬,“以前在宫里,固然是锦衣玉食,我知道姐妹们很多都在羡慕我,但是,我觉得那时候的我就像是一个牵线木偶,别人怎么说,我就怎么做,我没有自己的想法和爱好,一切只能任凭别人做主原本我以为,出嫁之后,也依旧只能被困在公主府,喜乐哀惧都得看额驸的。但是现在我发现,我根本没必要这样生活,额驸对我来说,又不是什么必需品,他不来就不来呗,我还求着他不成所以,我终于可以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了”

  德妃听得一愣一愣的,不过见女儿是真的高兴,而不是强颜欢笑,她也松了口气,她没提什么孩子不孩子的煞风景的话,就像是她们这些宫妃归根结底,依靠的还是圣宠一样,儿女对她们来说,某种意义上其实是获得圣宠的一个途径,想要过得好,还得看圣意如何。像是良嫔,老八也算是孝顺了,但是,她这些年早就失宠了,又没有宫权,还寄人篱下,虽说是个嫔,也依旧只能依附于惠妃,所以,宫里的宫人真心侍奉她的并不多,她日子又怎么好过得起来。而她们四妃就不同了,就算年老色衰,在康熙那里依旧还有情分在,康熙偶尔还会过来坐一坐,这就是个信号,说明她们的地位依旧稳固,下面再怎么争宠,再有什么新人,也越不过她们去。所以,在这宫里,想要过得好,看的还是皇上的态度。

  温宪公主作为公主其实也是一样的,她只要不失宠,那么,身份地位在这里,没孩子又怎么样呢而且,佟家人那样的德性,温宪公主真要是有了孩子,还不被他们拿捏一辈子啊。这么一算,如今这样居然挺好

  德妃自然也知道,温宪公主能想开,里头有着四爷和风瑜的功劳,只是这种功劳,也不能明着赏赐,德妃只能暂时记在心里。

  温宪公主也不会插嘴德妃与四哥之间的事情,大家都是成年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她随口一说,没得反而弄巧成拙。

  比起温宪公主的省心,十四就很不省心了。他这样的少年人,从小嚣张跋扈惯了的,如今却有些不得意。十三跑去找了四爷,四爷是个认真负责的,他自个在军中没关系,但是太子有啊,太子本来就觉得直郡王几次带兵,在军中颇有威望很是碍眼,他也需要在军中有自己的人,只是太子也没有什么能用的人,所以,既然十三愿意靠上来,那么太子自然不会将人推出去。

  别看在康熙废太子的诏书上,将太子说得简直是十恶不赦,实际上,太子这么多年监国都没出什么纰漏,就知道这人还是挺有本事的,他之所以走到今天,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康熙太能活,但凡康熙寿命短几年,那么太子登基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这也是古往今来大多数太子的倒霉之处,老子太能干,太能活,年纪一大,看年长的儿子就像是来催命的,能看得顺眼才怪了

  太子如今虽说还没有被逼到绝境,但是他已经感受到了明显的危机感,所以,他必须要想办法加强自己这边的力量,因此,十三非常顺利地在兵部谋了个差事。

  这事叫十四知道了,顿时气坏了你还是不是我亲哥啊,有好事不想着我,先想着十三了他也不想想,自个又没有去求自家四哥,人家凭什么给你想在前头啊,就凭你脸大

  因此,当十四气呼呼找上门的时候,四爷脸都黑了四爷可没惯着十四的想法,因此,直接劈头盖脸一顿臭骂,就将十四给撵走了。

  十四连口水都没喝到,灰头土脸地出了门,然后就想要去永和宫告状,然后路上就遇上了老九老十。

  老九这个人没有什么大志向,就是喜欢赚钱,他开府之后,搞了一大堆产业,不管他擅不擅长,但是,这年头做买卖本来也没太多技术含量,老九的买卖又不需要交税,也不需要给其他人孝敬,挂着他九爷的牌子,采买的货物也便宜,中间也没太多额外的花销,因此,自然是赚了不少。

  老九这会儿正在自家酒楼里头跟老十喝酒,正好看见十四蔫头耷脑地从楼下经过,当下探出头来,叫道“十四,一起来喝酒啊”

  十四一抬头,看到老九半个身子都露出来了,手里还提着一壶酒,当下就答应了一声,从马上跳了下来,将马缰和马鞭丢给迎上来的伙计,就进门上了楼。

  十四一进门,看到他这个晦气的样子,老十就忍不住嘲笑起来“你这是在哪受了气,弄得这幅模样”

  十四没好气地说道“还能是谁,不就是老四呗”他这会儿连四哥也不喊了,这什么亲哥啊,这点忙都不帮,还将自己骂了一顿,哼,你这样的哥,看我稀不稀罕

  老九一听,顿时来了兴趣“怎么着,你什么时候惹恼老四了”

  十四随口就说道“我不就是看他给十三安排了个差事,我不服气,也上门问他怎么没帮我,他就生气了”说着,十四愤愤不平起来“我还是他亲弟弟呢,十三困难,我就不困难吗我现在就是个光头阿哥,没有差事,没有功劳,将来怎么封爵我看他就是见不得我好,难怪这么多年了,也就是个贝勒”

  老九顿时觉得自己手里的酒不香了,他狐疑地看了一眼十四,你小子到底是缺心眼还是故意的啊,你是光头阿哥,我不是吗还有,八哥如今也就是个贝勒呢,这么多年,愣是半点没升过总归是老爷子太吝啬了

  不过看十四那副义愤填膺的表情,他没准真是这么想的。老九顿时就有些稀罕起来,这什么品种啊,老九自个也有亲兄弟,就是老五,就像是四爷当初养在孝懿皇后膝下一样,五爷出生的时候,宜妃那时候也就是个嫔,没法亲自抚养阿哥,她又不想便宜了惠妃和荣妃,因此,便主动提出将儿子送到太后身边抚养。五爷跟老九年龄相差虽然不是很大,但是他们这对亲兄弟也不算很熟,当然,在关键时候,五爷还是很关照自个亲弟弟的。老九可从来没想过让五爷来帮自己。多大脸啊,虽说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但是也不能这么理所当然吧而且,老九又不是不知道,四爷跟永和宫的关系其实一直比较微妙,四爷除了没改玉牒,但是,他是真没在永和宫长过一天,十四也不是什么尊敬哥哥的好兄弟,当初在上书房的时候,因为四爷骑射功夫不行,十四还嘲笑过这个兄长,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十四到底是因为什么才觉得,自家亲哥就会因为这点血缘无条件给自己谋差事的呢

  不过虽说心里这么想,话却不能这么说,老九跟四爷关系又不好,他巴不得四爷跟十四闹掰呢,因此,这会儿更是添油加醋起来“没错,都是亲兄弟,这点忙都不帮,那实在是不像话十四,这一点上,我支持你”

  十四就是有点鲁莽,或者说,这家伙就是个典型的利己主义者,很多时候,不过是用鲁莽的外衣来掩饰这一点罢了,因此,这会儿他摆出了一副殷切的模样,看向了老九“九哥,这事您可得拉兄弟一把”

  老九傻了眼,这怎么回事,怎么就扯到自个头上来了

  一边老十一下子就幸灾乐祸起来,为了防止被老九看见,他立马低下头去夹油炸花生米吃,嚼着香喷喷的花生米,老十露出了一个惬意的神情。

  老九急了“十四,你不厚道,我自个还是个闲人呢,要不,我怎么有空在酒楼里面喝酒”

  十四笑嘻嘻地搂住了老九的肩膀,恭维道“九哥,你那是喜欢自在,而且,你家大业大的,谁不知道九哥你最是阔绰,逢年过节,光是孝敬宜妃娘娘的就不知道多少,但是弟弟不一样。你也知道,弟弟府里头人口多,花销也大,没开府的时候,咱们这些阿哥倒是可以拿着亲王的分例,但是,如今开了府,没个爵位,光头阿哥那点银子够干什么”

  眼看着十四在那里卖惨,老九很想说,你要是早在你亲哥那里卖惨,说不得早就如愿了,但是嘴上却只能推脱道“十四,你就饶了九哥吧,就当之前我嘴贱,九哥我是真没办法”

  十四立马接话“九哥你没办法,八哥有办法啊谁不知道九哥你跟八哥简直好得穿一条裤子,八哥这些年春风得意,弟弟我是看在眼里的,弟弟保证,只要八哥肯帮忙,弟弟将来唯八哥马首是瞻,绝无二话”

  现成话谁不会说呢,十四在这边拍着胸脯,老九虽说没全信,但是也觉得多个十四不是坏事,不管怎么说,回头若是有什么锅,完全可以让十四去背嘛,老四别看平时懒得理会十四,但真要是十四倒霉了,老四能不想办法去捞自个这个倒霉弟弟

  这么一想,老九当下将酒壶放了下来,郑重地说道“十四,这可是你说的,回头你要是反悔,那可别怪哥哥们不讲情面”

  十四立马说道“九哥,咱也是个汉子,一口唾沫一口钉,绝不反悔”

  老九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成,咱们先喝酒吃菜,回头哥哥就领你去找八哥”

  老十在一边也不说话,搞得像个背景板一样,他一直跟老九关系好,既然老九一心跟着老八,那就一起呗,反正自己这个身份,也没有再进一步的可能,所以,先混着就是了,到时候若是事情不对,再想办法将老九拖回来。这么一想,老十吃着老九请的酒席,愈发心安理得起来,还直接喊道“既然十四来了,那还吃这些做什么,将这些撤下去,再送一桌新的席面上来唉,花生米给爷留下,爷就喜欢这一口,怎么着”

  见老十这幅样子,老九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说老十,九哥就缺了你这么一盘子花生米不成,看什么看,给你们十爷多送两盘子花生米上来,我今儿个看你能吃多少”

  十四在一边看着老九和老十在那里斗嘴,不由眨了两下,这两位的关系,似乎比跟老八更亲密啊不过,他这回是来求人的,自然不会说什么讨嫌的话,他笑嘻嘻地举起酒杯“来来来,我先敬九哥十哥你们一杯,今儿个我算是看出来,谁才是好兄弟了,来,咱哥几个走一个”

  四爷消息灵通得很,自然知道十四出了门就勾搭上了老九他们,他顿时就是冷笑起来,十四这家伙,自以为聪明,其实都是小聪明,老八是什么人,能让十四占了便宜不过,四爷也懒得提醒,像是十四这种性子,不接受几次社会的毒打,就不知道自个有几斤几两

  风瑜这些年算是将病弱的人设给立起来了,但凡是换季,十有要病一场,就算是出现在宫里,因为化妆技术的问题,脸上总是显得血气不足,德妃又感念风瑜经常去陪着温宪公主,所以也帮她遮掩,别人问起来,德妃就是叹气“老四家这个大格格,我也是知道的,她是他们家侧福晋生的,侧福晋那时候年纪轻,又是第一胎,不懂事,一个不注意就早产了,后头就养得精心得很,一直也就没啥问题。但是小孩子嘛,其实不能这么养着,还是得摔摔打打才行,后来以为身体好了,结果还是经不得风。之前老四还说带着这丫头去骑马,结果回来就开始发热,折腾了好几天,现在为了她,老四府里头还专门养了个大夫。唉,也不知道再大一点能不能好一点”

  福晋就算知道风瑜身体很好,但是,她也不能在这事上拆台,跟原身不同,她不觉得在这事上跟四爷作对有什么好处,一个格格而已,她的婚事根本无关紧要,而她真要是抚蒙了,若是将来有个万一,看在这个格格身上,四爷都得对李氏和李氏所出的儿女网开一面,在这样的情况下,还不如留在京中呢。因此,她有的时候也会描补一二。

  如此以来,风瑜这个人设显然树立得很成功,连康熙都知道,自家老四家就一个格格,还是个灯芯美人,吹不得碰不得,因此,轮到要挑选抚蒙人选的时候,康熙下意识就略过了风瑜这个孙女。

  等到康熙再次出巡,从蒙古行在那边传回了一连串赐婚的旨意之后,李氏看着四爷的眼神简直如同看天神一般“爷,多亏了有你,要不然,咱们雅利奇”

  没错,康熙巡幸蒙古,再次将自家女儿、孙女还有一干宗室女来了次婚事大批发,其中,直郡王家的三格格在继大格格之后,倒霉地入选,而三格格与风瑜年龄也不过是相差两岁。除此之外,同样被圣旨抚蒙的还有章佳氏所出的两个公主,章佳氏得到消息,就病倒了,十三一下子就焦头烂额起来。

第37章 我给四爷当公主37

  章佳庶妃病了,还不敢随便请太医,毕竟,一听说女儿要抚蒙就病倒,有心人一提,这就是怨望,不仅得不到康熙的怜惜,还会给几个孩子的处境带来更坏的影响。因此,章佳氏求了德妃,从她那里讨了一些丸药,勉强支撑起来,想办法给女儿挑选靠谱的陪嫁嬷嬷,将自己能够拿得出来的积蓄都拿出来,让十三去给两个女儿置办嫁妆。内务府的嫁妆都是有成例的,真正实惠的东西不多,虽说两个女儿嫁的都是博尔济吉特氏,那里算是漠南,但是,到了口外,气候就跟关内有很大差别了,所以陪嫁要更加实惠一点才行。

  十三也没想到,两个妹妹居然一个都没能留下来,这给他带来了极大的打击,只是,圣旨都已经下了,十三也没别的办法,他只得将自家府里能拿得出来的现银都拿了出来,满京城寻摸合适做嫁妆的东西。

  四爷看着十三跟没头苍蝇一样,也觉得十三可怜,正好四爷在江南的门人送了一批孝敬过来,四爷便找了十三过来,让他直接挑。

  十三见到四爷,忍不住几乎要掉下泪来“四哥,我,我现在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四爷也是无奈,他叹了口气,拍了拍十三的肩膀,说道“不管怎么样,你得先立起来才行,你看有直郡王在,谁敢欺负他们家的大格格”

  十三勉强点了点头,又谢过了四爷,这才挑了一些他觉得得用的东西走了。

  等着十三离开了,四爷便去了李氏院子里,李氏这些天高兴得很,正忙着给风瑜裁衣服,这会儿开了箱子,将里头她觉得鲜嫩好看适合小姑娘的料子都找了出来,嘴里盘算着,这个适合做马甲,那个适合做裙子,这会儿瞧见四爷进来,又风一样小跑了过去“爷,我也给您挑了几样料子,您正好过来比比看”

  四爷从善如流地走了过去,他倒是不在意自个衣服什么颜色,他平常的衣服颜色也就是那几种,石青色,宝蓝色,靛蓝色李氏拿出来的也是那几种,所以,根本不会有什么问题,倒是这会儿看到李氏拿出来的料子,一下子来了兴趣,叫来了苏培盛“江南那边不是送了不少料子过来吗各色都那几匹过来,给侧福晋和大格格裁衣裳”

  李氏也不推脱,笑吟吟地行了一礼“多谢爷赏赐”李氏早就习惯四爷不时地叫人送东西过来,要不然,她那么多私房怎么来的。真要是算起来,李氏如今除了在外头没有产业,能拿得出来的钱说不得比福晋还要多。

  别看外头都觉得老九能挣钱,实际上,四爷才是正儿八经的持家有道,这么多的皇子阿哥,财政状况最好的差不多就是四贝勒府。老九是挣得多也花得多,他自个的那点子爱好,比如说多养几个女人,喜欢各种玩器之类的,其实反而花不了多少钱,最麻烦的地方在于,他一心跟着老八,问题是,老八没钱,随便卖个惨,老九立马就屁颠屁颠地给老八分忧,这么一搞,钱再多也不够花。而四爷没这些开销,他已经搞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明目张胆地结党,只会引起康熙的反感,你这会儿蹦得越高,将来跌得也会越惨。当然,这是建立在康熙还能活上很长一段时间的基础上的。所以,四爷不着急,可以养几个幕僚,收几个门人奴才,至于结党,那还是等等吧越是这个时候,越是要显得自己不慕名利,绝不是想要蹦跳着跟康熙抢班夺权的儿子。

  江南那边送来的不仅是丝绸锦缎,还有细密的松江棉布,四爷笑道“这些裁几件家常穿的衣裳,过些日子,爷带你们去城外庄子上住几天”

  四爷说话算话,但是带过去的不仅是李氏所出的几个孩子,连弘晖也带过去了。

  四爷不是什么狠心的人,既然已经确定了弘晖未来的道路,那么,他就希望弘晖能够和下面的几个弟弟打好关系,因此,他给弘晖在上书房告了假,就带着李氏还有一帮孩子去了庄子上,留下福晋在府里干瞪眼。

  福晋是真郁闷,她又不是土生土长的古代贵妇,她也想出去玩啊,偏偏穿过来之后,大多数时间只能待在正院里,能出门的次数很少,一般不是赴宴,就是进宫请安,都不能随意,如今好不容易有几乎出门,但是四爷压根问都没有问她一句,这让福晋恨不得在心里头扎四爷的小人,可惜的是,她再如何不满,也是无用,庄子上可不像是府里,地方大,正院距离李氏住的地方还有一段距离,每年李氏需要跟福晋打照面的次数很少,但是到了庄子上,那见面就是难免的事情,四爷可不想在自个面前上演一出妻妾相争,后宅不宁的戏码。何况,福晋不是什么知情识趣的人,带上了平白扫兴,所以,还不如将福晋继续留在府里,她愿意干嘛干嘛去吧

  福晋还能干嘛呢,只能继续将秀女的名册找出来,按照自己尽力打听出来的消息,盘算着哪一个能落到自家府上。

  事实上,宫里那些有意进四爷府上的秀女如今也都在想办法,真正融入了这个时代之后,她们就会知道,她们的婚事,她们自个是半点主也做不得,真要是在宫里搞什么偶遇,被撵出去事小,那等家世不高,背景不深厚的说不定直接打死也不带商量的。这里头出身不错,自身素质也比较优越的,自个做皇子嫡福晋都是绰绰有余,谁没事会安排他们给哪个皇子阿哥做侧福晋

  倒是之前因为听说十四跟老八老九他们掺和到了一起,四爷决心给老八一个教训,因此,他暗搓搓地又给康熙上了一个折子,求康熙给自家四阿哥赐名。

  康熙最喜欢这种折子,谁不希望自家多子多孙,子嗣繁盛呢只是孩子多了有个坏处,好名字不够用。康熙这个这一辈的时候没什么讲究,康熙兄弟几个,名字也没有按什么字和偏旁排下来,到了康熙自个的儿子开始,等到前头几个儿子站住了,他才精心挑选了一个胤字,偏旁也都选了一个“礻”,这个偏旁多半都是吉祥的字眼,轮到孙子,就是弘字辈,日字旁,但是相应的,儿子多了,孙子只会更多,为了防止出现重名的现象,康熙就算是记忆力再好,在取名之前也得先将已经取名的皇孙名字拿出来看一下。然后,康熙就发现问题了,怎么其他几个儿子家里孩子一茬一茬的生,就老八老九他们哥俩至今没什么动静

  因此,康熙便直接问道“老八老九他们怎么回事,成婚都几年了,是之前都生的格格吗”

  梁九功回忆了一下,便低声说道“回万岁爷的话,九阿哥府里已经生了四个格格。”

  康熙不由乐了“这是跟老大家里一样啊,不过先开花后结果,也是一样的。那老八呢,家里几个格格”

  梁九功顿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犹豫了一下,说道“八贝勒府上至今还没有消息”

  康熙顿时脸色就沉了下来,生女儿不怕,爱新觉罗家再多的格格也养得起,你要是养不起,他这个做祖父的帮着养,毕竟,从来抚蒙只嫌弃格格不够用,不会嫌多,就算是以后不用抚蒙了,爱新觉罗家的格格嫁到各个满洲大姓家里去,也没什么问题嘛但是,你这连个消息都没有,这就有些不像话了吧,他干脆问道“老八府里头都有谁”

  梁九功更尴尬了,不过既然康熙问了,他还得老老实实说话“八贝勒与八福晋伉俪情深,府里或许有几个侍妾伺候吧”

  这个或许用的可圈可点,一般的皇子阿哥,府里头过了明路的,甭管有没有被阿哥沾手,那么,都统称为格格。满人家里没那么多规矩,或者说,沿袭的还是以前的规矩,因为那会儿全民皆兵,为了延续血脉,就算是下面的旗人也会给安排几个女奴,用于生养孩子,入关之后,普通旗人是没这样的好事了,他们光是想要娶到合适的妻子就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但是贵族人家,多半就会在婚前给家里子弟身边放人,成婚的时候,这些人要么放出去,要么就留下来做小妾,都是正常的事情。而皇家呢,就是留下来做格格。按理说,老八也是有格格的,但是跟八福晋成婚之前,老八就拿了一笔钱,将这个教导过自己人事的宫女给打发出去了。如今八贝勒府里,八福晋不方便的时候,自然也是有人伺候的,但是根本就没有名分,就是用来泻火的丫头,八福晋一个不高兴,就能直接打死的那种。

  康熙可不觉得这是儿子深情,当初先帝搞出来的那所谓深情的名头已经够呛了,这年头像是康熙这样的长辈,都不会希望家里的孩子是个什么非你不可的情种。而且情种也就算了,你媳妇要是能生,康熙又不是闲着没事干,非要找儿子儿媳妇的不自在,现在不是你媳妇生不了嘛,你还死守着干嘛又不是要让你休妻,纳几个格格,生下来的孩子,不也得叫嫡福晋一声嫡额娘吗甚至,你狠心一点,去母留子也不是不行但是,如今这个状况,就让康熙非常不满意了,你这叫怎么回事,被个妇人拿捏住了

  康熙沉吟了一番,便说道“老八那边可不能再这个样子了,今年不是正好大选吗选个好生养的,给老八送过去”

  当然,康熙自个又懒得去管选秀的事情,所以,这事到头来还得落到惠妃头上。惠妃接下了这个烫手山芋,也不想做这个恶人,当初大福晋一直一个闺女一个闺女的生,惠妃都没插嘴自个亲儿子的事情,毕竟,直郡王想要一个嫡子并不是什么坏事,虽说搞得大福晋如今因为连年生育,身体一直不好,但是,惠妃这里,从未因为大福晋前些年一直无子而苛责过什么,老八只是养子,惠妃更不想没事招来怨恨,她非常干脆地又找上了良嫔。

  良嫔也尴尬啊,她不是不想抱孙子,甚至她想得都快魔怔了,但是,八福晋并不亲近她,面子上该给的都给了,下头人都说八爷八福晋孝顺,但是,八福晋并不觉得良嫔就是自己的婆婆,她认的是惠妃,所以,老八成婚多年,良嫔跟八福晋说的话屈指可数。良嫔又是个懦弱的,或者说,她小心谨慎惯了,根本不可能在老八和八福晋那里摆额娘和婆婆的款,如今惠妃这么一说,良嫔除了着急,也没别的办法,她又不想给老八找麻烦,琢磨了半天,才想出了一个办法,她做了全套的虎头帽、虎头鞋,还有一尊送子观音,送到了老八府上。

  老八正好不在,八福晋听说良嫔派人送了东西过来,还有些纳闷,良嫔在宫里过得并不宽裕,她多年没有圣宠,份例里的东西也就那么多,哪有什么东西补贴儿子,因此,八福晋也没当回事,叫人拿了厚厚的赏封给了送东西的太监,额外又给良嫔准备了一匣子金银锞子让良嫔在宫里打点,等到人走了,她才将良嫔送来的包袱皮打开来,然后,八福晋脸就青了,恨不得立刻将人追回来,将那一匣子金银锞子扔到水里也不给良嫔了我拿你当长辈敬着,担心你在宫里日子不好过,不时地补贴你,结果,你就这样来羞辱我

  八福晋气急败坏地将虎头帽、虎头鞋还有良嫔从不知道哪个妃嫔那里求来的小孩子的贴身衣服全用剪刀给绞碎了,然后,点燃了一个火盆,直接付之一炬,至于那一尊送子观音,八福晋还算是有点理智,真要是将这个砸了,显得不敬神佛,因此,只得捏着鼻子留了下来。等到老八回来之后,便哭诉起来。

  老八见到那一尊送子观音,这应该是延禧宫惠妃娘娘那里的,以前直郡王一直没有嫡子,他见到惠妃娘娘请了这一尊送子观音,每日供奉,额娘居然从惠妃娘娘那里将这尊送子观音求了来,可见她的急迫。但是,老八不是不想生,他又不是没睡过别的女人,但就是没有消息,老八能有什么办法。所以,八贝勒府如今的情况就是这样,老八虽说没有找大夫,但是他很怀疑其实是自个种子有问题,但是他还不能说,只能做出一副深情的模样。八福晋一直担心是自个的问题,因此,这些年来明面上理直气壮,嘴上从来不服输,但是暗地里头,不知道喝了多少苦药汁子,拜了多少神佛,在老八这里,又为老八觉得委屈,更是情愿为这个愿意护着自己的丈夫做任何事情。

  老八拥着八福晋,安慰道“没事,额娘没什么坏心思,回头我去跟额娘说,就说跟你没关系”

  这话还没说完,八福晋就惶急地捂住了老八的嘴“胤祀,话可不能乱说,是我没用,没能给你生个孩子”

  老八抱着八福晋,又是轻声说道“,是我让你受委屈了,你等着,总有一天,谁也不能让你再受半点委屈”

  八福晋被老八哄得恨不得将心都掏出来给他看,只是对良嫔的心结也已经种下来了。

  但是很多事情,根本不是他们两个一厢情愿就能解决的。康熙是什么人,说是看重原配嫡妻,其实也就那样,在他眼里,儿子和孙子都比儿媳妇重要。看看各个阿哥府里头嫡福晋进门的时间就知道了,康熙这些儿媳妇,除了少数几个,大半都是进门就开始做便宜额娘,因为康熙的几个儿子,早早就有了格格,甚至在大婚之前连侧福晋都请封了。像是太子就是这样,毓庆宫两个李佳氏,生了弘晳的那个李佳氏在太子妃进门之前就被封了侧福晋。

  康熙既然想好了要给老八准备一个好生养的,那么就不可能食言,他将这事记在了心上,让惠妃留意着能生养的秀女,就等着大选结束之后直接下旨。

  老八的困境影响不了四爷这边的天伦之乐,到了庄子上之后,弘晖都显得开心起来。

  弘晳和弘昱都曾经跟着康熙出巡过,见识过外面广阔的天地,但是其他的皇孙可没这样的运气。爱新觉罗家的宗室日子并不好过,若是没有旨意,根本不能离开直隶。四爷还好,他很早就领过差事,光是河工就巡视过几次,也伴驾出巡过几次,但是家里几个孩子,到今天为止,连四九城的城门都没见过,这会儿难得出了城,一个个都很是兴奋。

  弘晖如今也明白自个身体不好,不敢做什么太剧烈的运动,就算是骑马,也只是缓步慢行,但是光是看着外面广阔的天空,就觉得心情舒畅了许多。

  到了庄子上之后,四爷带着几个孩子换了寻常的衣服,就在庄子上到处溜达,李氏也很配合,同样领着风瑜换了衣服,说是去摘野菜,但是很可惜,李氏也是个没有务过农的,所以,野菜认识她,她不认识野菜,摘回来的很多都是不能吃的野草,有的野菜还已经老了,根本没法吃。

  风瑜对野菜其实不感兴趣,这玩意也就开春的时候还能吃,其他时候跟野草没什么区别,另外,大多数野菜的口感都很粗糙,后世的许多野菜其实都已经驯化过几代了,很多也不是野外生长的,直接就在大棚里面种,撒上肥料之后,长得更加肥嫩,口感自然柔滑了许多,如今这些嘛,有点肥沃的土地谁家不用来见缝插针种点白菜萝卜什么的,野菜这种东西,青黄不接的时候可以凑活,平常直接就是用来喂鸡喂猪。因此,风瑜倒是采了不少野花,闲着没事在那里编花环。

  四爷将庄子上转了一圈之后,便表示,几个孩子也不小了,该知道一点稼穑之事,知道民生艰难,因此,大家一起来种地吧。弘晖身体不好,那就跟弘昀一起干点轻活,弘昐就跟着四爷,开始拿着锄头钉耙在那里锄地。

  还没有被康熙赐名的四阿哥这会儿坐在铺在田埂外头的一大块棉垫子上,看着阿玛和几个哥哥在那里忙活,也在那里拿了一块土坷垃扒拉起来,弄得身边伺候的嬷嬷紧张不已。

  在大机械化农业开始之前,种地从来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一开始弘昐还有些兴致勃勃,之后就想要躲懒了,因为实在是太累了,偏偏四爷不停,他也不敢停,只得硬着头皮跟着,打下手的弘昀一看,就明白了,很有兄弟情谊地在那里叫苦起来“阿玛,歇一会儿吧,我感觉腰都要断了”

  四爷其实也累,他也没干过多少农活,这会儿顺势站起身来,笑道“你们才干了这一会儿,就喊累了,看看庄子里跟你们差不多大的孩子,早就天天跟着大人下地了”

  风瑜戴着花环,提着一壶绿豆汤跑了过来“阿玛,太阳上来了,还是歇一歇吧,正好喝口水”

  等到喝上甜津津的绿豆汤的时候,连弘晖都舒了一口气,结果四爷还是坚持搞忆苦思甜教育,午饭都是吃的所谓的农家饭,野菜团子,糙米饭,这玩意是真不好吃,后世所谓的粗粮那也很精细,麸皮都筛得干干净净,现在的粗粮,那是真粗,里面还带着碎糠,野菜团子就算是尽可能选了鲜嫩的叶子,过了一遍水,还加了一些油,吃到嘴里依旧拉嗓子。

  几个人都吃得很艰难,李氏觉得小时候是过过几天苦日子的,但是那会儿也还有精米可以吃,如今吃着这个,真觉得咽不下去了,偏偏还得给几个孩子做好榜样,硬是就着绿豆汤,将这些都咽了下去,但是脸上神情都有些狰狞起来。

  风瑜还好,她才是真正吃过苦的,很多时候,为了不影响时空走向,他们只能选择一些底层的人物,这就会给任务带来极大的困难,日子也都很难过,许多穿越司的员工在这样的情况下会搞个随身空间,携带足量的物资,而风瑜从来不会这么做,她习惯于适应环境。因此,虽说这辈子的身体一直娇生惯养,但是,吃两个野菜团子,一碗糙米饭真不是什么问题。

  四爷惊讶地看着风瑜,忽然笑了起来“果然是爷的女儿,福也享得,苦也吃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