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支嫡女 第140章

作者:春未绿 标签: 重生 爽文 穿越重生

  晚膳知府宴请众人,知府夫人也请了蜜娘过去用饭,许知府的夫人四十来许的年纪,手边的丫头抱着一只蓝眼睛的猫,那猫儿毛色纯白,仿佛像波斯胡姬一样。

  许夫人眉毛很浓,嘴唇薄而紧抿,一看就是一个十分有主见之人。

  “早听闻方翰林要来我们登州,我们老爷已筹备多时,没曾想还真的盼来了。方夫人既来之则安之,日后在登州有何不便,都可找我。”

  蜜娘笑道:“还要多谢太守夫人太爱,我正是两眼一抹黑,有您一句话,我可就放心多了。登州此地我从未来过,不知道您有什么见教呢?”

  许夫人抬手,示意琵琶女停止奏乐,那女子顿时停下,才听她道:“见教不敢当,只是你们从京里来,怕是不知道本地的规矩。在登州,可以不吃林檎,但是当地的几位大户可不能冒犯,自然,咱们女子相夫教子就成,妹妹可不要嫌我啰嗦。”

  蜜娘道:“诶,姐姐一片为我好的心,我怎能不知。姐姐好心提点我,我又怎能不知,虽说男主外女主内,但咱们女人家是夫荣妻贵,不说为男人争什么,可也不能拖后腿。”

  “本来今日是初次见面,但我不得不说妹妹你是个明白人。”

  她说完看向对坐这位年轻的方夫人,她穿着一身藕荷色镶毛边的夹袄,下身是同色的裙子,头上只簪白玉,看的出来是个娴雅又知书达理之人。

  蜜娘亲自执壶替许夫人倒酒:“日后时日久了,您就知道我是个最好相处的人了。”

  从京里贬谪到地方,纵然清贵的凤凰,也是一朝变寒鸦,看来她还颇识时务,主动替自己倒酒,但许夫人也见好就收,想起丈夫的吩咐,既要拉拢方家的人,同时又要防着她们。

  “妹妹别忙,来,先尝尝我们这里的名菜,拔丝林檎。”

  这道拔丝林檎果真是名菜,甜而不腻,拉丝刚刚好,却不会变硬。蜜娘不由点头:“果真是名菜,很好吃,甜而不腻,果香清甜。”

  许夫人点头:“妹妹欢喜就好,不过,你可知这登州最大的林檎园是谁家的?”

  蜜娘懵懂的摇头。

  “是我们登州有名的大户章家的,你但凡所吃的用的穿的,无不是章家所有。”

  听许夫人现在就开始夸登州,蜜娘心道,难不成许知府和章家关系很紧密。

  但很快许夫人又道:“我这么说,并非是和章家有什么关系,只是自古强龙不压地头蛇,你们方知州是词臣出身,不熟悉外放臣的艰难,我们老爷外放十五年有余,我可是太知道地方官不好做啊。你别看我现在是上官夫人,但是受的气可不少,你看我这手上一个疤。”

  说着,许夫人挽起袖子给蜜娘看,果然一团仿佛被火烧伤过的痕迹,大抵是烧伤很多年,那里的肉是一团白色,跟毛毛虫似的,看起来很丑陋。

  蜜娘脸上骇然,她身后的丫头们也很惊讶。

  “这是我们老爷当年任知县时,当时灾民四起,我们老爷准备征收粮食,但本地大户却想囤积粮食卖高价,我们老爷不从,因此我们一家人差点被烧死。”提起此事,许夫人潸然泪下。

  蜜娘也赞道:“许知府真是高风亮节,不愧是一片心为了老百姓的好官。”

  许夫人又发自肺腑道:“故而我劝你们,虽然要为了百姓做事,但也不要得罪那些豪强。”

  蜜娘频频点头,很是信服。

  因她提起家中还有孩子,因此,吃了一个时辰也就告退了。

  回到房中,简凝初过来问情况,他们都是来查这里的弊案,因此消息互通有无,而且蜜娘到时候可能还要带简凝初一起赴宴。

  于是,蜜娘把今日之事原封不动的说给简凝初听了。

  当她听说许夫人手上烫伤时,忍不住道:“看来这许知府倒是一位好官。”

  谁知蜜娘却嗤笑:“妹妹你也太单纯了些,她就那么一说,谁知道是真是假。这样也未尝不是一种恐吓,让我们一开始就对本地这些豪族就放软态度,虽说凡事先礼后兵,但一开始若就如此软,她日怕是要让人登门踏户啊。”

  “她这番做派,怕是章家早已收买的说客,软硬兼施,你可千万不要上当才是。我料想,我们四爷过来,虽然大家都知道他是被贬谪的,但是俗话说做贼的心虚,怕是也会有人打探虚实,我们不用急,别人也自会上门来的。”

  简凝初弱质女儿,虽然人称一声“全姑娘”,但也无非是在内宅中,她对待事情的态度一向都是与人交好,若真有大事,也轮不到她来解决,这就是她总觉得作为女子的悲哀之处,不曾想这阮蜜娘却不同,她仿佛有一种天然的敏感,而且完全不怕事。

  这让简凝初好生佩服,又想,也难怪方惟彦宁可娶她也不要娶当初还是户部尚书孙女的简月华,她的确很有见识。若是简月华,只是一味吐槽别人的装扮衣裳谈吐如何不好,却不会想这么多。

第121章

  京都菜色也多来自于鲁菜,今日吃到正宗的鲁菜,蜜娘虽然觉得和那许夫人坐在一起吃不痛快,但比起再客栈和驿站,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羡哥儿早就已经睡了,蜜娘打了个哈欠,心知今日第一日,方惟彦怕是要在书房和幕僚们讨论事情,故而就先歇息了。

  春桃和夏莲因为成了亲,就不在房中守夜,房里就是白英芍药和紫苏白芷四人服侍,蜜娘让四人轮换替她按摩,身体舒泰了,才伸了个懒腰:“多亏了你们了,否则,我血液不通,脖子发酸,觉都睡不好。”

  前世她不喜看病,大部分时候就是身上不舒服,哪里酸痛就让人按哪里。

  这样晚上才好睡觉,只要觉睡好了,就什么都不必愁了。

  至于,方惟彦他的身边有服侍的人,他自己也是大人们,蜜娘就不管他了,她是他的妻子,可不是他的老妈子。

  到了次日神采奕奕的她,就可以安排家务了,陈康是她的陪房,这次来,蜜娘也让他当二管事,把家中采买都交给他,外边交际往来则交给福全。

  两下管得互不相干,好在他二人因为同时娶了蜜娘身边的大丫头,关系还相处的不错。

  “今儿你去账房支钱,把该采买的都采买了。尤其是一大家子要吃要喝,大家都千里迢迢的来了,难道跟着吃苦不成?”

  一个正常人很难生要离开的心思,除非是受到主家的苛待或者待的难受。

  以前在侯府,许多事情不由蜜娘做主,现下出来了,自然就不同,首先头一个请厨子,不是特地要请名厨,但要过的去,自然食材也很重要,若不然巧妇难成无米之炊啊。

  一道菜若是加了酱油、五香粉、高汤,再来个白糖提鲜,就是鞋底放里边也觉得好吃啊。

  陈康颔首:“是。”

  他自然不敢从中弄鬼,小姐很少会查账,但是心里门儿清,揩点油就够了,若是爪子伸的太长,她是不会讲情面的。

  “早餐包子里必须有肉,粥可以配鸡蛋咸菜馒头,中午也要三菜一汤,不许用那些烂菜,总之,虽然不可奢靡,但伙食要好。”

  陈康领命而去,很快午膳回来时,他报账过来,还不禁笑道:“没想到登州的东西这么便宜,和京城完全不能相比。一文钱能买两个大馒头,再有这样的脆梨,十文就能买五斤,就跟不要钱似的。”

  蜜娘对左右笑道:“这就好,咱们以后来这里至少吃穿不愁了。”

  午膳时,方惟彦才回来和她还有孩子一道用饭,他不过略动了几筷子,蜜娘挥退下人道:“怎么了?胃口不好么?我看鲁菜也不错啊。”

  以前蜜娘不怎么爱吃饺子,因为南方的面皮就好像没有北方那么筋道,到京中她们一家都是南方人,最多偶尔吃点面食,但大部分以米为主,而嫁到东安侯府,东安侯府虽然在京数年,但本是浙籍,婆婆则是南直隶人,说起来也都是南方人,家里饺子吃的很少。

  在登州她早上就是吃的饺子,还是鲅鱼饺子和青瓜鸡蛋饺子,这是以前从未吃过的,蜜娘和别人不同,她不管到哪里都很愿意尝试新东西。

  却见方惟彦摇头:“这里的水很深啊。”

  蜜娘却笑:“若是不深,何必派你来,越苦的地方才越能干出成效来。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啊。”

  这倒是蜜娘,接受逆境一向很从容,她永远想的是,遇到这件事情了,我该如何迅速度过,甚至有可能转危为安。

  方惟彦也立马转换了心思:“你说的是。”

  “民以食为天,不管你心情怎么不好,饭总是要吃的。至于将来如何,将来再说就是了。”

  她也就是劝这一句,自己该吃什么就吃什么,但她一向食量不大,饺子一样味道的拣两个吃,再夹几筷子溜肉段,然后又喊了下人进来服侍羡哥儿用膳。

  她则开始喝清汤,浓汤虽好,但是容易发胖。

  俗话说千金难买老来瘦,固然蜜娘现在还很年轻,但养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须从现在开始。

  方惟彦见蜜娘自顾自在吃,还吃的那么香,自己也忍不住吃了一碟饺子。

  看方惟彦吃完,蜜娘才递上一杯清茶:“先喝点茶水。”

  “我是副手,万事还要以许府台为主,其实要说忙,也不算很忙。你们来这里适不适应?”

  “要说完全适应就不可能,这里肯定不比家里,但是天下又有什么地方可以比天子脚下呢,要不然人人都想去那儿呢。不过,你昨儿没回来,我一个人睡的多舒服。”蜜娘偷笑。

  方惟彦想咯吱她,因为她最怕痒,但是下人在这里,他没好意思,只是道:“你说这样的话,也是越发淘气了。”

  蜜娘正欲说话,却见福全进来道:“四爷,姨老爷找您呢。”

  这个姨老爷当然是指顾望舒,方惟彦一听说顾望舒找他,不免冷哂了一下。

  其实某种程度顾望舒觉得方惟彦办事能力还是很不错的,而且脾气非常好,从不聒噪,办事也细致有手腕。

  也因为这般,顾望舒倒是时常找他办事。

  看方惟彦出来,顾望舒道:“府里已经被人监视了,这些日子我会伪装成商人开始熟悉行情,你要尽快拿到证据才行。”

  这就是方惟彦和顾望舒有矛盾的地方,顾望舒希望早日办完弊案回家,而方惟彦要办的不仅仅是这桩案子。

  他为一方父母官,经过昨日已经得知许知府为人,看似忧国忧民,其实在本地官声非常不好,是个伪君子似的人物,和本地豪强关系很深。

  登州饿死的饥民不少,怕是到时候出现民乱也未可知。

  他是想在此地干出一番政绩来的,所以还得熟悉民情。

  但方惟彦脸上未有任何的变化,只是淡笑:“好,请指挥使放心,下官必定全力以赴。”

  到了他们这个地步,很难让别人看出自己在想些什么。

  天儿虽然已经开春了,但还是萧瑟的紧,院落里的树几乎都枯败了,蜜娘这里已经收到好几封帖子了,这些大多都是登州下辖州县的夫人送来的,大多都想拜会她。

  “春桃,你去知府夫人那里走一趟,问她如何处置?我初来乍到,并不懂这些,还要多问她的意见。”

  春桃忙应是。

  许知府夫人这里正坐着听戏的人,她手上仍旧抚弄的那只白猫,有一下没一下的看着戏台子上唱的才子佳人。

  听人说是方夫人派人来了,她左右坐的都是登州府的一些属僚夫人,都好奇道:“是新来的方知州的夫人吗?她怎么样呢?”

  因为刚来,大家也不太熟悉,这几位有通判夫人和某些知县的夫人,算得上是登州府的一些顶级人物了。

  许夫人请春桃进来,春桃没想到这里这么多其她的夫人在,但还是按照吩咐把蜜娘的话说了,许夫人还道:“方夫人虽然年轻,但也是大家出身,哪里用的着我指教。”

  “府尊夫人这么说的话,真是折煞我们夫人了,我们夫人说自己年轻,真的不懂这些,急的跟没头苍蝇似的。”

  见春燕如此低的姿态,许夫人有些自得,她不禁道:“既然你们夫人问我,我看大家一起都热闹一下也挺好,至于地方呢,我这里地儿太小,不如我们去花雀街那里。”

  旁边的有个圆脸夫人诧异道:“您说的可是九如楼那里?”

  见许夫人点头,这位圆脸夫人道:“这可是我们府城首屈一指的好地方,在那里听说还能看到名山古迹,最是好了。”

  许夫人点头:“那是。”

  只听有夫人道:“是章家的产业吧,我听说有大名府和顾城的人专门来我们九如楼呢。”

  “这登州城,除了章家,谁又会有那般的产业,只是我们作为上官夫人,不可与之结交太过。这样让人知晓也不好。”许夫人又如此说。

  众夫人都摄于许夫人的权威,连忙应是。

  更有一位夫人慷慨激昂:“我们老爷就常说做官需持身要正,否则一时不慎,如何对得起当官的心。”

  “是啊。”“是啊。”

  这些夫人们也仿佛自己忧国忧民一样,春桃看看桌上的茶,十两银子才一两,那些糕点都精致极了,这些人真是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但她面上却是听的很是感动,众人心道,听说那方夫人很年轻,好像还二十岁都没有,年轻人嘛,什么都不知道,到时候就知道了。

  却说春桃回来,简凝初正在这儿,春桃踟蹰了一下。

  蜜娘毫不在意道:“你说吧。”

  听春桃说完,蜜娘才皱眉:“九如楼?既然是章家的地方,怕是设了无数个局就等着我们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