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患寡 第17章

作者:张佳音 标签: 情有独钟 穿越重生

  施晚意吃得慢条斯理,没给她眼神。

  陆姝噘嘴,勺子一下一下捣碗里的粥,好一会儿,低声道:“阿弟对我很好的。”

  “那是你的事儿。”

  施晚意放下筷子,用帕子沾了沾嘴角,“我说过,你想要跟谁好,我不管,但是不要试图强求我。”

  “我没有。”

  “我不需要陆一钊的香火,他上进,我不拦着,可也断不会帮扶他分毫。陆姝,这是我最后一次提醒你,如果你下次再没有眼色……”

  施晚意斟酌了一下措辞,“你看我抽不抽你。”

  柔软的嗓音说出这么粗鲁的话,陆姝瞪大眼睛,良久,打了个嗝。

  饭后,婢女进来禀报:“娘子,马车已备好。”

  陆姝怕她不带她了,急躁地打转,赶在施晚意出门前一刻,冲了过来,“我还能去吗?”

  施晚意瞥了她一眼,眼见她急得就差抓耳挠腮,才缓缓颔首。

  陆姝一下子欢喜起来,催着人给她穿戴。

  路上,陆姝问“去哪儿”,施晚意回了一句“城南”,便闭目养神。

  陆姝憋得难受,又不太敢打扰她,就将车窗帘掀开一条细缝,趴在那儿新奇地看马车外。

  施晚意微微睁开眼,瞥一眼她便又阖上。

  半个时辰左右,马车停在永安坊西北循墙一曲,陆姝迫不及待地下马车,但在陌生的地方不敢乱动,就贴着马车使劲儿往来时的方向瞧。

  “进去吧。”

  陆姝舔舔嘴唇,跟着她,嗫嚅:“我想吃糖炒栗子。”

  总有些东西外面的比较香,她一说,施晚意也想吃了,停下脚步,只一瞬便转身,“去买。”

  至于原本要来办的正事儿,没满足口腹之欲重要。

  陆姝一听,立即雀跃地小跑到施晚意前头,往永安坊中心的十字街走。

  她记性颇好,记得路边有一个灯笼摊,然后不远就是卖糖炒栗子的,先寻到了灯笼摊,也不停留,直奔糖炒栗子。

  有侍从跟着,施晚意不担心她,不疾不徐地坠在后头,路过灯笼摊时,随意瞥一眼,便没能移开眼。

  那灯笼摊颇为简陋,只一面整整齐齐高高挂起的灯笼,一两个做工精致的灯笼,其他皆是极普通的样式。

  特别的,是灯笼墙前面坐着的人。

  那人披一件黑色斗篷,低着头正在不紧不慢地做灯笼架,宽大的连帽垂下,基本看不见脸,但是他的手……施晚意印象深刻。

  还有那串隐隐约约露在袖口的佛珠……

  手腕随着他的动作,每多露出一毫,施晚意的心便痒一分。

  施晚意没想到她也有如此眼利的一日,竟是能凭手识人。

  做灯笼的人许是察觉到有人看他,便抬眼看过来,两人视线一对上,他先是一怔,随即便对她一笑,一瞬间,似乎寒风也是温柔的。

  施晚意:“……”

  实在……教人难以把持。

  而现下临近年关,姜府里事务多也不影响姜家父母旧调常谈,诉姜屿不成婚之苦。

  正好年节前盗匪的案子增多,金吾卫掌京中治安,他便安排金吾卫在整个京城微服巡视,然后选在永安坊扮作卖灯笼的书生。

  他亦是没想到今日会在此处碰到她。

  微妙的情绪在心间荡了荡,姜屿面上却是丝毫不显,如常那般冲施晚意笑。

  施晚意没有半分被抓到盯着人家手看的心虚,大大方方地走到灯笼摊前,“郎君近来可安好?”

  姜屿含笑点头,“一切安好。”

  以上次所见,他是颇温柔有礼的人,此时两人再见,他却没有站起来,只是微微仰头与她说话。

  施晚意心念转动,便猜测对方许是迁就她。

  居于窘迫而半分不躁,这样清风似的人,相处起来极为惬意。

  施晚意那点儿小小的色心收起,视线划过他身后的灯笼,道:“偶遇即是缘,不如郎君卖我一只灯笼。”

  “既是有缘,我送娘子一只便是。”

  姜屿这才起身,几乎未作多想便略过一众灯笼,取下角落里看起来极普通的一只,回身递给施晚意。

  那是个四角灯笼,四面皆画着一个穿着斗篷的女子侧影,寥寥几笔,极有神韵。

  施晚意看着,心下莫名生出些不可言说的感觉来,但对面的男人又浑身坦荡,她便也没有扭捏,伸手去接。

  灯笼没有握杆,施晚意只能去握吊绳,动作间,食指指侧不小心擦到了姜屿的指尖,冰凉和温热相触,施晚意没放在心上,姜屿收手时,手指却不由蜷缩。

  分明是一触即离,可那温热竟像是随着血液,从指尖一直蔓延上去,有什么东西在心间鼓鼓胀胀的。

  手在斗篷中,拇指轻轻摩挲着指尖,姜屿有些许失神。

  他已经知晓施晚意的身份,按道理不该有所牵连。

  可他先是“偶然”听师兄说她在永安坊买了宅地,做灯笼时偏画了她,现下又因这一点不经意的触碰心绪浮动……

  “郎君?”

  姜屿眼中瞬间一清,行动快过理智,温声道:“我字朝时,娘子不妨唤我字。”

  “朝时?”

  施晚意声音软极,竟是教姜屿在意识到他将极少人知道的字告诉她后,也没有后悔,反倒……想听她叫更多。

  这太过奇怪,可他本就是个有些离经叛道的,不过是旁人孀妻罢了……

  兄长的死教姜屿明白,想要的,一定要想办法得到,绝不能等。

  是以,他望着施晚意,笑得越发清闲雅淡,毫无侵略性,“是已故亲人对我的祝愿,取自‘朝时暮色,往来无忧’。”

  施晚意教他笑得心颤,色心上脑,手指在斗篷下抠吊绳,只憋出一句:“好听。”

  “呵~”姜屿轻笑出声。

  作者有话说:

  不太擅长感情戏,写的太慢,就发晚了

第16章

  分明是寒冬腊月,可施晚意柳眼生波,轻红晕腮,瞧在人眼里,似是春日将至,天地破冻。

  姜屿方才和她极短暂接触过的指尖,竟是钻进了蚂蚁一般,越发的痒,想要更多触碰来解。

  但他触碰不到,那痒就像是要钻入骨中……

  除了他自己,无人知他的躁动。

  只眼神越发的烫人。

  微妙的气氛萦绕着,两人眼神相触,像是烫在一起,化了,融了,又被寒气包裹,再扯不开。

  而施晚意满脑子只有“他真好看”,庸俗、匮乏的很。

  数丈外,陆姝迫不及待地举手接过热气腾腾的糖炒栗子,鼓圆脸吹散热气,鼻子闻到味儿又不舍得,脸埋进热气,使劲儿嗅了一下。

  敞开肚子的栗子勾得她口水泛滥,陆姝按捺不住,胖乎乎的手拿起一个,烫的又扔了回去,赶忙捏耳垂。

  一时吃不进口里,陆姝捏着耳垂转身,见施晚意竟然还在灯笼摊前,当即大喊:“你还吃不吃糖炒栗子?”

  私下里,陆姝几乎不叫娘。

  她中气十足的喊声一下入了施晚意的耳,施晚意有些晕陶陶的侧头,瞧见她敦实的女儿……手里的糖炒栗子,瞬间回神,匆匆对书生一颔首,道了声谢,抬脚便走。

  姜屿注视着她远去的背影。

  白色斗篷遮挡下,视线无法描摹她的身形,唯有一截正青色的裙摆翻飞,入他眼眸,乱他心绪。

  而飘然离开,消失在巷中的人,未曾回过头。

  她也……没有报与他姓名。

  哪怕是假的……

  仿佛先前两人之间流转的情动,也都是幻影。

  胸口注入难言的涩意,垂下的眼中是肆意横生的贪念,撕掉了他纯良的外衣。

  “大人。”

  方才便已经在街角,被姜屿眼神制止的常服金吾卫站在灯笼摊前,唤回他的思绪。

  姜屿抬眸,薄雾散尽,平静地问:“何事?”

  “回大人,出京的人寻到了买下玉玦的行商。”

  姜屿闻听,便道:“教人收拾了此处,回去。”

  “是。”

  姜屿从坊北门离去,路过施晚意消失的巷口,瞥了一眼,早已没了她的身影。

  而施晚意他们之所以未原路返回,是陆姝又发现了穿街走巷的糖葫芦贩,抱着糖炒栗子便追了过去。

  待到买下两根糖葫芦,一行人便沿着巷子径直步行回织坊。

  陆姝的那根糖葫芦和装着糖炒栗子的油纸包皆在婢女手中,她边走边从婢女手中拿一个栗子,烫得嘶嘶吸气,栗子在两个胖手里左右倒腾,可就是不撒手。

  施晚意拿着糖葫芦,瞥见她动作,道:“小心吃了寒风,况且栗子烫,先吃糖葫芦便是。”

  陆姝振振有词,“栗子得趁热吃,糖葫芦是凉的,随时能吃。”

  还怪有道理的。

  施晚意将糖葫芦递给婢女,从袖中取出个帕子,用帕子垫着,剥栗子。

  陆姝看见,再一瞅自己泛红的小手,愤愤地瞪一眼施晚意,也拿了帕子垫,终于顺畅地吃进嘴里。

  她全副心神皆在手中吃食上,对施晚意身后婢女拎着的灯笼不感兴趣,从始至终也丝毫没注意过灯笼摊前极俊的书生。

上一篇:化宋

下一篇:豪门逆子他亲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