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患寡 第7章

作者:张佳音 标签: 情有独钟 穿越重生

  刚见着天儿,还未直起身子,整个人便腾空而起,然后从被人掐着腋下,变成搂腰抱在怀里。

  脚不能沾地的施晚意:“……”个矮没尊严吗?

  最后一丝生疏也没有了,这一刻只有羞愤。

  抱她的人是施春浓,抱不说,还抡了一圈儿,又掂了掂,方才激动道:“二妹,你胖了!”

  施晚意晕抱,缓了缓神儿,无奈道:“阿姐,先放我下来。”

  施春浓放下她,转而牵着她的手,大步往门里走,“爹娘、兄嫂都在正堂等你,我们进去。”

  施晚意紧紧握着姐姐不同于她、有些许粗糙的手,不得不疾步才能跟上她。

  完全被姑姑们忽视的兄弟俩对视一眼,抬步跟上。

  施家的宅子是陛下所赐,前朝乃是王府,颇为广阔。

  粗枝大叶的施春浓担心施晚意冻着,非让她乘上小轿,就这样,他们从正门走到仪门,又走进正堂,也走了一盏茶的功夫。

  小轿停下,轿帘掀开,施春浓拉着施晚意快步走进正堂。

  施晚意教热气熏得周身一暖,都没顾得上看,就又被人抱了个满怀。

  这个怀抱香软,抱她的人……哭声婉转。

  施老夫人抱紧施晚意不撒手,还不断地轻锤她的背,“你怎么这么狠心呐~这一走就是好几年……”

  “你就为了那么个人,这不是剜娘的心吗~”

  施晚意趴在她怀里动弹不得,背上又一下一下地挨着锤,“……”

  不是她没有温情,实在是承受太多。

  施老夫人调一转,又开始哭喊:“我苦命的女儿啊~”

  施老爷围着她们母女打转,急道:“你快松开,让我瞧瞧二娘。”

  施老夫人不理,兀自抱着施晚意哭。

  施家好几代的气运,凑不出几个好脑子。

  施家长子施华亭站在不远处,看似稳重地劝说:“母亲,二娘喘不过气了,松开些。”

  施家长媳齐筝满腹无语,更端庄可靠地上前,劝慰:“母亲,二娘回京了,日后定能常见,您啊,开怀些才是。”

  不知是哪句话触动到了施老夫人,她瞬间哭声一收,松开了施晚意,拉着她边走边说:“走,去你屋里说话。”

  施晚意到施家这么一会儿功夫,要么就是在人怀里,要么就是被拉着走,别的全顾不上。

  但老人家的心情,她也能理解,顺着母亲走,也不忘对父亲见礼,冲兄嫂颔首问好。

  而施老夫人不停歇地拉着她穿过游廊,走进施晚意闺中住的院子。

  院子里雪扫的极干净,原身的闺房从里到外全都换了新,没有一样不是好物件儿,桌上还摆满了原身爱吃的点心果脯,与陆家东院敷衍的收拾极为不同。

  至亲的人总是如此,知道孩子要回家,早早等着,早早备好一切……

  原身就是在这样的家里度过了一段美好的少女时期……

  二十三岁的施晚意,站在门口,温柔的目光望过去,都是长辈的思念,以及“她”豆蔻年华的影子。

  “咔哒。”

  清脆的声音打断施晚意的回忆,她一回身,门内并无施老夫人,门紧紧合着。

  门外,施老夫人放下锁,收好钥匙,冲着门内喊:“你就在娘家待着,不准再回陆家去了!”

  施晚意:“……”

第7章

  施老夫人不给施晚意一丁点儿反应的时间,说完就走,留下施晚意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

  她盯着门看了半晌,平静地回身坐在绣凳上,该吃吃该喝喝。

  没有办法立即解决的事情,都先随它去。

  施老夫人重新回到正堂,施家其他人都没散呢,瞧见只有她一人,皆奇怪不已。

  施春浓先开口:“娘,二娘呢?”

  施老夫人拍拍袖子,理直气壮地说:“我给她锁起来了,以后就让她待在娘家。”

  “什么?!”

  这三声震惊的声音来自于齐筝母子三人。

  施老爷捋捋胡子,赞许道:“这个法子好,回头我就让人送信儿去陆家,搬回二娘的嫁妆。”

  施华亭和施春浓兄妹则是满脸佩服的看向施老夫人,“还是母亲\娘您英明。”

  齐筝母子三人:“……”

  再文雅的名字,也不能给脑子加成智慧。

  施太后费心给兄妹三人起了名字,叫起来一定很失望吧?

  两个少年一个十五,一个十三,在场辈分最低,不好无礼插言,只能看母亲。

  齐筝作为施太后亲自做媒,一拖上下三代人,为施家中和了智力的大功臣,保持理智,撑起一个当家夫人应有的端庄笑容,温声道:“父亲、母亲,这恐怕不妥……”

  施家其他人全都看向她,纵是不服,也等着她先说。

  这也是施家的好处。

  所以即便施家白占着个皇亲国戚的大馅饼,只挂个闲差,没什么出息,累及夫人诰命品级也不高,齐筝却没什么怨言。

  毕竟内里过得好不好,只有自个儿知道。

  齐筝耐心道:“父亲、母亲,且不说二娘的意愿如何,施、陆两家都不是小门小户,这归宗一事,最好还是两家商议,平和解决,万不能儿戏。”

  “谁跟他们平和解决!”施老夫人一副要干架的气势,“就凭他们家当初干的事儿,我带女儿回来,谁也拦不了!”

  齐筝无视大姑子的点头赞同,又眼神警告丈夫之后,才道:“母亲,当初那妾室和庶子的事儿闹出来,咱们没能把二娘带回来,又给了决议,现下便不能再拿从前的事儿说了。”

  她赶在施老夫人反驳之前,提醒道:“咱们可是太后的娘家,这些年本就没能给太后她老人家什么帮扶,总不能尽惹麻烦。若是闹得太难堪,有损太后颜面,陛下万一对施家不满呢……”

  那年事出的时候,施老夫人就听儿媳妇掰扯过这些道理,如今再听,忍不住红了眼眶,“她怎么就猪油蒙了心,听信了那陆仁的话,要死要活非要留在陆家……”

  “我若是知道她会做傻事,当初便将她锁在家里了……”

  齐筝却觉得,以二娘那时教陆家拿捏住的性子,锁了也管不了,兴许还要出事的。

  “母亲,二娘这次回来,瞧着气色颇好,人也明媚多了,不如咱们从长计议。”

  说完,她就派人去请来宋婆子,询问她施晚意的打算。

  只要施晚意过得好好的,宋婆子全随着她,便没对施家人说旁的,只道:“二娘子说她想开了,再不会为难自个儿,这半年来都是快活着过得。”

  这些施羽能从旁佐证,在一旁点头。

  然而施老夫人爱女之心,封锁极强,就信自己脑袋里想得,抽抽噎噎地说:“我的二娘是多单纯的孩子啊,定是不得已,才走到这一步……”

  宋婆子习以为常,很是淡定地转向齐筝,“夫人,二娘子确实想开了,您不必担忧,她如今心里有成算。”

  齐筝虽然持怀疑态度,不过出于对宋婆子的尊敬,颔首表示她晓得了。

  随后,宋婆子告退,半句没问施晚意怎么样,毫无负担地去找老相识们叙旧。

  齐筝吩咐不许派人去陆家搬嫁妆,便放任施老夫人他们不管,打算去处理府务,顺便安排晚膳。

  施春浓叫住她,“大嫂。”

  熟悉的预感袭向齐筝。

  果然,下一刻,施春浓已经开口:“大嫂,我想和离。””

  齐筝:“……”

  施春浓统共成婚七年,回娘家约莫一千二百多次,这是她第一千二百多次提出想和离。

  齐筝直接了当地驳回:“不行。”

  施春浓也习以为常,语气跟晨昏定省似的,道:“那我下次再问。”

  齐筝:“……”

  她收回前言,施家也没那么好,大姑子糟心极了。

  另一处,施晚意非自愿独自待在闺房里两刻钟,碟子里的精致的零食便一扫而空,没得吃,待不住,只能起身在屋子里打转消食。

  这屋里每一处都有原身的影子,一幕一幕浮现在眼前——

  “她”清晨起床,很乖,坐在床上醒一会儿神才会用软糯的声音叫人进来。

  “她”喜欢读诗,喜欢才子佳人的话本,每当书卷捧在怀中,眼睫染上夏日金色的光影,是少女对“青鸟为信,只念一人”的向往。

  “她”女红极好,坐在绣凳前,满眼柔情,绣了嫁衣……

  “咚咚咚……”

  施晚意放下绣撑,看向门,扬声道:“是谁?”

  “娘子,是老奴。”

  施晚意显出笑容,“嬷嬷,您过来是放我出去吗?”

  “不是,老奴与人叙完旧,特来向您告辞,先回陆家去为您砌火炕,也办您吩咐的事儿。”

  施晚意欢快的脚步倏地钉在地砖上,无语。

  “老奴告退。”

  宋婆子像极了渣男,离开前只有冷漠,没有半分温情。

  给了希望又让人失望,还不能把她怎么样的人,也都随它去。

  施晚意臊眉耷眼地原路返回,捏起根绣花针,在绣撑上戳出个“哼”。

  而宋婆子回到陆府东院,便亲自去正院支钱。

  陆老夫人听清楚她的来意,“……”

  她们攥着她儿子那么些个钱,去膳房取吃食也就罢了,又要钱砌火炕?!哪来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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