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冰河时代
每月一两?一年岂不是十二两?老天爷,香桂暮气沉沉的双眼瞬间迸出了火苗,朝苏若锦扑嗵就跪下。
“小娘子,请你把我买下来。”
苏若锦望向冯望田。
冯家兄弟二人是雇佣工,顺带香桂也是,要是做不好,可以随时随地结账走人。
第46章 香桂
雇佣与奴仆,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选那个,若不是逼不得以走头无路谁会愿意成为奴隶。
苏若锦并不是土生土长的古人,骨子里早已被平等自由浸透,一时之间很难接受一个人要把自己卖了,这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里山屯的日子不好过,冯望田是知道的,既然主家并不逼人签卖身契,冯望田当然希望外甥女不要成为会被人任意买卖的奴隶。
可东家不是坏人,一时之间冯望田又没好意思出面干涉,心里期待东家不要答应外甥女的请求。
一时之间,二人都没说话。
香桂以为二娘子不同意,急的头直磕地,咚咚……,左一下又一下,惊得苏若锦连忙过来制止,要把她拉起来,她却死活不肯。
抬头,泪流满面:“二娘子,求求你了!”
二十四年人生,香桂终于抓到了一线生机,那怕让她磕的头破血流都愿意。
“你知道奴仆意味着什么吗?”没有人生自由,生死皆由主家撑控,这跟坐牢又有什么区别?
“知道,我当然知道!”香桂大哭,“可我宁愿做个没真自由的奴仆,也不愿做个任人任意作践的假死人。”
假死人?
苏若锦盯着香桂的脸,此刻,她虽哭的满面涕泪,可比起昨晚那生如死灰的模样不知道好了多少倍,真有人宁愿卖身为奴也不愿意回到原来的人生里吗?
可即使原来的人生不如意,至少是自由的呀!
程迎珍听到走廊里动静,抱着小儿出来,看到香桂跪在女儿面前,得知她要自卖自身,倒是高兴,买断香桂,从此她以前所有的人与事就妨碍不到苏家了。
见女儿迟迟不吭声,上前问道,“卖了,可没得反悔,你还愿意?”
“我愿意……我愿意……”香桂跪到程迎珍面前,双手抱她腿,“夫人,奴婢情愿一辈子为你们卖命,也不愿意回到以前的日子任人当牛马作践。”
冯望田本想阻止的,听到外甥女这话,长叹,想到去姐姐家接她时,那一副只比死人多口气的灰槁,连他看了都不忍啊!
大山里的贫穷,没见过的人是想象不到的,一日二餐喝汤嚼草,许多人家连一套出门的衣裳都没有,村里七八岁大的男娃多的是光腚子在外面疯跑的。
姐姐一大家子几十口人,日子本就难,外甥女被休回娘家,又多了一张嘴,姐姐的婆婆哪里容得下,每天不是打就是骂,恨不得把外甥女作践死好少一张吃饭的嘴。
要不是姐姐死命护着,香桂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难啊!活着真是太难了!如果不是他破釜沉舟跑出大山来到京城遇到贵人一家,他们家跟姐姐一家又有什么区别呢!他明白外甥女的意思,卖断自身,从此便与那虐待她的陈家再无瓜葛,虽身为奴仆却有月钱可拿,这么好的东家肯定不会搓磨她,以后她的日子指不定过得多滋润。
程迎珍知道女儿心善,见不得人为奴为仆,可世道就这样,也不是她一个小人儿能改变的。
“阿锦,咱们没逼她,是她自己愿意的。”
“对对,夫人,二娘子,是香桂自己愿意,以后绝不反悔,也心甘情愿为你们作牛作马……”
“不需要你作牛作马,只要把该做的事做好,不把主家的事、秘方泄露出去,作一个尽忠职守的奴仆就可。”
听到奴仆二字,香桂的眼亮极了,激动的双眼睁的老大,“二娘子你同意了?”
如果奴仆的日子都比她原来的日子好,苏若锦愿意成全她的心意,“那就买断。”
“奴婢感谢二娘子的大恩大德……”香桂激动的直磕头,苏若锦与冯望田二人才把她拉住。
要回家的冯望田便又留了两天,直到到官府里弄好香桂的卖身契他才回家,回去时,带走了香桂卖身的十两银子,“舅舅,你与娘说,这些银子给了他老陈家,从此就当我香桂死了,与他们再无瓜葛。”
冯望田叹完气后又为外甥女感到高兴,到底是过上好日里了。
望着舅舅带走的十两银子,香桂其实是不甘的,实际上她对主家说了,只要相征性的给个二两就行,让陈家得这么多银子,她实在不愿,可主家办事丁是丁卯是卯,她没办法,看着舅舅的背影,有些惆怅,更多的是充满对未来的希望。
突然,她跑着追了出去。
程迎珍有些担心,“莫不是后悔了?”
苏若锦摇摇头,“不是。”
“舍不得她舅?”
“也不是。”
“那是……”程迎珍猜不出。
苏若锦倒是猜出几份,“估计是让他舅舅把她卖身的钱少说几两,余下的让他舅舅偷偷塞给她娘。”
听了女儿的话,程迎珍觉得可能,她笑道,“前两天还灰败如死人,今天倒变得机灵了。”
机灵总比傻好。
三天前,苏若锦还觉得要不要用她,现在却把她买下了,世事还真是无常。
大既是脱离了苦难的原生家庭,香桂在苏家就算忙得脚不沾地,她的面相却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从枯灰腊黄变成了丰润微白,一身浅棕色的麻布衫裙穿得干净利落,整个人走起路来,脚底生风,一整个朝气蓬勃,看了就叫人愉悦。
程迎珍母子二人算是从家务中解脱出来,程迎珍便专心带儿子,有空时便开始拿针动线为家人裁做衣裳,当然是趁女儿不在家时。
女儿心疼她,不叫她做这些费心费眼的活,可她闲不住,手里没点活,总觉得不自在。
想到这里,也许这就是女儿说的什么原生家庭给她的阴影吧,想想人生前十七年,在伯府过的日子跟香桂差不多啊!
世上的苦人还真不少!
家里有了人手,书同算是彻底从早饭摊子解放出来,整日跟在小主人身后去寻找合适的早饭铺子。
为了行走方便,苏若锦作书同小厮装扮,隔三差五还把苏大郎拉出去,看怎么选铺子怎么跟牙行的人打交道,“以后你当了父母官,肯定要跟民生打交道,这些事情不一定要会,但要懂,不要被下面的副官、胥吏给蒙住眼了。”
苏若锦寻铺子早就引起了徐婆子的注意,她找到游手好闲的儿子,“咱们摆她一道。”
第47章 没入套
窦必贵问老娘,“怎么摆?”
徐婆子原本沉浸在算计中,一听儿子这话,气的真拍他,“你个混仗玩意,整日在外面鬼混,这种事还要问老娘,真是白混了。”
窦必贵整日寻花问柳,肚子的水当然都是坏的,他的坏都在明面上,论起阴损害人的手段,还得徐婆子。
儿子什么德性徐婆子当然知道,也不跟他多废话,连忙把他拉到不见光的小房间,娘俩好一顿算计。
苏若锦并不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她在西桥巷附近找了很久,也没找到满意的,地段好的铺子价格高,地段不好影响生意。
看了十来天,气的她想买块地自己造,可汴京城寸土寸金,哪是一个升斗小民买得起的。
书同问:“现在只有两个铺子可选,一个是张牙人那边的,一个是王牙人介绍的,二娘子你要选那个?”
西桥一带,巷子纵横交错,好多个巷子口都有铺子,每个铺子都是做生意的好地段,好铺子是想不到了,但两个位置稍为靠里一点点还可以。
一个因老家老娘身体不好,准备卖掉铺宅回老家伺奉老娘,铺宅连着卖三百两,简直就是数着苏若锦手中的钱出的价格,要不是她没露过财,甚至怀疑此人与牙行窜通想掏光她手中的银子。
另一个小铺子也差不多大,前铺后院格局,主人家太邋遢了,不管是铺子还是院子脏的哟,在二月末三月初天气渐暖之时,已经蝇虫到处飞了。
苏若锦实在看不下去,这也罢了,这户人家有三个儿子,且个个都打此铺主意,不管是租还是买,一旦沾手,就是场难缠的官司。
书同当然也倾向那个准备卖铺走人的外地人,“要不,咱们去找张牙人,让严家把铺子跟院子分开卖?”
主仆二人又折回到张记牙行,“还请张牙人再请严家人谈谈。”
张牙人见他们过来,热情的很:“苏小官人,你们都跑第三趟了,行,既然你们有这个诚意,那我今天晚上去寻那严老头再说合说合,明天这个时候,你们再过来。”
苏若锦的意思是想跟姓严的当面谈,示意书同把想法说出来。
“要不,今天晚上我们一起跟张牙人去严家,说不定就说成了。”
“这……”张牙人眼珠子转了转,“那我先让小厮去问问,要是他不肯,我也没办法。”
这话说的没啥毛病,可如果换个角度,她是卖铺宅想回家的人呢,要是有主家来买,肯定会愿意见面谈谈。
苏若锦作为书同的小厮,佯装不懂天真的问:“不是说严家老娘身体不好要他尽快动身的嘛,怎么还磨磨叽叽的?”
主家为了价格不被压,施点小手段也是正常的,苏若锦也就是这么一诈,但是张牙人的眼神却明显闪了一下,叫苏若锦捕捉到了,难道这里头有猫腻?
超级大京都,营营众生,每天不知道要发生多少故事,像牙行这种地方最会藏污纳垢、藏奸做局,苏若锦的心一下子谨慎起来。
但面上,她不动声色,仍旧由书同交涉,他们在牙行等了一个多时辰,那小厮回来一脸高兴之色,“回牙人,严老头同意了。”
刚才还磨磨叽叽不同意,怎么一会儿又同意了?苏若锦心生警觉,面上不显,看牙人怎么说。
张牙人笑的满面带花:“那咱们就晚上过去谈谈?”
书同刚要说‘没问题可以’,被苏若锦拉了下,他突然意识到二娘子是女扮男装的小厮,大晚上的,好像不太好,连忙摇头,“我看还是明天早上在茶楼里谈,茶水钱我付。”
苏若锦暗暗为书同叔的应变点赞。
张牙人朝小厮望了眼,脸色当下就变了,很阴沉的说道:“苏小官人,你这是逗我玩呢?刚刚我说自个儿晚上去,你非要跟,现在给你说合了,你又不去,当我吃饱没事闲得慌?”
“嘿!”书同比他更不高兴,“这条街上牙行这么多,非得在你家呀!”说完,拉起小主人一甩袖子就出了牙行。
牙行内,张牙人与小仆乌鸡斗眼,早晓得就不去问姓窦的有没有找好人手,直接先把人骗过去再说,都怪这姓窦的没安排好,叫到嘴的鸭子飞了。
走了一段,书同问:“二娘子,咋了?”
苏若锦一边走一边调头,找了个巷子,掩在巷子口朝张记牙行望过去,“书同叔,我先回去,你在这里守着,悄悄跟着小厮或是张牙人,看他们跟什么人接头。”
书同一惊:“二娘子,你怀疑他们做局骗我们钱?”
苏若锦点点头,“这条街上,我们跑了五六家牙行,就张记最热情,而且把严家说的多想卖铺子,原本我不觉得有什么,可什么事不能白天谈,你都付茶水钱了,他们还不高兴,这很不对劲。”
书同严肃的点点头。
“你小心点。”苏若锦趁着午时街上行人多,小心翼翼的回家了。
回家路上,小身板苏若锦还真有些害怕人贩子一把把她抱走,幸好青天白日,她又作小厮装扮,没引起不良居心者的过分关注。
回到家里,苏若锦吓出一身冷汗,要是能找到个会拳脚功夫的女子就好了。
杨四娘找苏二娘玩,差点又落空,没想到她回来了,“咦,你怎么穿小厮衣裳?”
苏若锦不想跟小屁孩说什么,原本想让她先回去的,突然想到杨夫人来自郑国公府,而郑国公府有子孙在军中任职,便笑问她,“你娘手底下有没有练家子妇人?”
杨四娘不懂摇摇头,“不知道。”
“那你帮我问问你娘有没有,如果有,长期雇一个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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