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芳华 第164章

作者:乔家小桥 标签: 天作之合 古代言情

  谢揽搂着她,很想低头在她额上亲吻一下,是安抚她,也是夸她做得真好。

  但他满口的腥甜血味儿,会弄脏她。

  冯嘉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之后,禁不住自责:“我射偏了,本来瞄准的是他的心脏。”

  多好的机会啊。

  谢揽发动攻势之前曾在她耳边提醒过她,危急时刻记得袖里针。

  将整匣子全部打出去,不要犹豫。

  她从前闲来无事时常练习瞄准,自以为已经百发百中,但真正对敌之时,才知道发射暗器和心理素质也有关系。

  “你已经做的非常好了。”超出谢揽的想象。

  果然聪明人学什么都聪明,时机挑的恰到好处。

  谢揽原本还想再夸她两句,喉头鲜血一涌,来不及吞下去,冲出了口。

  冯嘉幼无论怎样心疼,也尽量不表现出来慌张。

  靠近他,用自己纤细的肩膀支撑着他。

  戈毅落地时一个趔趄,他躲开了大部分的袖里针,但仍有一小部分扎进了他持刀的右臂和右肩。

  不知这些针是何种材质打造的,坚韧无比,好像扎进了他的骨头里。

  戈毅痛的几乎握不住刀,转头看一眼戈宏的尸体,闭了闭目,又面朝谢揽,并没有喊打喊杀:“谢千户,你们走吧。”

  后方的翁若怡喝道:“戈统领!”

  戈毅不理会她,只和谢揽商量:“将我们的王上留下,我做主放你们走。”

  “不可能。”谢揽冷笑道,“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伤得也不轻。”

  他亲手打造的袖里针,他最清楚近距离发射的威力。

  戈毅道:“但我此时若想拿下你们,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谢揽提刀指向他:“你可以试试。”

  戈毅叹气:“就算我拿不下你们,至少有本事拖到军队前来……监国大人不会要王上的命,我可以向你保证。我知道你们非得将王上带走,是想平息干戈,但为此赔上自己的性命,值不值得?”

  说着话,他的目光从谢揽和冯嘉幼身上,跃向后方守着韩沉的骆清流和隋瑛。

  隋瑛立马道:“你少来蛊惑我,我没那么高的境界,但不把南疆王带回去,我们隋家就完了。”

  戈毅:“……”

  此人直到最后一刻才出手,冯嘉幼想他也是有几分忠骨的:“这位大首领,监国将你们的王上带回去,说是不会要他的命,但和要他的命有什么区别呢?”

  戈毅再次被问的无言以对。

  “可是监国大人待我……”

  戈毅话不曾说完,惊觉背后有些异动。

  旋即提刀转身,朝翁若怡疾奔而去。

  只见一个蒙面人突然从角落现身,似方才裴砚昭一般,朝着翁若怡突袭,想要擒下她。

  之前被裴砚昭突袭,是他和众人都没有防备,毕竟这座城已经属于南疆地界。才被裴砚昭占了个便宜。

  如今风声鹤唳,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非常醒目。

  翁若怡自己也感受到了,迎着戈毅跃去。

  此人的身手,要比裴砚昭稍微慢了一点,即将抓住翁若怡时,被赶来的戈毅挥刀挡住。

  蒙面人退了回去,稳稳落在空地上。

  翁若怡惊魂未定着看向他:“你是何人?”

  冯嘉幼几人也朝此人望过去,不知道是敌是友,心情在担忧与期待之间反复跳跃。

  唯独谢揽认了出来,攥刀的手紧了又紧。

  那人摘下面具,大方露出自己的脸。

  翁若怡与戈毅的瞳孔都在不断的紧缩,他们见过他。

  而那些退回他们身边的护卫,虽没见过本人,也曾见过他的画像。

  南疆所有人对他都不会陌生,正是当年将他们打退回去的大都督齐封。

  “齐封怎么来了?”骆清流不曾收到一点消息。

  “大概是担心齐瞻文吧。”隋瑛虽不喜欢姓齐的,但自家大都督出现在南疆边境,她还是长舒了一口气。

  因此连沈时行也不躲藏了,从柱子后面跑出来:“他也不知何时来的,咱们都快打赢了才跑出来,捡了个现成的功劳。”

  隋瑛此时没有那么紧张了,瞥他一眼:“谁和你咱们,你动手打了?”

  沈时行不高兴:“我送来了谢千户的兵器匣,不逃走,留在这里精神上支持你们,为何不能说咱们?”

  听着他们已经说起了玩笑话,冯嘉幼比先前随着谢揽厮杀还紧张。

  她知道齐封是冲着谢揽来的。

  冯孝安没有递消息过来,不清楚关于谢揽亲生母亲的事情查的怎么样。

  也不知道究竟是她和冯孝安误会了,还是齐封真当谢揽是自己的儿子。

  为什么当做自己的儿子。

  至今一头雾水。

  “我来迟了。”齐封像是在回答沈时行的质疑,“我动身晚,算准你们今日才到,不曾想我中午抵达滇南都司,便得知上午校场出了大乱子。”

  “那您怎么来的?”沈时行好奇的问道,“难道是跟着我来的?”

  “不是。”齐封是听了齐瞻文的描述,又得知谢揽等人带着南疆王离开了军营,猜到他们可能是去追南疆监国。

  齐封看向了翁若怡,眼神中微微透出几分诧异,没想到当年与他战场斗计之人,竟然是个女人,“我对滇南边境了如指掌,知道她若从滇南都司撤走,必定走这条路。毕竟,当年她被我追的像条狗,逃回南疆的时候,正是走的这条路,过的这座城。”

  翁若怡被他勾起惨痛的回忆,目光沉沉的盯着他,面色难看至极。

  解释完了之后,齐封的视线定格在谢揽身上,见他伤的这般狼狈,且从戈毅与他们的对话中,得知他伤重的原因,心中有几分失望:“我本以为你有几分像我……”

  像你?像你一样冷血无情?常说外甥像舅,谢揽没觉得他的话哪里不对,冷笑着回望他:“大都督是一个人来的?”

  有曹崧监军,齐封身为军府最高统帅没有立场前来滇南都司,很容易遭受弹劾。

  不放心齐瞻文,只能像裴砚昭秘密保护沈时行一样,秘密前来。

  可惜了,谢揽如今伤重,不然真是一个报仇的好机会。

  只能咬着牙先忍下来。

  齐封微微颔首:“没人比我更了解南疆监国的狼子野心,以及阴险手段。我的两个儿子都来了,我岂能不来。”

第100章

  钱,刀,药。.

  冯嘉幼听到“两个儿子”四个字从齐封口中蹦出来之后, 当真是两眼一黑。

  若不是还要支撑着谢揽,她恐怕会站立不稳,打个趔趄。

  果然啊,齐封会自称“谢阿翁”, 各种名目送宝物, 还反复邀请谢揽入军府, 是将谢揽当成了自己的儿子。

  而且他这样说,也不怕不知内情的外人会想到谢揽身上去。

  隋瑛小声问骆清流:“难道齐封也有义子?他的义子陪着齐瞻文一起来了?”

  骆清流低声回应:“这我还真是不知道, 不过有义子也不稀罕, 朝中手握权势的高官,为了笼络人心为自己卖命, 经常会将一些佼佼者收为义子。”

  也就爱写话本子的沈时行想得多了一点,一双探究的眼睛在翁若怡和齐封身上来回跳跃。

  一个是大魏的兵马大都督, 一个是南疆的摄政监国,两人立场不同, 从前在战场上交锋, 算是宿敌。

  其中一人还是女扮男装。

  难道?莫非?

  沈时行摸着下巴, 又看向昏倒在路上的韩沉。

  也就一会儿功夫, 他脑海里已经描画出一系列的恩怨情仇。

  不管事实究竟如何, 反正他想写的话本子成型了。

  “夫君,那个……”冯嘉幼真正担心的是谢揽,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那么敏锐, 捕捉到齐封的异常。

  此刻捕捉不到,稍后恐怕也瞒不住。

  之前敢自称“谢阿翁”送苗刀, 齐封已是在试探谢揽。

  如今当着谢揽的面说出“两个儿子”, 证明齐封有些等不及了, 想将这个有本事的“儿子”认回去。

  唯有如此, 他才可能说服谢揽离开玄影司,加入军府,做他的接班人。

  但千万不要是现在。

  “什么?”谢揽低头看她。

  “没事。”冯嘉幼见他没有什么触动,便先不说了。

  其实谢揽并不是没有触动,起初想到的也是齐封的义子,逐渐感觉着有些不对劲儿。

  但他眼下没有精力去琢磨,局势也容不得他多想。

  齐封再次开口:“你们带南疆王先走,我来拦住他们。”

  “不必大都督费心。”谢揽岂会领他的情,桀骜的扬起眉,满眼不屑,“你不来,我们一样走得掉。”

  戈毅已被袖里针所伤,且内心摇摆不定,很容易被冯嘉幼说服。

  那一队王室精锐护卫也已经所剩无几,还都是些丧失斗志的伤兵败将,不足为惧。

  这条生路是他们几人联手杀出来的,和齐封有什么关系?

  齐封也不恼,因为谢揽说的不错。

  抛开他重伤的原因,单凭勇猛这一点,齐封心中赞赏且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