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芳华 第76章

作者:乔家小桥 标签: 天作之合 古代言情

  沉默之中,房门突然被推开,冯嘉幼先前见过的斗笠人闯了进来,急慌慌道:“督公,那位谢千户闯进来了,咱们的人完全拦不住!”

  徐宗献微微怔:“他带了多少人?”

  “只他自己!”

  “自己?”

  斗笠人点头,知道他难以置信,也明白他们被人跟踪了,丢了督公这处隐秘别院,心中惧怕不已:“属下护送您赶紧离开吧!”

  根本来不及,谢揽已经追着他来此,如个杀神一般,只抵达门口,却仿佛席卷着滚滚气势,厅内已然被肃杀之气充斥。

  斗笠人惊惧之下去抓冯嘉幼的脖子,想要当做要挟。

  冯嘉幼却先被谢揽拽住手臂向后一拉,牢牢圈在胸前。

  斗笠人不防扑了个空,尚未反应过来,便被谢揽一脚踹中肋骨:“是你吧?就是你这狗东西劫走我夫人!”

  根根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剧痛令那斗笠人跪倒在地。

  一路上谢揽被吓得腿软,不然这一脚能要了他的命。

  “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京城之内竟敢当街劫人,还有没有王法了?”谢揽见冯嘉幼安然无恙,恐惧之意消失,只剩下恨意。

  这会儿她瞧着平安无事,被劫来的一路上得有多害怕。

  越想越恨,“啪”的一声,谢揽没搂着冯嘉幼的那只手,从那人头上的斗笠折出一根尖锐竹篾,两指一夹以内力扔飞出去,当做暗器朝徐宗献脖颈处飞溅!

  徐宗献坐着不动,神色亦是淡然,那根竹篾被他一名暗卫扔出的暗器打掉。

  “可以啊。”谢揽朝那暗卫躲藏的方向望去,立刻知道上首这人身份不同寻常,身边环绕着一等一的高手。

  不过他也没使几分力气,正要再动手,却被冯嘉幼死死按住:“夫君千万不要!”

  方才她根本就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谢揽出手实在太快,如今看到掉落在地的竹篾才后知后觉的惊出一身冷汗。

  他这样露本领很容易露陷。

  且以徐宗献的身份,他们最后肯定讨不到什么便宜。

  谢揽被她按的动不了,好不容易才忍住没再继续动手。

  徐宗献仔细看了谢揽几眼,撩开衣摆站起身离开,直接往后院去了:“我方才说的话谢夫人不妨考虑看看。”

  暗卫提醒:“督公,您带来的盒子忘记拿了……”

  “原本就是给她的。”徐宗献信步而行,“给她找点儿事情去做,省得她整天盯着叙之不放,一直调查他,迟早查出我们之间的关系。”

  又回头往厅中望一眼,“倒是这位谢千户很是不简单。”

  暗卫惊叹:“顶尖高手,一路打进来甚至都没用全力。”

  徐宗献:“他若用全力你能否接得住?”

  暗卫仔细思虑:“暗器的话属下勉强一试,但若正面交手,恐怕得我们师兄弟几人联手才有希望牵制住他,不过此人的弱点也十分明显就是了……”

  徐宗献知道了他所指的弱点是什么。

第46章

  给你个痛快.

  暗卫又道:“咱们要不要摸摸这位谢千户的底儿?”

  “用不着。”徐宗献走出别院后门, “沈邱既敢重用他,此人问题不大,查不出什么。”

  暗卫犹豫着道:“公子近来一直在查他,却一无所获, 属下想着咱们……”

  徐宗献上了马车:“那更不必, 我不可能事事帮他。”

  话音落下又一人来报:“督公, 公子那边递消息过来,说想约您见个面。”

  “怎么, 终于肯主动见我了?”徐宗献思忖片刻, “让他直接给我下帖子,今夜他遇袭, 约我见面只会令人以为他怀疑我。”

  “是!”

  ……

  冯嘉幼见徐宗献留下木盒子,知道是故意留给她的, 忙上前取走。

  谢揽跟在她身后:“这人到底是谁?”

  冯嘉幼道:“司礼监掌印。”

  谢揽没有很意外:“他找你做什么?”

  “不太清楚。”冯嘉幼摇摇头,指着手里的木盒, “他告诉我, 当年我爷爷出的那场致命意外是人为的, 证据在这盒子里, 想以此物作为诚意, 邀请我成为他的幕僚。”

  但冯嘉幼对这两件事都持怀疑态度。

  “给我。”见盒子上了锁,谢揽从她手中取过来将锁扯掉, 打开一瞧, 盒子里空无一物。

  他展示给冯嘉幼看,“假的, 怪不得留下来不带走。”

  冯嘉幼见盒子是空的, 深深锁眉:“他为何要故弄玄虚呢?”

  “谁知道。”谢揽才不去猜这些人的鬼心眼子。

  “还是拿走吧, 等回家里在细细研究。”冯嘉幼说完, 眼尾余光又扫见地上的竹篾,头有些痛,“夫君啊,你来了之后瞧见我好端端站在这,为何还下手这样狠?”

  “我哪儿狠了?”谢揽心里喊着冤枉,一路打进来一个人也没杀,谨记着此乃天子脚下,不能多惹是非,“我已经非常收敛了,这竹篾即使不被挡下,也不会要他的命,就想放他点血给他个教训。”

  此地不宜久留,冯嘉幼拉着他走:“那就再收敛一些,瞧见我无碍,你先停下来好好说话,不要那么冲动。”

  冯嘉幼对武功不是太了解,估摸着已经被怀疑了。

  好在徐宗献目前对他夫妻俩似乎有所图,再加上沈邱当众作保,应该无碍。

  谢揽被她拉着走,几次三番想要停下来。

  心中不悦极了,自己心急火燎的跑来救她,想着替她出气,没得到一句感谢,还被她数落一通。

  若见她无碍,他立马就能冷静下来权衡利弊,对着劫走她的仇人侃侃而谈,那还是他吗?

  这一晚上被折腾的人仰马翻,最后竟被她盖了个“冲动”的章。

  没错,他就是冲动,不冲动能跑来京城受这罪?

  还质问他为何下手这样狠,怎么问出口的?

  这女人是有心,但也仅有那么一点点罢了。

  生气。

  心里琢磨着等下次她再被劫走,他就故意表现的云淡风轻,下手气定神闲慢悠悠的,看她心里又是什么滋味,会不会表扬他。

  呸,乱想什么,这种事情只此一次足够。

  此番是运气好,万一他没喊小巴跟着,万一劫她之人是齐瞻文那个色中饿鬼,他哪里还有在这生气的机会?

  如此一想谢揽一阵后怕,再顾不上抱怨。

  冯嘉幼揣着满心的事儿,只顾拉着他走路,一直也没回头看他一眼,根本不知他转了好几遍的心思。

  “你是怎么找来的?”

  “骑马找来的。”

  冯嘉幼给他个白眼:“我是问你怎么知道我被劫到了这里?你派人跟踪我?”

  谢揽纠正:“这叫保护不是跟踪。”

  冯嘉幼觉着是一半一半。

  离开别院大门,她一看周围荒无人烟:“马呢?”

  “我找找看。”谢揽来时太过慌张,竟忘了将马仍在了哪儿,绕着别院走上半圈才找到。

  冯嘉幼一瞧眼前的枣红马,眉梢一拢:“你怎么骑了裴砚昭的马?”

  谢揽正想解释,却蓦地愣住,也打量起这匹枣红马。

  玄影司的马几乎都长这模样,她凭什么一眼分辨出这是裴砚昭的马?

  谢揽腹诽她在人群里辨认自己的夫君,也不知能不能认得这样迅速。

  得了,他和一匹马比较什么?

  但他越看这匹马越不顺眼,只想找个地方偷偷放生。

  “反正雨已经停了,我背着你跑回去。”谢揽将小巴喊出来,吩咐他将马骑回去还给裴砚昭。

  冯嘉幼看着他半蹲下来:“你别闹,从这里回家恐怕不近。”

  谢揽拍了下自己的肩膀:“也不算远,来。”

  “那你别再说我沉啊。”冯嘉幼伏在他背上。

  “我何时说过你沉了?我都嫌你瘦成一把骨头。”谢揽背着她起身。

  冯嘉幼骨架细,从身形看上去确实瘦成一把骨头,但谢揽最清楚她抱起来软软的,一点也不硌得慌。

  尤其是现在,一片澎湃的柔软挤在他背上,将他的脊柱都给挤的挺直,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先迈哪条腿才好。

  而冯嘉幼垂下双臂绕过他的脖子,有些累,脸也贴在他肩上。

  她呼出的气伴着野外的凉风有节奏的拂在他后颈间,谢揽适应了一会儿,才背着她跳上了附近的矮山:“咱们走直线回去,其实比骑马绕路更快。”

  “等等。”冯嘉幼发现天色不对,明明是黑夜,竟有隐隐的红光。

  她转头,竟是下方徐宗献的别院着了火。

  分几处点燃的,一旦汇合起来便是一片汪洋火海。

  “看来被你发现之后,这别院他不会来了。”

  “不来便一把火全烧掉?”谢揽不是很懂这逻辑,只回忆起来里面雕梁画栋,处处精美,不知砸了多少银子进去。

  又想起他之前来的路上,还看到附近有流民瑟瑟抱团缩在树下避雨。

  这话他不会说出口,因为冯嘉幼会以法则来教训他,徐宗献有权处理他的产业。

  谢揽懂得这个道理,只不过心生感叹:“这世上永远都没有公平可言。”

  徐宗献提起爷爷,冯嘉幼此时也想念起了爷爷:“对于大魏的普通百姓而言,律法应是他们唯一能去争取的公平了。爷爷一生致力于追求这种公平,我也一样。若有人可以做到,当然是乐见其成,若无人愿做,那便只能身先士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