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浮竹舟
因为那四年她在周观霁生活里一片空白。
司翡依旧是那个回答。
他刚大学毕业就进周氏工作了,恰逢周观霁出国,他跟着也在纽约四年。
那四年内,周观霁生活里只有工作,等到工作不忙的时候就会往返京都和纽约,有时候是一晚,有时候就几个小时。
他都怕周观霁累倒了。
也是那时候他才知道,周观霁是回去看他的宝贝妹妹。
只是他好奇,周观霁为什么每次都不告诉她。
也许只有周观霁自己知道。
林朝雀一哭他就忍不住心软。
他不应该这样。
林朝雀应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
司翡的回答像是机器人一样,只会重复,林朝雀知道从他嘴里问不出来什么。
司翡把她送到家之后,林朝雀就独自驾车去了公安局。
到了地方,一个瘦高的男警察出来,“是林小姐吧?”
林朝雀点头,警察把她带了进去,里面蹲着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警察指着他,“看看是不是他?”
看不清脸,林朝雀努力回想那个人的背影,然后和面前男人重合上,非常确定,“就是他!”
话落,墙角的男人抬起头,用手撩起头发看过来。
在看到是林朝雀后眼神里带着惊恐,倒退半步,声音尖锐颤抖,“怎么是你?”
林朝雀这才看清男人的样子,好半会才想起他是谁,但记不起名字了,只记得大学时他追过自己一段时间,她没同意就一直纠缠,连带着学校也传出来很多非议。
她不想理会,并且每天待在家里不想去学校,于怀珠问起来了她就说自己身体不舒服。
过了几天之后,就传出来他家里破产,被迫退学,之后再也没见过他。
想到这里,林朝雀紧锁眉头,没想到再次见到他会是在这里。
一边的警察做着笔录,“这个人是惯犯,经常当街抢一些贵重物品,前几天刚被放出来,请问您被抢了什么东西?”
林朝雀脸颊发烫,小声:“冰糖葫芦。”
警察没有听清就又问了一遍,“什么?”
林朝雀闭眼豁出去重复,“冰糖葫芦。”
又竖起两根手指,愤愤道:“两根!”
做笔录的警察:“……”
另外一个胖警察咬牙切齿对着墙角的男人,“挺大个人,活不起了?”
前两天抓回来的时候,他刚好在吃泡面,一个没注意就让他冲过来抢走了,饿疯了似的连汤都喝了。
都劝他忍忍。
今天他是真忍不住了。
做完笔录林朝雀就可以走了,路过他的时候,他往墙角使劲缩着,像是很害怕她。
林朝雀故意又朝他走了两步,男人直接害怕抱着头。
林朝雀一头雾水,“你害怕我?”
男人一味的往那个胖警察身后躲,抱着他的腿,被后者直接拎出来,“问你话呢。”
男人挣扎着,“放开我,她哥知道了会打死我的!”
当时路边就站她自己,早知道是她,他宁愿饿死也不会去抢。
几年前被男人打的很惨的样子还历历在目,骨头还有些疼,他鼻涕混着眼泪求着胖警察,“快把我关进去吧,求求了。”
胖警察:“……”
第一次见上赶着要他们关进去的。
林朝雀追着他问:“你把话说清楚,我哥为什么打你?”
男人嚎着,“我不就是喜欢你追过你一段时间吗,你哥知道了差点把我打死。”
刚好那段时间他们家企业刚好出了问题,一夜之间宣告破产,他从万人吹捧到人人唾弃,无奈之下退了学,还爆出了一些丑闻,以至于他现在沦落到这种地步。
她哥只有周观霁一个,不可能有其他人。
所以他说的只会是他。
林朝雀还想再问什么,男人已经跟着警察走了。
据她所知,那段时间是她和周观霁闹的最犟的时候,他也一直在纽约。
但是直到今天她才知道,周观霁一直在她身边,在她身后。
可是他为什么不说?
一股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就像那未知的四年正在被她一点一点的剥开,她眼眶很热,忽然想快点见到周观霁。
质问他为什么,既然说不会再管她了,为什么还要这样。
那是不是代表周观霁其实一直都很在乎她,他在纽约说的那些都是气话。
这四年期间周观霁还做过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等到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文婶请假一周,家里现在只有林朝雀一个人。
她直接上了楼。
然后打开周观霁卧室的门。
第14章 胆小鬼
黑白灰色调,林朝雀已经无力吐槽了,毕竟看了这么多年,早就顺眼了,不过她还是致力于往周观霁房间里添加点其他的色彩。
比如说粉色的拖鞋,和她的是同款。
谁能想到周观霁回家也是要冷着脸穿粉色拖鞋的霸总。
这还是林朝雀的让步,因为一开始她是想给周观霁换一个粉色窗帘的。
林朝雀出神,慢慢冷静下来,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周观霁在一些细小的地方一直在对她做出让步,任她为所欲为。
她也不顾周观霁有没有洁癖了,把包放到一边,踢掉鞋子扑到他床上打开手机问他还要多久才能回来。
等了一会周观霁没有回,她又发了一个我生气了表情包。
说好的秒回呢。
扔掉手机,林朝雀在床上滚了几圈把被子卷成一团才原谅周观霁。
倏地门外传来声响。
林朝雀蹬着周观霁的粉色拖鞋出去。
周观霁正从楼下上来,身上穿的是下午她弄皱的西装外套,衬衫扣子罕见的解开两颗,步伐很稳,林朝雀曾经有一段时间很喜欢看周观霁走路,觉得很有魅力。
也不知道是什么怪癖。
后来她归结为,关于周观霁的一切她都喜欢。
林朝雀站在楼上,“周观霁。”
后者抬头,眸光沉着,也没问林朝雀为什么从他的房间里面出来,抬步走上去。
林朝雀抓起他的袖子小狗一样嗅着,随即仰起头抿唇看他。
周观霁眉眼染上无奈,低头。
林朝雀凑上去揪着他衣服领子闻。
上下检查一遍,并没有香水味和烟味,林朝雀学着周观霁平常的样子,在他头上揉了两下,嗓音娇脆,“真乖。”
周观霁拉下她的手直起身体,动了动唇教育她,“没大没小。”
林朝雀丝毫没有悔改的意思,反而把拖鞋脱下来光着脚踩在他的皮鞋上,一阵凉意瑟缩,“为什么不回我信息?”
鞋子太大了穿上根本不舒服。
很重。
周观霁单手扶着她,拿出手机给她看,“没电关机了。”
“下来。”
林朝雀瘪嘴紧紧扒在他身上,“不要,这是对你的惩罚。”
没有办法,周观霁只能单手抱着她,另一只手拎着拖鞋走进林朝雀的卧室把她放在床上,“吃饭了吗?”
林朝雀摇头,“没有,在等你,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你才回来。”
她等了很长时间。
这句话不单单指现在。
半晌后,周观霁垂下眼帘,“抱歉。”
“下午发生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他问。
林朝雀知道他指的是被抢劫,也没问他是怎么知道的,倏地靠近问他:“不是说不管我,和我划清界限?”
这是她去纽约找周观霁,他说的原话。
“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对我的施舍吗?”
“哪次没管过你?“”周观霁给她擦干净脚底穿上她自己的拖鞋,不温不火,“他不会再出来了。”
林朝雀垂眸看向周观霁骨节泛粉的手,手背上青筋凸出,没有一点瑕疵,很好看,忽然想起那个男人的说的话。
“你三年前为什么要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