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被她装到了 第31章

作者:艳扶 标签: 无限流 悬疑推理 爽文 玄幻仙侠

  沈笑笑抖得更欢了。

  弹幕沉寂了几秒。

  【沈笑笑自己吓自己是有点天赋在的…】

  【.....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这种情景其实很可能发生吧…?】

  【的确...头七回魂夜,何漱玉死的时候没有头,回魂的时候估计也没有...】

  沈笑笑属于越害怕越能说的那种,小嘴叭叭的给自己壮胆。她望着黑漆漆的走廊,摸索着看起门牌号,程光的房间是709,距离楼梯不算远,但在如此昏暗的空间,每一步的距离都变得漫长。

  “我之前和姐姐参加过一场直播,”沈笑笑又开了个话头,“那家的女主人也是火灾去世的,头七回魂那天,我和姐姐待在她生前的房间,想看看能不能帮到什么忙,我们等啊等终于等到了零点,又等了两个小时,谁知灵体迟迟没有出现…我们当时有些着急,按照常理灵体死后该回自己家瞅瞅的,即使是个浑身散发着人肉焦香的灵体也该回家告个别。”

  “可是没有,她竟然没来,当时我和姐姐很纳闷,生怕出了什么差错。被烧死的人怨念极大,一旦滞留人间,灵体被污染速度将远胜其他鬼魂,所以通灵师有空闲经常会去火灾现场看看,看屋主人有没有在头七回魂后转世离开。”

  “我们急匆匆离开了屋主人的卧室,打开所有房间的门,找啊找,最后我们在厨房通风管道口找到了女人的灵体。女人被浓烟呛晕前,正踩着椅子努力往通风口爬,所以头七这天,她的灵体从骨灰中分离,从墓地飘回家,之后没有走正门,而是从通风口爬回了家里。”

  说到这儿,沈笑笑吞咽了口唾沫,声音并不大,但在寂静的空间里所有声音都被放大了,咕嘟一声,怪异又吓人。

  沈笑笑自知胆小如鼠,只能靠贴贴和说话壮胆这样,于是贴紧了姜厌,继续道,“我们发现她的时候,她正在蜕皮。”

  姜厌走路的频率不变:“蜕皮?”

  沈笑笑点头:“也不是蜕皮,应该是…剥皮?她在一层一层剥自己的皮,因为通风管道口实在太小了,活着的她没办法钻进去,最终丧失了求生机会,她很痛苦,于是死后的她回到了那里,在自己身上实施生前没有实现的愿望——要是再瘦些就好了,要是没有这层皮就好了,这样她就能钻进去了。”

  “一层一层的皮像是剥洋葱一样被剥开,她先是剥下了脸皮,上面有两个洞,因为眼睛没有皮…但眼睛也可以有皮,所以她紧接着在自己眼球上撕下了一层薄膜,很有弹性,我看到她扯了扯那东西,越扯越大,她透过那东西看我们,脸上红白色的肉蠕动,就像被切断了筋的猪肉,又软又黏…”

  沈笑笑被自己的形容吓了个半死,哆哆嗦嗦,声音四歪八扭的,“不说了不说了,呜呜,姜厌姐贴贴!”

  沈笑笑挂在了姜厌身上,姜厌扒拉了好几下才把人扯下来。

  “怕就少说点话。”姜厌发出警告。

  沈笑笑忙不迭点头的同时再次缠绕住了姜厌。

  半分钟后,姜厌目不斜视地走到709门口,敲了敲门。

  “笃笃——”

  房门紧闭,没有人来开门,沈笑笑纳闷地凑近门,“光兄?”

  咯吱一声响,房门被拉开了条小缝,程光做特务似地飞快往外瞅了两眼,深深吐了口气,侧身让两人进了屋,而后迅速关上了门。

  由于七楼的电路被烧坏,所以屋内一片漆黑,只有程光刻意压低的询问声:“怎么样,有线索了吗?”

  沈笑笑本身就胆小,再加上被程光营造的气氛带动起来,赶忙也小声:“没有,你呢?”

  程光小小声:“我还没细看房间,墙壁乌漆麻黑的,电路坏了也没修,灯都打不开,我刚才只顾得在地板和客厅贴上符咒了。”

  两人同时叹了口气,面上表情严肃又紧张,非常像特务交流工作。

  “别代入感太强。”

  姜厌的声音在两相对比下显得格外洪亮,“这两楼只住了我们三个,没人想偷听你们对话。”

  两人:哦。

  姜厌的风格雷厉风行,把死死扒着自己的沈笑笑拽下来后,立刻就打着手电看起周围的景象。

  大概是楼主铁定了七楼不会再住人,于是在火灾后的基本打扫以外,没有管七楼的修整,所以房间并没有粉刷新漆,被烧没了一半的沙发陈放在屋角。

  姜厌四处照了照,发现了新奇的地方——两屋交界处的墙塌了一半,坍塌方式像是在墙中间挖了个洞,呈现出一种半圆形,按照常理这种坍塌方式并不应该。

  姜厌得出结论:“这个屋子和隔壁房间打通了,在墙上安了个门,营造出一室一厅的效果。”

  程光刚才贴符咒的时候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对,我估摸着也是,墙上的门应该是在火灾后被拆了,四周的墙砖松动,没了支撑,所以以门为中心塌了大半。”

  姜厌点了点头,手里的光束晃来晃去,最后落在门边。

  “屋主在这住了三年,有个孩子,身高一米六左右。”

  沈笑笑探头,“哪里能看出屋主有孩子呀?”

  程光连忙看了看刚才姜厌照过的地方,“好家伙我刚刚没注意到,这里刻了三道很浅的杠,最高的到我鼻子,应该是用来记身高的!”

  程光有些骄傲,相比于沈笑笑,他显然有着险胜一筹的聪明!

  姜厌“嗯”了声。

  “……….”沈笑笑看透了程光眼里的得意,狠狠瞪了他一眼,眼巴巴跟在姜厌身后。

  姜厌没管两人,走进了被隔出的房间,这个房间的状况要远胜于大厅,除了墙壁被熏黑以外,并没有明显火烧过的痕迹,床和衣柜都很完整。

  很显然,当时的火势被房门隔在了外间,虽然浓烟波及范围很广,熏黑了楼道的墙壁和部分楼梯扶手,但是火势并没有达到不可控的程度,应该很快就被灭掉了。

  房间墙上贴了七八张奖状,时间从小学到高中不等,所有获奖人都写着“陈然衣”。

  “屋主女儿还是个小学霸。”沈笑笑小声嘀咕。

  程光插话:“一会儿我再在这屋里贴几张符纸,今晚我打算就睡这儿了。”

  “其实你不用这么麻烦的,”沈笑笑说,“林鑫九已经把709屋主的灵体打散了,那场直播我看了一点,两人撬开铁门偷偷进来了,直奔火灾点,灵体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被烧得眼睛都化了。”

  “她不会回来了,709非常安全。”

  江语情在车上说过这事。两个月前,林鑫九虽然在此处执行任务时与队友发生冲突,直接导致了对方残疾,但任务成功,引起能量波动的灵体被林鑫九彻底打散。

  “我是在防别的,”程光像是吃了什么馊掉的饭菜,脸上的表情怪异又愁苦,“赵崇给我发来消息,咬死人的狗是709养的,火灾发生后它才被楼里邻居喂养。那天604的男人回家看到妻子被狗咬死,怒极之下直接把狗打死了。”

  “我想着那狗归根到底是709的…”

  沈笑笑接上话:“所以今晚不仅是604女人的头七,也是狗的头七。”

  程光闭眼。

  沈笑笑字正腔圆:“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

  但损人归损人,沈笑笑回604后还是给程光送来了充电台灯,高瓦数的台灯把狭小的房间照得透亮,程光深感愧疚,发誓再也不会为自己比沈笑笑聪明而感到沾沾自喜。

  沈笑笑怒踹程光三脚,拉着姜厌又回到了604房。

  这会儿沈欢欢也在警局拿到604详细信息,给她们发来了消息。

  「原先住在604的男人叫张添,安平中学英语老师,女人叫何漱玉,恐怖小说作家,两人有个上小学的儿子,叫张小粱。」

  「何漱玉的确患有精神病,并且有自残倾向。她第一次精神方面的就医纪录在去年十一月初。」

  「去年十月,张小粱独自回家途中与醉汉发生冲突,玻璃片穿进右眼球,有个眼睛看不见了,张添和何漱玉拒绝和解,醉汉被判了三年。」

  「我在这边看了何漱玉的就医记录,心理医生认为她的精神疾病源于过大的心理压力,张小粱的接送一直是何漱玉负责,但那天由于赶稿她没去接张小粱放学,间接造成了他失明。」

  姜厌问:「他们什么时候搬来的筒楼?」

  沈欢欢回得很快:「何漱玉得精神疾病不久后。」

  「去年十二月末,何漱玉去安平中学找张添时突然发病,砸坏了学校刚引进的高端机器,两百三十万,两人卖了房子贷了八十万的款才还上,积蓄全无,搬到了筒楼。」

  姜厌沉吟起来。

  母亲失职间接造成儿子失明,于是母亲陷入长达两个月的自责,终于心理防线崩溃,患上了精神疾病,时常产生幻觉并变得有攻击性。在某次疾病发作时毁坏昂贵设备,家庭积蓄清空并背负大额债务,全家搬入租金低廉的筒楼。

  逻辑没有问题,姜厌放下手机。

  如今刚过正午,虽然筒楼里照不进多少阳光,但楼外光线旺盛,遥遥传来学生的吵闹,筒楼不远处有个小学,现在正是放学点。

  王婶把筒楼的铁门打开了,强烈的光线涌进楼里,照亮了这处被城市遗忘的角落。这座筒楼建于上世纪末,以前住的都是保密工作者,后来人搬走了,楼留下了,上届市长想着当个地标建筑就没拆,但这楼破败成这样哪有人参观,王婶凭借着和这届市长沾点八杆子外的关系,交了点小钱把楼包下来,赚个房租钱。

  平日里这楼里根本不住人,只有傍晚租户们才会回来睡个觉,不过也有例外,比如两三个中午要回家吃饭午睡的学生,还有今天刚搬进来的新租户。

  ——不出意外,这些新租户以后白天也会不见踪影了。

  王婶无聊地叹了口气,点了根劣质香烟靠在大门边,吞云吐雾等着几个孩子放学。

  不消片刻,两个穿着初中校服的女孩就并肩回来了,是203和207房的孩子,两个女孩热情地跟王婶打了招呼,“婶婶中午好呀,今天也麻烦您啦!”

  “不麻烦,就等着你们嘞!”王婶笑得满脸都是褶子,“看着你们觉得我都变年轻了喽。”

  两个女孩嘻嘻哈哈地回了家。

  王婶香烟吸了一半,终于等到最后一个孩子,这是个不高的小男孩,带着黑色口罩,头上顶着棒球帽,低着头走进了铁门。

  与王婶擦身而过时,小男孩小声说了句“婶婶中午好”。

  王婶回了句中午好,倚在门边目送着小男孩上了楼。

  厄运专挑苦命人哦。

  好好一娃娃怎么就毁了容呢,王婶悠悠叹了口气,正要转身准备关门,忽然后背一凉,她猛吸了口烟,转头看去。

  穿着红旗袍的新租户站在楼梯转角,半边脸隐没在阴影里,漆黑的瞳仁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也不知道站了多久。王婶把香烟丢在地上踩了几脚,赶她:“哎呦你站那儿是要吓死我吗,你要是搞那些直播就自己搞,别冷不丁吓我,我心脏可不好!”

  王婶又瞅了姜厌几眼,“不是我说,这世上就没有鬼,你老弄那些灵异直播早晚把自己吓出毛病!你看你现在,阴沉沉的,吓坏小孩儿。”

  姜厌:“谢谢,我会考虑的。”

  王婶:?

  姜厌拿出刚才背在身后的洋娃娃,冲王婶晃了晃,“这个用还给屋主人吗,刚才打扫床底看到的。”

  王婶打量了几眼,嫌弃地挥了挥手:“肯定是何漱玉的娃娃,人都死了还啥还,赶紧丢了。晦气得很,那人平时就爱收集这些东西,做事也诡异,上月底我去收租还看到她给自己儿子穿红裙子,她老公也不拦着,那裙子红的哦,大半夜站在窗边,吓得我蹦老么高!”

  “你知道她为什么收集这些吗?”姜厌问。

  “找恐怖素材呗,听说还是个恐怖作家呢,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我去收租的时候,她从来都坐床上,站都懒得站,没礼貌的很!而且脑子也不正常,大半夜一边拿小刀划自己一边嗷嗷叫的谁都睡不着,要不是张添人不错,我老早就想赶他们走了!”王婶说起何漱玉,满脸都写满了不待见,口不择言道:“就她那种人,死了都不足…”

  姜厌抬起眼。

  王婶猛地打住话头,连声“死者为大死者为大”,朝姜厌摆了摆手,回屋了。

  *

  下午一点,程光到了604房,叫着两人一起出去吃了午饭,周边没什么饭店,等吃完饭往筒楼走时,已经将近三点。

  沈笑笑给姜厌讲解超自然管理局的能量检测仪。

  “咱们局里那个测量仪不太行,除了那种能量波动极大,死的极惨怨念极强,或者生前有强烈执念的灵体,一般都要等一年半载才能被检测出来。”

  “像是一般小市民,死前执念是想看孩子考上大学这种,这类人的灵体得等它被人间的浊气污染了,能量变强了,测量仪才能测出来。”

  沈笑笑胸有成竹:“火灾去世的709屋主已经散了,所以这次测试仪测出来的肯定是604的何漱玉,她死的太惨了,属于怨念最重的那种,肯定刚去世就被测出来了!”

  程光不同意:“不可能,何漱玉才死六天。我师父说过,灵体滞留人间的流程是:身体死亡——头七那天零点,灵魂脱离出身体,回到家里——回魂日的清晨,灵体转世,这时会有百分之一的灵体因为种种原因留在了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