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伍佰豌
他们这位县令大人,来昔阳县上任一年,做事从不讲究什么时间不时间的。
只要他醒着,时时刻刻都可以处理公务。
顾县令没有家世,只带着一位老娘,也没有购置宅院,就住在衙门的后院。
捕快进去一说,何项北被带回来了,顾县令就张罗着升堂。
何项北等人跟着捕快走进公堂,冯氏则是被人用一扇门板抬着进去。
很快,就有捕快大喊升堂。
还带着些许困倦之意的师爷率先走到了公堂上,然后到右手边的桌前坐好。
紧接着,一长得眉清目秀,穿着一身县令官服的年轻官员坐在了上首位置。
捕快陆续举着几盏油灯进来,摆放在公堂各个位置。
原本还有些晦暗的公堂瞬间变得大亮。
一声清脆的惊堂木敲击声音响起。
“堂下何人,自报姓名。”
何项北等人都在跪着的状态,听到县令问话,本能的抬起头。
“草民何项北,落日镇麦禾村人士。”
到了苏韵婉这里,她却有些愣神儿。
因为,上首这位县令大人,她认识。
此人名为顾远之,前世她在京城的时候,顾远之任大理寺卿一职。
虽说她前世与顾远之没有过什么交集,但对此人还是有一些了解。
满京城谁人不知,顾远之生性耿直,处理事情更是刚正不阿,为此得罪了无数京中权贵。
权贵们多次联手想置他于死地,可顾远之为官清廉,还有皇上的信任与袒护,权贵们也是干着急拿他愣是没有办法。
没想到,她重活一世,竟然在小小的昔阳县,有幸见到青年时候的顾远之。
发现身旁迟迟没有声音,何项北轻声提醒道:“娘子,自报姓名。”
苏韵婉很快反应过来:“草民苏韵婉,落日镇麦禾村人士。”
紧接着,就是刘翠与冯氏。
报过姓名之后,还不等顾远之问话,躺在门板上的冯氏就大声哭嚎起来:“青天大老爷呀……呜呜呜……求您给草民母女做主啊……呜呜呜……”
“肃静,威武……”
冯氏吓得立刻憋了回去。
顾远之再次敲响惊堂木,问道:“冯氏,你状告何人,将你的冤屈说出来。”
冯氏指着何项北:“大人,就是他,昨晚擅闯我家,将我和女儿打成这个样子。”
顾远之问:“何项北夜闯你家打人,可是你们亲眼所见?”
“呃……这个……”冯氏语塞了。
她想说自己亲眼所见,可面对县令大人的威严,她不敢说谎。
而且,若是她真的亲眼所见,被打的时候必然要发出声音,周围街坊不可能听不到。
刚刚路过落日镇的时候,捕快去找街坊取证,万一街坊都说没有听到,她说亲眼所见这话,根本站不住脚。
“大人,昨日何项北夫妻俩去我家,带走我儿媳,和我们结下了仇怨。”
刘翠也跟着补充:“除了他们,我们母女没有与谁结仇,大人,一定是何项北将我们母女打成这个样子的。”
刘翠看着顾远之的时候,眼中带着些许爱慕的精光。
只可惜,她双眼都肿着,只有一条缝隙,眼中的精光没有被人发现罢了。
这位县令大人长得文质彬彬,可比何项北那个乡下泥腿子好多了。
只希望县令大人能够注意到她……
啪——
惊堂木再次被顾远之拍响。
“胡闹,无凭无据,仅凭猜测就来衙门告状,你们是在戏耍本官吗?”
若是按照顾远之以往处事方法,遇到这样的案子,他自己也会去进行取证,起码也会问问何项北夫妻俩,是否有不在场的证据。
第37章 公堂之上
刚刚在捕快去后院请他升堂时,就已经将从冯氏家街坊那里收集来的证词上交。
顾远之在来公堂以前,将这些证词大致看了一遍。
回想起当年,他的母亲在祖母手里也没少受磋磨。
母亲在生下妹妹的时候,祖母说她生了个赔钱货,在月子里就每日对母亲非打即骂,还让她做粗活。
母亲因为终日吃不饱,以至于没有奶水喂妹妹,那么小的妹妹,没有满月就夭折了。
这冯氏的做法,可以说和她的祖母同出一辙。
对此,一向公正严明的顾远之,本能的就对何项北产生了偏颇的心思。
在公堂上一问,冯氏和刘翠都没有亲眼看到何项北对他们动手。
他就连问都懒得问,直接说冯氏母女胡闹。
“大人,草民真的是被何项北打成这个样子的,并没有无理取闹。”冯氏见县令大人不肯为她做主,声嘶力竭道。
顾远之也意识到,自己刚刚过于情绪用事,耐着性子问。
“那你说说,何项北是具体什么时辰去的你家,又是用什么凶器打你们母女的?”
这个问题,刘翠翠能回答清楚。
同时,她也认为这是自己在县令大人面前最佳的表现机会。
只见刘翠翠当众脱掉自己的一只鞋子,然后举起来。
“大人,何项北就是用这只鞋抽打我的脸。”
苏韵婉就跪在刘翠旁边,那股熟悉的酸臭气味,让她无法呼吸。
昨天晚上回到家里,她拿过刘翠鞋子的那只手,来来回回洗了好几遍。
何项北也往远处侧了侧身子。
两侧的捕快们,一个个蹙紧了眉头。
这味道,还真特么酸爽……
顾远之以拳抵唇轻咳了一声问道:“何项北,你是如何拿这只鞋打刘翠的?”
何项北嫌弃的看了一眼刘翠手中的臭鞋:“大人,这鞋的味道草民都嫌弃死了,怎么可能用手去拿?”
他媳妇是如何忍受这味道,拿鞋子抽刘翠的?
昨晚回去的路上,苏韵婉说了,自己用鞋子抽的刘翠,抽掉她两颗牙。
一旁坐着的师爷刚刚整理好捕快收集来的证据,掩住口鼻来了一句:“大人,我觉得何项北此言有理,想教训人有很多方法,没必要拿一只臭鞋……”
这话一出,公堂上的捕快们,唇角不停的抽动起来,若不是场合不对,他们定然要放肆的大笑一顿。
刘翠被说得脸一阵青一阵白的,有些无地自容。
但她还是要辩解:“大人,您可以看看草民的脸,上面的印记和鞋底一样。”
顾远之难得脸上有了些许表情。
只不过,那表情很明显就是嫌弃。
他朝着一名捕快示意:“你过去查看。”
捕快愣了一会儿,心不甘情不愿的去看。
越是走近,那刺鼻的酸臭味就越大,捕快只是随意看了那么一眼,就跳出去几米远,然后回禀。
“大人,我没看出她脸上有什么鞋印子。”
顾远之再次敲响惊堂木:“大胆刁民,竟然敢多次在公堂之上戏耍本官,信不信本官治你个扰乱公堂之罪?”
刘翠被吓得身子一个趔趄,连忙将那只臭鞋穿好,规规矩矩朝着上首磕头。
“大人,草民真的没有胡说啊,我脸上的印子就是鞋打出来的。”
“哼!即便是那鞋打出来的印子,你又如何证明是何项北动的手?”顾远之把问题又绕了回去。
“这……”刘翠有些不知如何辩驳。
这个时候,躺在门板上的冯氏开口了:“大人,草民母女除了何项北,从未得罪过其他人。
因此,草民断定,只有何项北才有对我们母女动手的动机。”
“既然如此,你再说说,何项北具体什么时间去你家殴打你母女的?”顾远之又问。
具体时间?
冯氏哪里知道具体时间。
“大人,草民母女被打的时候,应该是被人先迷晕,醒来时都已经是清晨,这才发现自己受了伤。”
冯氏说不出具体时间,她觉得,这一个晚上的时间都有可能。
顾远之看向何项北,问道:“何项北,你昨天夜里在什么地方?”
何项北不卑不亢的回道:“大人,草民昨天夜里一直在家,哪儿都没有去过。”
“谁能证明?”顾远之又问。
“草民可以证明,相公昨晚一直和我在一起。”苏韵婉抢先回答。
“冯氏,刘翠,何项北有证人,可以证明他昨晚在家,你们若是拿不出新的证据,此案就到此了结。”
顾远之不想再听冯氏母女俩在这里胡说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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