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主家没有余粮啦 第113章

作者:芒鞋女 标签: 市井生活 基建 群像 穿越重生

黄月懵了,“那他图啥?”

“世道不好,找个伴儿一起面对漫漫寂寥和黑暗吧。”梨花道,“当然,在我婶娘眼里,生儿育女也是成亲的目的,月姐姐,你怎么想的?”

“成亲后住哪儿?”

“住你这儿可以,住婶娘家也行。”

“住过来,他还得每天回族里干活吗?”

“肯定以你们的活为重。”

黄月眉头皱得更紧了,不吃家里的粮还帮她干活,赵家图啥啊?

“容我想想吧。”

“好。”

回去时,多田娘略微遗憾,遗憾黄月没有立即应下,梨花倒没那么多愁善感,见老太太已经回了,忙问叶家怎么说。

老太太满面笑容,“叶家觉得下个月太晚,让你大兄明天收拾包袱直接过去呢。”

“......”

这会不会太仓促了?毕竟是成亲呢?还有,收拾包袱直接过去这种桥段不是大户人家老爷纳妾的戏码吗?

“大兄可知道?”

“咋不知道?已经回家收拾去了。”

“......”

里头不会有诈吧,梨花决定去叶家瞧瞧,“那我回去给大兄找件好的衣服。”

赵书砚在粮铺的冬衣让老太太裁了,天凉后缝成了被子,所以赵书砚一直穿的茅草衣,往日就罢了,成亲这么重要的日子,她希望赵书砚能风光出门。

回家后,她挑了件赵广安往年的袍子,直奔赵书砚住的屋。

因跟赵漾他们同住,屋子里乱翻翻的。

他的行李很少,两件茅草衣,两个草帽,两双草鞋,以及几个账本。

没错,他经营的盐铺子账本一直留着的。

她把衣服挂背篓上,“大兄,明日穿这件吧。”

赵书砚蹲在一个木箱前,手在里面扒拉着什么,听到这话,侧目看了眼,大红色的长袍,看料子就不便宜。

他问,“三叔的?”

“嗯,这件衣服是好的,穿着喜庆。”梨花上前两步,“大兄,你见过叶家娘子吗?”

这桩亲事太赶了,她怕赵书砚是被逼的。

赵书砚一怔,脸红的扭过头去,“一个山谷住着,咋可能没见过?”

“你真心想嫁过去的吗?”

“......”他是男子,哪儿该说嫁?赵书砚瞪她,“问这个干什么?”

“怕你受了委屈。”

“......”

每天晚上和堂弟他们睡一起才叫委屈!一个个睡觉都不老实,要么忽然踹他,要么捶他胸口,要么把双脚搭在他身上,每天醒来,他都被几双手脚压着,憋屈死了。

第88章

赵书砚不与她抱怨,麻溜的归拢好行李,拎着就出了门。

梨花看出他的迫切,嘴角微抽,提醒道,“叶家让你明个儿过门。”

走到院门口的身影顿了下,老气横秋的说,“我知道。”

嘴里说知道,结果天黑都不见他回来。

赵广昌心头不满,到家就扯着嗓门骂,骂赵书砚没出息,竟跑去给人做上门女婿,这些年白养他了。

老太太坐在堂屋搓草绳,双颊被泥炉里的炭火照得红扑扑的,剜他一眼道,“上门女婿咋了?要不是你好高骛远耽误了他,他何至于到现在都没成亲?”

“就眼下这情形,有人肯跟着他你就谢天谢地吧!”

老太太哼哼,“要知你这般短浅,当初就不该把铺子给你打理!”

面对亲娘的数落,赵广昌心头讪讪,随即又觉得憋屈。

虽然续弦多年,然他始终对长子寄予厚望,没想到最后帮别人养了十几年的娃,见梨花坐在边上给傻子量尺寸,火气又来了。

为了省粮,儿子都跑了,凭啥要收留这个傻子?

他质问梨花,“咱要养她到几时?”

泥炉烧了炭,所有人都围泥炉坐着,听到这话,目光默契的落在傻笑的姑娘身上。

她记在三房名下的,喊赵广安阿耶,喊邵氏阿娘,但看容貌,感觉比两口

子小不了几岁,但怜她家破人亡心智不全,没有人纠正过这点。

加之她天天歇在老太太屋里,赵广昌再不喜也没重声呵斥过。

此刻却有些难以忍受。

黄娘子进门,能为赵家生儿育女,这傻子能做什么?

他略微气愤地说,“要不是她,你大兄何至于离家?”

梨花挑眉,“大伯在和我说话?”

“难不成我在跟鬼说话?”

儿子是他含辛茹苦养大的,梨花舍得,他不舍得。

梨花煞有介事的扭头,“大兄心悦叶家娘子,愿意搬去叶家孝顺岳父岳母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她用了’我们‘,摆明是要维护那个傻子。

赵广昌火气更盛,“你捡个傻子回家还有理了?”

“咋没理了?”老太太板起脸,“你当人人都像你生了一副黑心肠啊...”

换作以往,赵广昌绝不敢忤逆老太太,实在是今个儿气狠了。

他在地里挖土呢,族里人兴冲冲的跑来告诉他儿子提着竹篮去叶家了,背影火急火燎的,生怕被别人抢了先似的。

自古以来,入赘都是遭人不耻的事,儿子这般行径,分明在丢他的脸。

尤其多田爹那句,’书砚都入赘去叶家了,我家多田当上门女婿也没啥丢脸的...‘,多田凭什么和书砚相提并论?还不是书砚自己贱的。

听老太太骂他黑心肝,他气红了脸,“你知道外面的人怎么笑话我们吗?”

回想多田爹的语气,委屈涌上心头,连带着嗓音也沙哑了几分。

老太太察觉到了,以为他吼自己,脸色变了变,“凶什么凶...怎么着,翅膀硬了,想不认我这个娘了是不是?”

“......”

简直鸡同鸭讲。

赵广昌气红了眼,随即恶狠狠的瞪向梨花。

一切都是她挑起来的。

梨花置若罔闻,安抚老太太道,“大伯约莫在外受了什么气,阿奶你就莫再骂他了。”

赵广昌的人缘比不得从前,但要说谁敢给他气受是不可能的。

梨花这话不是火上浇油吗?

在外受了气就把气撒到亲娘头上,以老太太的性子如何忍得了?

果不其然,老太太勃然大怒,“长能耐了啊,在外是笑面虎,回来就当疯狗乱咬人是不是?”

她丢了手里的绳子,指着赵广昌鼻子骂,“你要不想过了就出去单过...”

赵广昌哪儿敢分家?族里人会戳他脊梁骨不说,真分出去,在族里的地位恐怕更是一落千丈。

捋清楚其中利害,他不得不服软,“也不知大郎怎么样了,咱家的褥子软和,到了叶家,恐怕顶多一床塞树叶的被子,这么冷的天,染了风寒怎么办呀。”

天刚黑那会,老太太也有这种担忧。

他当时这么说,老太太或许会体谅他,然而现在只觉得他故意转移话题。

“你要不放心,给他抱床被褥去,儿子成亲,做爹的没有表示怎么行?”老太太说,“老三这个做叔叔的都送了一身新衣呢。”

赵广安素来不爱掺和到兄长的事情里,悻悻的缩起脖子不吭声。

衣服是梨花送的,他没做什么。

老太太却催起赵广昌来,“还不赶紧去!”

大房就一床被子,给了赵书砚他们怎么办?

赵广昌下不来台,目光转向赵广从,“二弟送什么了?”

赵广从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上的草帽,“我回来得晚,那时书砚已经走了。”

没送就没送,扯那么多理由干什么?

赵广昌发现二弟愈发圆滑了,正想以同样的借口敷衍过去,但听赵广从气死人不偿命道,“我虽马虎大意,但大兄你这个当爹的想必不会让大郎一穷二白的离家的。”

“......”

不是有老三送的新衣吗?咋就一穷二白了?

赵广昌气噎。

自知站不住理,他裹紧衣服,灰溜溜的回屋去了。

老太太朝他背影呸了句,“他真要将你大兄放在心上,你大兄会毫不犹豫去叶家?还敢在我面前大呼小叫?”

梨花给她顺气,“可不是吗?”

“不行,明天就找你四爷爷,让他把你大伯他们分出去。”

梨花也不想跟大房搅在一起,但赵广昌跟元氏都是会来事的,真分了家,不知会掀起什么样的风浪来,所以还是留在眼皮子底下好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