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度迢迢
院子里花架前的秋千也已经搭好, 冬日没有来荡,前段时间没空, 现在终于闲下来了, 玉梨抱着雪咪坐上秋千, 悠悠荡起来。
雪咪又怕又粘人,窝在玉梨腿间,一动不动, 待适应了居然敢站起来,朝玉梨身上爬,想爬得更高。
静羽回来时,玉梨正在和进行危险动作的雪咪斗争,鬓发都有些乱了。
静羽如往常那样走来,站在一旁,面带淡笑。
玉梨终于把雪咪扒下来,放在地上,“时候不早了,我去厨房做点奶黄包。”
她已经很少下厨了,奶黄包是谢尧最喜欢的,她是要做给他吃。
玉梨刚走出一步,静羽忽然侧走一步半挡住她,“夫人。”
玉梨停下,“怎么了?”
“花颜坊走上正轨,往后丝线还是自己染的多,我觉得可以把染坊独立出去,寻一个大些的铺子,还可以接一些外头的单子。”静羽道。
玉梨点头笑道,“说得有道理,过几日我和叶先生商量一下。”
静羽顿了顿,不让路,又说,“叶先生毕竟年轻,恐怕担不起染坊的复杂经营,还是另聘掌柜的好。”
玉梨觉得静羽此时说这些不太对,而且,她也不是会说叶未青不行的性子。
玉梨有些疑惑。
静羽捏紧了手,垂首道:“奴婢是想,若花颜坊全是女子,应当能作为噱头更能在京城打开名气,而叶先生是男子,其实不与花颜坊相配,不如尽早把他解雇。”
玉梨惊讶于静羽的话,看她此时态度,垂着脸,自称奴婢,仿佛和她再次拉开尊卑的距离。
每当这时,都与谢尧的令有关。
难道是他今日见了叶未青,吃醋了,让静羽来暗示把他赶走?
玉梨心里顿生气恼。
今日她和叶未青连话也没说上一句,往前的三个月,她想方设法避嫌,连跟他擦肩而过都没有,总是远远地说话,她都怕人家觉得她无礼到故意疏远于他。
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他怎么还吃醋?
她前段日子才与他谈好聘他为掌柜,许诺年底分红,现在要解雇他,她不是前后不一言而无信么?
而去现在是她的花颜坊更需要他留下出力,解雇他不是傻子么?
玉梨越想越气,直接问,“是公子让你传话的么?”
察觉到玉梨的情绪,有气恼有抗拒,静羽一时说不出话来。
“不用说了,等他回来,我当面问他。”
玉梨宁肯自己先不出门,不去见叶未青,也不愿意解雇他,先安抚好谢尧,过段时间就好了。
若是玉梨当面质问主子,恐怕更加难以收拾,静羽一时怀疑自己弄巧成拙,急得额头冒汗,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公子没让我传话。”静羽抬头看着玉梨。
玉梨见她神情苍白,透着畏惧,一时怔住了。
“叶先生要失踪了。或许就在今日。”静羽道。说出这些话,她觉得自己或许要死了,但也好过再回国公府。
为玉梨最后做些什么,也算有价值。
玉梨脑袋白了片刻才反应过来,静羽的脸色和话语结合,她猜出来了,谢尧不是要她把人解雇,是想背着她把人暗地里杀了。
而静羽现在跟她说这些,是违抗了他的令,说重一些,是背叛了他。
玉梨忽然想到了梅卿,他是否还活着?
近来她竟然完全把谢尧是个疯批的事情抛在脑后,他给了她许多支持,让她以为她改变了剧情,他已经恢复了正常。
原来并没有吗?
玉梨忽然有些发慌。好似又回到了初见他时的情形,一个不慎,就可能让身边的人丧命。
她深深吸气,强迫自己冷静,“静羽,方才的话就当没说过,仍旧像往常那样,不要显露痕迹。”
静羽却红了眼眶,“夫人,静羽要被调往别处了……”
“什么,他还想动你?”玉梨惊诧。
静羽忙道:“不是,是我该走了,往后会有别的人来接替我,夫人不必担心。”
可静羽眼眶绯红,强压着眼泪,嘴角的笑都在发颤。
玉梨知道她不想走,是被迫的,看她神情透着苍白绝望,或许谢尧也要把静羽杀了,但不想让她知晓,才逼着静羽如此说。
玉梨忽然觉得浑身无力,肢体僵硬,五脏六腑都在疼。
玉梨僵了僵,忽然捂着腹部弯下身,“去把公子请回来,就说我腹痛。”
静羽慌张,“夫人怎么了,我先让人请大夫!”
玉梨拉着她:“不用请大夫,把公子叫回来,尽快。”
静羽好似明白了,院里还有丫鬟在,她先把玉梨扶着回了卧房,这才匆匆去传话。
谢尧连衣裳都没来得及换,穿着宫中所穿的常服就立刻回到明月居。
玉梨看着他神情慌张,眉头紧紧皱着,穿着一身深紫襕袍,肩头是织锦的玄色盘龙纹,心里一震。
但她眼下没心思考虑这个,噌地从床上翻起来,还没开口说话,门口三个中年男子鱼贯而入,一个着紫服,两个着红袍,除了颜色,其余配饰几乎一样。
三人气喘吁吁,满头大汗,还没进门就垂着脑袋,眼睛死死盯着脚尖,不乱看一眼。
他这是把宫里的御医也薅来了?
这片刻谢尧已经走到床边,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
“想想今日吃了什么,手上碰过什么,除了腹痛还有哪里痛?”谢尧语气温和,满是关怀,但玉梨察觉他握着她手腕的手有些细微的颤抖。
玉梨心中升起浓浓心虚,原本想好的话都卡壳了。
“我已经好了,不痛了。”玉梨笑道,笑意有些僵硬。
谢尧当她在安慰自己,温声道:“我已经派人去望仙楼,若是真有什么不干净的,很快就能查出来,别怕。”
玉梨笑得更苦了,早知道找个别的借口了。
眼下不能牵连静羽,又要阻止他杀叶未青,还不能表现对叶未青的重视,她本打算借静羽的暗示,把叶未青解雇,至少保他一命,再表示离不开静羽,把静羽也保住。
可她看着谢尧如此紧张她,怕她受到伤害,先前也有过跟他好好沟通,成功说服他的经验,或许用心地跟他谈一谈会有效呢。
她的花颜坊走到今日,是许多人齐心协力的结果,不只是靠叶未青的染色技术,还有丽珍的通盘经营,知乐的超绝手艺。
每一个人都是她费了许多功夫挖掘来的,少了谁都走不下去,眼下要放弃叶未青,与前次她想把花颜坊经营权分出去没有多少区别,而现在大家心怀憧憬,忽然做出这样的决定,定会让知乐和丽珍也寒了心。
最困难时是他陪着熬过来的,玉梨觉得他应该能理解她。
能把叶未青留下是最好,那就只能用自己不出门来交换。
玉梨反握住谢尧的手,紧扣他的手指,看着他说,“我没事。是我有话要对你说,先让他们都出去好不好?”
谢尧面色微沉,细看好像没什么区别,但眼底的焦躁消失,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
说完眼里覆上深沉晦暗,“往后不许拿自己的身体玩笑,知道么?”
玉梨不是玩笑,但也顺着他嗯了一声。
谢尧下令御医都出去,想站起来,玉梨拉着他不放。
“方才静羽说她要被调往别处了,与我道别,我觉得有些奇怪。”玉梨看着他的神情,斟酌着用词,“静羽做事向来细致周到,是我身边最得力的,很多我没想到的,她都能替我想到,要是她走了肯定会不习惯,我很喜欢她,对她也很满意,她可是在别处犯了什么错?”
谢尧缓缓起身坐在她身旁,垂眸看着她,“此事你不必管,她走了我给你换个更好的。”
玉梨心里一沉,仍旧维持平静温和,“可我已经把她当家人了,我跟她有了感情,就算做错了什么,我跟她好好说就是,她不是那些首饰物品,怎能说换就换,何况她没有做错过什么呀。”
“她在别处犯了大错,留不得。”
玉梨眉头动了动,“她是人,是个人就会犯错,就好像你我,难道做错了事就要被抛弃?我也惹过夫君烦心。夫君呢,难道就没有做过错事么?”
谢尧神情深邃不见底,玉梨觉得寒意渐渐笼罩过来,她忙补充道:“我的意思是,亲近的人做了错事,应当帮着纠正,而不是赶走,你说呢?”
谢尧转开眼,嗯了一声,转回来,神情恢复了寻常,“先留下她。”
玉梨松了半口气。抱着谢尧,喜悦道,“我就知道夫君最疼我了。”
谢尧轻笑一声,抬手回抱她。
“其实静羽不仅对我很重要。我的花颜坊也缺不了她。”玉梨笑道,“除了你见过的知乐,我店里还有好几个人才,有了他们,加上静羽帮我料理,这次走上正轨,我不去店里都可以躺着收钱了。”
谢尧没有什么反应,玉梨猜想这样不痛不痒无法说动他留下叶未青。
自他怀里出来,玉梨看着他说,“我店里的丽珍,是有孩子的母亲,她总是笑眯眯的,受了什么委屈都能很快消化,把进店的客人招待得极好。”
“知乐虽然年纪小,但却很懂事,做花的手艺比那些半百的老工匠还好,是我店里的灵魂人物。”
“还有染丝线的叶先生,虽然他画的画一般,得益于夫君引荐的两位老染匠教导,加上他会做颜料,这次染出了好看的红色,刚好能让知乐做出好看的花。”
“还有喜云,也很用心,知道我不信任叶画师,主动去学染丝线,这里头门道太多,等她学会了核心技术,那叶画师以后想不通了要去画画,我也不用担心。”
玉梨说了这一通,她已经把能说的都说完了,就差直接点明,我不喜欢叶未青,以后也不会见他,他也不会久待,放过他吧!
眼看谢尧的神情从深邃变得更加深邃,半晌不说话。
玉梨心里堵得慌,极想摇他的头大呼,你说句话啊!
谢尧似是看出了她情绪的波动,慢声道:“往后我会给你比这好千百倍的东西,到时你只会觉花颜坊不值一提。”
“不会!”玉梨道。她有些动气,但谢尧的神情很熟悉,看似温和,实则阴沉威严,带着逼迫的意味。
但玉梨不怕他,不再与他辩说花颜坊好不好,盯着他道:“我店里的人,每一个都很重要。若是他们安好,我就一切顺遂。若是有人出事,我一定会追究到底。”
谢尧的阴沉僵硬了,面色复杂了一瞬,转开身去不看着玉梨。
玉梨深吸一口气,从后把他抱着,“眼下花颜坊已经走上了正轨,我也玩够了,从明日起我不出门了,就在家里休息,每天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夫君。”
谢尧的身躯坚硬,呼吸很轻,但胸口起伏不小。
他在挣扎,或许就差一口气,玉梨攀上他的肩,拉开他僵着的手臂,坐进他怀里。
谢尧看过来,脸上带着冷意,但眼底的威严要褪不褪的。
玉梨牵起笑,亲了一口他的唇角,“等会儿我去给你做奶黄包,好不好?”
他垂着眸,玉梨凑近,从下看他眼神,“笑一个吧,明晏。”
谢尧没有笑,沉着脸压下来,贴上她的双唇,一手按着她后脑,一手紧紧拥着她的肩背。
上一篇:穿成作精女配后我爆红了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