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犯档案管理员重生了 第141章

作者:胡六月 标签: 励志 年代文 成长 穿越重生

姜凌看着她:“可是,你不觉得我的假设太过大胆吗?如果错了呢?那我们前面所有人的努力不是都白费了?”

第一次见到英明神武的小姜老师这么没自信,郑瑜不由得有些心疼。

算算年纪,姜凌今年还只有21岁,在刑侦队伍里年轻得很。她专业能力突出,连破数案,原以为她会骄傲自满,没想到今天会这么怀疑自己!

郑瑜看到了姜凌的另一面,内心亲切感倍增,亲密地搂过她肩膀,努力劝慰着她。

“大不了重新来过,怕什么!”

“益州籍总是对的吧?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组合总是对的吧?那名受害人挣扎时喊出我是警察这几个字总是有的吧?从现有证据出发进行推理,没问题的!”

“就算错了,也没有人会怪你,你更不用责怪自己。错了,至少知道那个方向不对,我们换条路再走,一定能破案!”

郑瑜的话,有如一股暖流注入姜凌身体。

姜凌的双手终于不再颤抖。

郑瑜侧过脸看着姜凌:“姜凌,你不要对自己要求太高。没有谁敢说自己永远不犯错,就算是咱们钟局、秦队,还不是一样有过破不了的案子?他们走过的弯路可多了。”

她忽然压低了声音:“有时间,我跟你说说我们雷队的糗事……”

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雷骁脸色凝重中带着一丝异样,身后跟着一个风尘仆仆的男子,那是应松茂。

应松茂穿着件半旧的圆领T恤衫,眉宇间刻着长途奔波的疲惫,但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他的视线在触及姜凌时,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掠过一丝乍见故人的欢喜,但随即被更深的凝重覆盖。

“各位,”雷骁侧身介绍,“这位是……”

还没开始介绍,底下人便叫了起来:“这不是老熟人么,还介绍个啥。”

雷骁抬手压住底下的声音:“应松茂同志现在是岳州市公安局禁毒支队副队长。经省厅和岳州方面确认,他们有一名失联的卧底女警员,可能是我们发现的受害人。应队这次是专程赶来配合调查的。”

应松茂没有客套,大步走到会议桌前,将一份密封的档案袋放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环视众人,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的悲愤:“各位,我是应松茂。失联的警员是我们的人,三级警督,陈燕。”

应松茂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这个名字重若千钧,“她的身份,在岳州局内部,也只有支队长、我和她的直接联络员知晓。”

他看向姜凌,声音低沉:“她……牺牲了?”

姜凌的心往下一沉,那个被害的女警,那个临死前喊出线索的人,叫陈燕?

她迎上应松茂的目光,简单介绍情况之后说:“应队,目前我们没有找到尸体,并不能确认生死。但从小巷墙面喷溅的血迹推断,受害人凶多吉少。”

应松茂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满是伤痛:“那,你为什么推测此案受害人是失联卧底警察?”

姜凌将自己的推理过程说了出来。

应松茂没有想到,分离三个月不到,姜凌已经将她的三定侦查法应用到了这么娴熟的地步。

知微见著,逻辑清晰,而且还很大胆。

“这就是陈燕。”因为没有确认身份,应松茂并没有公布陈燕的档案,而是从口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张彩色生活照,照片上的陈燕穿着便服,眼神清澈而坚定,笑容灿烂。

“陈燕……”应松茂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强自镇定,开始介绍这位隐没于黑暗中的战友。

“她代号青鸟,警龄8年,心思缜密,胆大心细,是队里最优秀的卧底侦查员之一。这次的任务,是打入一个代号‘蛛网’、横跨岳州、晏市两地的合成毒品分销网络。目标是摸清其核心架构、货源渠道和晏市的主要接头人。”

他的话语将众人带入缉毒战线那不为人知的凶险世界:

“她已经在蛛网外围潜伏了三个月。三个月,没有名字,没有身份,活在谎言与刀尖上。她扮演的是一个丈夫欠债跑路、被迫在底层讨生活的苦命女人燕姐,混迹在台球厅、地下赌场和鱼龙混杂的廉价出租屋。每一天,她都在毒贩的眼皮底下跳舞,一个眼神,一句话,都可能万劫不复。”

应松茂的拳头无意识地攥紧。

“一个月前,她传回情报,晏市这边一个绰号刀疤的分销小组长,近期频繁接触一名外地口音、行事狠辣的大主顾,交易地点常在城郊结合部和拆迁区。她判断这名大主顾可能涉及大宗交易或与更上层有关联,请求重点监控。”

应松茂转过头,看着白板上的画像,眼中喷射出仇恨的火焰。

“陈燕出现在那条小巷并非偶然,她循着刀疤这条线索,一直在追踪那名大主顾可能进行的毒品交易地点。深夜、偏僻、拆迁区、暗巷……这些都是毒贩偏好的掩护,她是在执行任务,是在试图靠近毒源核心。”

应松茂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痛心与愤怒。

“她本不该独自出现在那里!按照纪律,这种高风险追踪必须有外围策应,但那天刀疤临时改变了交易时间和地点,传递的消息模糊且滞后。陈燕为了抓住稍纵即逝的机会,也为了避免惊动目标,计划先近距离确认目标身份和动向,然后再呼叫支援。这是她的专业判断,却低估了目标的凶残和反侦察能力。”

他猛地顿住,后面的话已无需再说。

那条黑暗的小巷,那句未喊完的“我是警——”,那凄厉的惨叫……在应松茂的叙述下,陈燕牺牲的脉络和原因瞬间清晰无比,充满了令人窒息的悲壮感。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所有人都被这份沉甸甸的真相震撼。

应松茂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姜凌脸上。那眼神深处,除了对战友可能牺牲的痛楚和对凶手的刻骨仇恨,还有一丝姜凌能读懂的、深埋心底的关切与担忧。

但很快,他就收敛好所有情绪,语气恢复沉稳与冷静:“现在,陈燕生死未卜。但她与6·24小巷杀人案高度关联,我代表岳州缉毒大队,请求加入专案组。”

姜凌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回避。

前世模糊的记忆与今生并肩作战的情谊重叠,此刻都化为更为坚定的战意。

雷骁看向全场,沉声道:“接省厅指示,此案影响重大,晏市、岳州两地警方合作,成立专案组。”

雷骁冲着应松茂伸出右手:“松茂,欢迎加入专案组。”

接下来,雷骁指向地图上凶手可能活动的区域和刀疤的势力范围:“下一步,并案侦查。6·24小巷杀人案与蛛网毒品案合并,信息共享,资源共享。锁定刀疤,由岳州方面提供刀疤的详细资料及在晏市可能的据点、联系人。我们负责监控、抓捕。以姜凌的心理画特征清单为主,洛云琛的刑侦画像为辅,重点排查两名益州籍贯凶手。”

应松茂的手指同样点在地图上:“我补充一点,陈燕最后的情报显示,刀疤与大主顾的交易,可能涉及一种新型高纯度货。查毒品来源,能更快揪出他们的尾巴。”

郑瑜猛地站起:“好,开干!我们马上按雷队和应队的方案行动。”

姜凌与郑瑜目光交汇。

同为女性,同在公安系统,两人为陈燕的失联而担忧、而愤怒,必须全力以赴,把那两名畜生抓捕归案!

第83章 下水道

三天后。

专案组会议室。

一波人马寻找受害者去向, 郑瑜重重地将一份走访报告拍在桌上:“永固新城工地!”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线索指向这里。两个人,一壮一瘦,益州口音, 特征与我们追查的两人高度相似。壮的那个叫樊虎, 绰号铁锤, 装卸工,力气大,脾气更大,动不动就骂娘砸东西。瘦的那个叫孟江豪,绰号灰桶, 抹灰工,像个影子, 整天跟在铁锤身后,像是他的影子。”

樊虎、孟江豪!

犯罪嫌疑的追查方向没有错,姜凌一直悬着的心里终于放下来了。

跟在郑瑜身后的蒋奇紧跟着汇报,语速飞快:“工头老马证实, 两人只在工地干了半个月的零工。铁锤嫌工钱少、管得严,三天两头跟人冲突。灰桶则像个受气包, 活儿干得马马虎虎。后来, 大约是6月20号左右,两人突然就不来了, 工钱都没结清。老马说,听其他工人嚼舌根, 这两人是攀上高枝儿了,说什么跟了个大老板发财去,不用再干这苦哈哈的活。”

“大老板?”姜凌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工友们有没有描述这个大老板?姓什么?长什么样?开什么车?”

这个大老板, 应该就是应松茂所说的毒贩刀疤,铁锤和灰桶是去给刀疤当打手去了。案发前四天,也就是6月20日正式跟着刀疤在晏市贩毒。

蒋奇摇头,一脸挫败:“没有。就说是大老板,很有钱,路子野。工友们也是道听途说,没人亲眼见过。永固新城那边很偏僻,铁锤和灰桶两人之前的临时住处也人去楼空,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留下,清理得干干净净。”

“发财?”郑瑜冷笑一声,带着浓重的讥讽,“就凭他们两个?”

她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杯子里的茶水都晃了出来,“这两人一个月就离开了工地,线索又断了!真像水里的泥鳅,滑不留手。”

一股沉重的挫败感笼罩着指挥中心。

连日的高强度排查、走访,顶着巨大的破案压力,好不容易摸到“永固新城”这条线,却再次戛然而止。

铁锤工友们口中的“大老板”像个虚无缥缈的幽灵,无从查起。

铁锤、灰桶这两人仿佛人间蒸发,消失在人海之中。他们到底去了哪里,现在又在哪里呢?

“他们能发财的路子只有一条,”姜凌的指尖重重地点在刀疤这个名字上,在樊虎、孟江豪的名字与蛛网晏市接着人刀疤这个名字上连上一条线,“替毒贩当打手,当清道夫,这就是他们所谓的跟着大老板发财去。”

姜凌走到地图前,将永固新城工地用红圈标记出来:“他们为什么选择在永固新城打零工?仅仅是为了落脚吗?”

周伟是心理画像小组中除了记录之外,主要承担地理画像任务,听到姜凌的话,他立即走上前来,仔细观察着地图。

“你们看!永固新城西邻老货运码头,这里是货物集散地;东靠废弃化工厂,这里偏僻荒凉,可以做为隐秘交易点;北接一片待拆迁的城中村,这里鱼龙混杂,便于藏人。”

听周伟这么一说,郑瑜等人都凑近地图。

郑瑜眼睛一亮:“对啊,这里是一个交通节点和信息集散地!他们在这里,既能观察环境,又能接触三教九流,方便刀疤或其上线找到他们,或者他们找到更大的老板来分销货物。”

洛云琛若有所思地点头:“的确,永固新城的地理位置便于樊虎两人短暂停留。既能通过劳动赚点饭钱,又能提前为销赃踩点,还不易引起旁人注意。”

郑瑜咬了咬牙:“这两个畜生看来并不是临时起兴跟了毒贩,而是早就是毒贩打手,这次来晏市是提前踩点来了。”

“那现在怎么办?”蒋奇急切地问。

姜凌看向郑瑜:“看来,咱们还得回永固新城,重点追查樊虎、孟江豪接触过的人。工头老马、工地工人,尤其是那些跟樊虎起过冲突的人。樊虎脾气暴戾,冲突中更容易暴露信息,仇人往往记得更清楚。”

姜凌思索片刻之后,补充道:“还有那些跟孟江豪一起干过活、聊过天的人。孟江豪性格懦弱,长期被樊虎压迫,当樊虎不在场的时候,他可能无意间泄露只言片语,比如抱怨铁锤、提到要去什么好地方、甚至无意中透露过大老板的某些特性。”

蒋奇一听也来了兴趣:“对了,还可以问问6月20号左右,工地上有没有突然出现过陌生面孔,那说不定就是刀疤派去接着的人。”

郑瑜立刻领会:“蒋奇,带上画像,等下我们再去一趟永固新城。重点找跟铁锤打过架、跟灰桶搭过伙的,掘地三尺,也要把跟他们说过话、吵过架、一起抽过烟的人全给我筛出来!姜凌,你跟我去会会那个工头老马,说不定这小子知道点什么。哦,对了,把梁九善也带去,让他听听工人们的口音,说不定能有特别收获。”

安排好一切之后,郑瑜想起来一件事,看向姜凌:“倒是有个好消息。”

姜凌眼神疑惑,好消息?什么好消息?

郑瑜不等姜凌询问,直接说出了答案:“你和洛组长画的那个画像,我拿着让铁锤的工友们辨认过,就是他俩!”

姜凌的眼里闪过一丝亮色。

很好,她的金手指并没有出错。

应松茂更为关注陈燕的下落,问郑瑜:“有没有受害人消息?”

他记得,李强在现场曾听凶手说过一句“搞完之后扔到老地方”,不知道这个老地方是指哪里。是荒山野岭,还是……

郑瑜摇了摇头:“没有消息。”

警方已经出动大量警力开展失踪人口调查,可是一无所获。

应松茂问:“工地有没有找过?”

郑瑜:“找是找过,但什么也没发现。像基坑、槽底、水泥柱这些都是隐蔽工程,没办法强行要求施工方把早已填平的基坑挖出来,敲开每一根水泥柱吧?”

姜凌凝神思索。

如果真是铁锤、灰桶杀的人,那他们会将尸体怎么处理?

他俩只是工地两名普通打工者,没办法做到悄无声息地把人埋进坑里、放进即将浇灌水泥的柱子里。

尸体大概率不在工地。

那会在哪里?

樊虎狱中曾与狱友吹嘘,提到杀人、分尸、丢下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