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犯档案管理员重生了 第91章

作者:胡六月 标签: 励志 年代文 成长 穿越重生

姜凌知道案情紧急,但没想到这么急。

难怪昨天应松茂顶着钟局与自己父亲的双重压力,也要等在楼梯口说一声道别。

早知道,当时就该多叮嘱几句。

姜凌问:“他家里人知道吗?”

赵景新再一次叹气:“应队没对爸妈讲实话,只说工作调动,要到岳州去忙一阵。你们也别露了口风。”

姜凌问:“他家人都好吗?”

赵景新:“他爸妈还是开米粉店,他妹妹去了园林局郊区的花圃上班,距家远,住员工宿舍,只能周末回家。”

姜凌“嗯”了一声,喜怒莫辨。

赵景新道:“放心,我们组几个都会时不时去探望他爸妈,也会关照他妹妹。至于应队的联系方式……等他安定下来会联系我们的。”

挂上电话,姜凌眸光有些黯淡。

李振良怕她心里难过,忙打岔道:“今天还有什么事?要不要陪陪你爸妈?”

姜凌正在回话,派出所门口传来汽车喇叭声,还有一声清脆的呼唤:“姜凌——”

姜凌从窗口探头看去,见门口停了辆吉普车。

驾驶室里坐着苏心婉。

苏心婉冲姜凌招了招手。

她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第56章 胡水芬

看到这样的苏心婉, 姜凌很惊喜。

刘浩然第一个奔了下去,冲到吉普车旁,稀罕地碰了碰引擎盖, 眼神里满是羡慕:“苏警官, 这车不错啊, 哪来的?”

苏心婉今天穿了夏季制服,米黄色单排扣小翻领短袖衬衫、橄榄绿长裤,一双眼睛亮得出奇,看着和往日的柔弱完全不同。

她抬眸看着刘浩然,声音清亮:“找雷队借的。”

李振良、周伟也跟着下来, 围着吉普车打转转,时不时交流几句。

“要是我们也有辆车该多好。”

“你有驾照?”

“没, 不过我可以学嘛。”

姜凌走到车边,看着苏心婉:“想好了?”

苏心婉重重点头:“想好了。”

姜凌问:“打算怎么做?”

苏心婉抿了抿唇,声音有些嘶哑:“探明真相,划清界限, 讨回公道。”

姜凌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怕苏心婉遇到困难选择逃避,当一只躲在沙堆里的驼鸟。

也怕苏心婉拎不清, 纠结于亲情不知所措。

更怕苏心婉害怕舆论压力, 害怕世人对弟弟的指指点点,不敢一查到底。

如果当事人自己不勇敢地站出来, 姜凌再努力又有什么用?

现在听苏心婉说完那12个字,姜凌很欣慰, 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上去:“走!去长河镇。”

李振良他们三个看到姜凌上了车,忙凑到车窗边问:“姜组长,带不带我们一起去?”

姜凌将目光转向苏心婉。

苏心婉犹豫片刻,爽快点头:“那就一起去吧。”

李振良等人欢呼一声, 挤到后排坐下,还兴奋地摸着座椅,感慨着市局条件就是好,跑外勤竟然还能配车。

虽说车内陈设有些老旧,但也比派出所那两辆警用摩托车强吧?

姜凌有些诧异。

她以为苏心婉会拒绝有人同往,毕竟事关家庭隐私。她性格内向,昨天向自己求助都是好不容易才鼓起的勇气,没想到隔了一个晚上,她像变了个人一样。

不仅找雷队借车开出来,还接受李振良等人同往调查。

苏心婉一边启动车辆,一边解释:“人多力量大。”

既然开口向人求助,那就索性敞开胸怀。

她相信姜凌,也相信她的团队成员。

姜凌忽然想起一件事:“等一下。”

苏心婉踩下刹车,车子稳稳停下。

姜凌摇下车窗,对着站在走廊的魏长锋喊了一声:“老魏,要是我爸妈打电话过来,就帮我说一声,晚上回来我陪他们吃饭。”

魏长锋昨天已经听李振良他们说过这件事,当下便挥了挥手:“好。”

车辆再次启动,依旧很稳。

周伟在军队里学过开车,看着苏心婉动作娴熟,不由得赞了一句:“苏警官,你车开得不错啊。”

苏心婉分神看了眼后视镜,没有说话。

有些事藏在心里,烂了她也不会告诉旁人。

她恨极了楚金根,做梦都想杀了他。

于是,看似老实怯懦的她,在内心里谋划了上百种杀死楚金根的办法。

一枪崩了他!

苏心婉的射击成绩优秀。

打死他!

苏心婉的格斗成绩优秀。

撞死他!

苏心婉驾驶水平优秀。

……

对楚金根的恨,成就了苏心婉的优秀,但却没办法让她拥有一个健全的人格。

她觉得自己很差劲。

她不敢展示,害怕被注目。

她把自己藏起来,像一只躲在壳里的蜗牛。

姜凌问:“我和李振良、刘浩然、周伟是一个团队,你确定要让他们也参与调查?”

苏心婉深吸了一口气,哑声道:“是,我确定。”

停顿片刻之后,苏心婉补了一句:“请大家,暂且帮我保密。”

姜凌转过身去,目光扫过李振良等人。

李振良带头说:“当然。”

刘浩然:“我嘴最严了。”

周伟:“一切听组长安排。”

姜凌便在车上将案情要点细细说给大家听。

李振良三人面面相觑。

——男人强奸男人?

——从小被性虐待?

——亲生母亲助纣为虐?

啊,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过了半天,李振良小心翼翼地问:“那,姜组长,今天我们过去做什么?”

姜凌问苏心婉:“你今天是怎么打算的?”

苏心婉昨天想了一夜。

姜凌的话揭开了苏心婉内心那层蜗牛的壳,曾经被自己忽视的细节不断涌上来。

她恨自己明白得太晚。

警校毕业已有三年,这三年她先是分配到市局档案科工作,去年六月因为一大队需要女警辅助,她才调到刑侦一线。

如果她能去掉那层对母亲的亲情滤镜,如果她能够多留意弟弟的异常,如果她能够早些鼓起勇气向人求助,或许弟弟就能早早脱离苦海。

苏心婉原以为“弟弟可能被性侵”这几个字难以启齿。

就仿佛那几个字淬着见血封喉的毒、裹着烧着通红的炭。只要一说出来,就会有无数人戳着心言的脊梁骨指指点点。

只要一说出来,心言的人生便完全毁了。

可是,当她真的说出来,忽然发现这世界还在正常运转,心言也没有少一根头发,身边的人眼里都闪着同情,没有恶意。

原来,以前的她一直是作茧自缚啊。

是她自己把自己困住了。

心言也是这样,被亲情困住,被恐惧困住。

其实,人生的恐惧,大多是对未知的恐惧。

一旦勇敢踏出那一步,反而就不怕。

想通了这一切,苏心婉整个人忽然就充满了力量。

——这就是一桩案子,而她,是当事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