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探探案 第64章

作者:范江江 标签: 强强 天之骄子 悬疑推理 爽文 年代文 穿越重生

转运?小胡当然感兴趣,“你说说看。”

车子正在开过胜利街,小孩指了指电线杆子上密密麻麻的乌鸦,提了一个特别中肯的建议,“你每天都让老瓜子在你头上拉一泡屎,我觉得过了这个冬天,你就能彻底转运啦。”

老祖提建议跟写议论文似的,把跟妈妈学的典故也引经据典出来,“乌鸦报喜,始有周兴。大赤鸟衔谷之神而集王屋之上。大赤鸟是祥瑞,相信我吧,阳阳阳叔叔。”

胡新一:“……”

陈晨笑得猛锤方向盘,“逗逗提的可是绝世良方啊,咱满族神鸟用排泄物给你赐福,绝对能帮你转运。”

“你俩都给我闭嘴。”胡新一觉得摊上这俩搭档也挺倒霉的。

张家的发动机厂在铁西区西北,跟发现骨灰的发动机厂同宗同源,三十年前一个叫一厂,一个叫二厂,都是生产柴油发动机的企业。

一厂家大业大,二厂当年跟在一厂后面捡剩饭,一直被一厂工人笑话。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二厂十年前更新了生产线,又因为规模小,负担轻,反而把企业盘活了,越来越兴旺。

反观一厂,由公转私,张哲只留下了最精锐的技术工人,保留了几条最重要的生产线,剩下的不值钱资产和工人全被当做腐肉切割掉,打包给政府解决。

就算他接收过来的资产,由国资科孟桐等人运作,张哲只用了很少的代价就把东西据为己有。

也属于变相的空手套白狼。

现在由结果推论,一厂的老板死在当年被他看不起的二厂锅炉里,反而有某种关联意义。

而恨张哲的人,围着发动机一厂能绕满一圈。

他们没在单位食堂吃晚饭,一厂家属区大门外有一排搭棚子摆小食摊的。

咨询了小孩的意见,陈晨挑了个卖饺子的摊位进去吃饭。

老板找人焊的铁架子,蒙上塑料布,外面再罩一层挡风的苫布,里面生个大炉子,连取暖带煮饺子,虽然环境没有店里好,但也不冻人。

不年不节的,大家手里又没啥钱,很少外食,整条食街生意都十分惨淡。

棚屋饺子馆只有他们三人吃饭,锅里冒出的雾气都没能挡住老板的愁眉苦脸。

念白一度担心,愁苦的下岗工人包出的饺子会不会也是苦的。

她多虑了,大叔的饺子特别美味。没有特别的食材,只是北方最常见的酸菜油滋啦,萝卜鲜肉,大白菜猪肉馅饺子。食材越普通,越能看出烹调人的手艺。

饺子馅料不咸不淡,不干不柴,油香足,肉香浓,酸菜解腻,萝卜,白菜增鲜,饺子皮筋道顺滑,大肚小饺,一口一个,吃得贼过瘾。

两个大人和小孩最爱酸菜油滋啦饺子,酸菜喜油,油滋啦有着鲜肉没有的油脂香,口感还带些脆,两种馅料互相成就,巨香巨好吃。

在办公室搞了一下午脑力劳动,早就饿了,陈晨又要了一盘酸菜饺子,小孩吃不动,两个大人分着吃,配上老板送的酱萝卜条,吃饱了再来一碗热乎乎的饺子汤溜缝,寒夜饺子吃出了幸福感。

小孩拍了拍被水貂儿遮住的圆鼓鼓小肚子,摊在椅子上,眯着大眼笑,“好吃不如饺子,好受不如倒着。”

她两样占全了。

再愁苦的人碰上萌娃都得缴械投降,老板煮完饺子过来拉家常,笑着道:“这小孩真逗。”

“你怎么知道我叫逗逗?”小孩改摊为坐,开口鼓励老板,“你包饺子比我红艳二姑还好吃,她的理想是开饺子馆,那你能开大饺子馆。”

陈晨也同意,“叔,这边不行,你去定安区那头摆摊,就出个晚摊,在皇朝,万兴几个大歌厅外面摆,那边唱歌唱累了的,想出来吃盘饺子的大有人在。干好了,再盘个店,我们小逗逗口出金言,将来你兴许真能开个大饺子馆。”

他是会鼓励人的,把老板愁容都说没了,“我这人爱琢磨东西,以前就爱在厂子里搞些小发明,下岗没事干,开始研究包饺子。小伙子,你的建议我记下了,回头跟家里研究研究,有条件我就去那边出摊。俺们厂子这边真不行,最近老厂长又出事了,到处人心惶惶。”

胡新一放下筷子,瞪着贼拉双的双眼皮问老板,“你们都知道张厂长出事了?”

中年大叔看出两个年轻人的身份,“你们是便衣警察吧?带着孩子来私访?”

陈晨没否认,“你知道的多具体,可以跟我们说说吗?”

“大家都在传,张厂长的小儿子在外面胡混让人给捅死了,老厂长急火攻心人也跟着没了,反正好多天没出现了。厂子那边虽然还在开工,是他大儿子在主持。老厂长专断,平时不让他儿

子插手厂里的业务,那小子干得不咋地,以前还有人提意见,现在厂子姓张,人家爱咋整咋整,干黄了也无所谓。”

饺子大叔爱琢磨事,皱眉道:“张哲人要是没了,总不该不报丧,发丧,悄默声的感觉没好事。”

“怎么,他发丧你要去送花圈?”胡新一抬起双眼皮。

“我送个六,我他妈的要放鞭炮,把厂子搞成这奶奶样,还有脸活?早该死了。”

念白歪着脑袋,小肉脸若有所思,阳阳阳叔叔没说错,这个厂子大部分人都恨这个老厂长,就像机器制造总厂的人恨爷爷一样。

“出了事也算有点好处,本来好多家因为安置费没发下来,今年取暖费都交不上,前两天总算发了一笔小钱,大家有钱交取暖费了。”

小孩在心里狠狠叹口气,那个因为想要为工人筹措取暖费,偷父亲钱赌球,继而发现资产被贱卖清单,被杀害的纨绔张大为,若是没喝孟婆汤,该会为此高兴一下下吧?

唉。

从饺子棚屋出来,三人去了张哲家。

他们今晚不是来这里漫无目的地闲逛,张哲的老伴从南方妹妹家回到谭城,两个年轻刑警想要从她那里了解一些情况。

作为厂长,居住条件优越,张家在家属区深处拥有一栋二层红砖小楼。门前有一棵根深叶茂的大杨树,深冬时节叶子早没了,树根还在,有些顶出地面。念白没注意,摔了一跤。

黑武士当然会摔跤。黑武士有大貂儿战衣摔了一点都不疼。

“脏了没关系,用湿毛巾擦一下就干净了。阳阳阳叔叔,像你老爱受伤,该买个貂儿穿的。”

赵老板真该给小孩分股份,到处忽悠人买貂儿,就是分不清对象,目标人群搞错了。

“我得写多少首诗才能买上貂儿啊,这两年稿费越来越低了还,请小姑娘吃两顿碰碰凉一首诗的钱就没了。”胡新一扼腕。

陈晨笑,“逗逗啊,整个市局,能穿得起貂儿的就咱俩了。”

“哎呀,我们好穷。”

小孩话音刚落,就有人来应门,是张哲的大儿子张大勇。

念白听咯咯哒叔叔念过他的资料,张大勇今年35岁,此前一直在省大当老师,是教哲学的。

她不懂什么是哲学。

咯咯哒叔叔说,哲学就是研究“我是我,我不是我”等一系列疑难问题的学科。

小孩既觉得扯蛋,又觉得高深。搞哲学的好神秘。

看到张大勇后,她很快打消了此前的想法,这人一点不神秘,他就是个一点就炸的粪包。

张哲的老伴在楼上休息,张大勇估计这两天在厂子里受了气,一手一个,薅住陈晨和胡新一,“我给你们找了嫌疑人,你们挨个查,他妈的,绝对是他们合伙杀了我爸。”

发动机一厂的技术科长,销售科长,保卫科长,还有一个副厂长都是张哲的心腹,改制后还跟着他一起干。

张大勇觉得他们倚老卖老,这些天没少跟他们起冲突。这人口才又十分了得,把从别处了解到的这些人平时跟他父亲面和心不和的蛛丝马迹,滔滔不绝讲了快一个小时。

也算一个线索,陈晨和胡新一就算不耐烦也得听下去。

小孩听听就走神了,在张家的客厅闲逛,把他们挂在墙上的全家福仔细看了。

张家一共三个儿子,长相都肖似父亲,浓眉大眼仪表堂堂。反而当妈的小眼睛,塌鼻子,连普通长相都算不上,可以说很丑。

有一张最新的全家福,照片里的张哲清瘦,挺拔,看着比实际年龄年轻十岁,像五十出头,而他的老妻正相反,看起来像七十。

阳阳阳叔叔了解过,张哲的老伴家世特别好,父兄都参加过东北解放,他跟李梅结婚,当年算是高攀了。

客厅看完,小孩还溜达进卫生间,垫着脚,从水龙头接了水,往她水光溜滑的貂皮斗篷上抹,摔倒时蹭到的灰一抹就没了,再甩甩水珠,恢复如新。

小孩得意地笑笑,她的黑武士皮肤值这间卫生间的价钱呢。

这间卫生间好空啊,小孩环视一圈,皱皱眉。

资料上说,张大勇在省大有房子,张哲的二儿子张大齐当兵,请假回来抽了一管血验DNA,就立即赶回部队,据说那边有重要任务。死了的张大为在外面胡混,也常常不回家。

李梅因为身体不好,久居南方。这个家其实就张哲一个人在住。卫生间空点好像也挺合理。

外面的张大勇好不容易告完状,陈晨和胡新一终于可以上楼了。

房子有些年头了,张哲可能想要表演给外人看,家里布置得十分简朴。刷了红漆的地板和楼梯,有好些地方已经掉漆了,露出原木底色。

楼上卧室里的李梅本人比照片上还要苍老。她得糖尿病很多年了,末梢神经受损,眼神不太好,还有其他一些慢性病,一开始张大为遇害,怕她身体受不了,并没有告诉她。

直到张哲前天被确认死亡,瞒不住了,才告诉她家里出事。在保姆的陪同下,李梅是今天下午坐飞机回谭城的。

回来还不到三个小时,陈晨问什么,她都不答,只是一个劲地哭。

胡新一头疼,这不是个很好的谈话对象,今晚白来了。

老祖见老奶奶哭得伤心,跑去主卧对面的卫生间,想要找条毛巾给她擦脸,找了一圈也没发现毛巾,这个卫生间也很空,东西很少。

人死如灯灭,东西都被收起来扔了吗?

讨喜的陈晨搞不定李梅,胡新一可不是受老奶奶欢迎的类型,只能更可爱讨喜的小朋友上。

小朋友问出的话可一点都不讨喜,“奶奶,张哲是不是在外面有小老婆呀?”

李梅的哭声戛然而止。

六十岁老头搞外遇?陈晨和胡新一惊住了。他们做了排查的,没发现啊。

连张哲的亲儿子都不信,“哪来的小孩?少胡说八道。”

小孩伶牙俐齿,“你学哲学的,不是研究存在吗?为什么你连你爸爸牙刷的存在都没注意?那个牙刷都长绿毛了。”

谭城室内因为供暖十分干燥,她有天起床都流鼻血了,妈妈每天睡前都会往她鼻子滴一滴香油,还会在暖气片那放一盆水,说盆里的水蒸发会让屋子湿润一些。

这么干燥的条件下,牙刷长绿毛可不正常,虽然它是放在卫生间里的,但那个卫生间一看就不常用。

咯咯哒叔叔说,张哲平时吹毛求疵,办公室地上有个纸屑,都要让秘书第一时间捡了。

这种人不会不注意个人卫生的,除非他不用卫生间。

他又不是以办公室为家,近一年因为企业转制,他不敢睡办公室,怕做梦时被人打死。

当然她也是随口一问,不一定有小老婆了。

张大勇回答了她的问题,跟不睡办公室一个理由,“这两年找事的多,我爸不住家里,我们在五马路那还有个房子,他会开车,下了班就自己开车回五马路住。”

张哲会开车不假,他失踪时就是告诉秘书要出门办点事,开着他的黑色桑塔纳,从此消失得无影无踪,至今没找到那辆车。

“这么重要的信息你们怎么没说?”胡新一沉了脸。

房子肯定不是登记在张哲还有张家人名下的,他给房管局打电话了解过张家名下的房产,并没有

五马路那套房。

张大勇眼神闪了闪,“那套房是我姥爷的,转给我小舅,后来他搬去外地,房子就给我家了。”

他在说谎。

没改制前,张哲是国企领导,只要不贪污,不可能有闲钱买房,张家怕被查,在房产证上做了手脚。

陈晨甚至觉得,张哲没放进保险柜的现金都放在那栋房子里。

沉默良久的李梅突然抬头,她身体有毛病,眼底浑浊,但意识很清醒,一点不糊涂,早前跟她电话沟通过,张哲的身体状况她比儿子清楚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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