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上青云 第45章

作者:吃吃汤圆呀 标签: 种田文 宅斗 美食 群像 穿越重生

紫音脑子拼命转动,犹犹豫豫开口:“那天七娘子认亲宴上,五娘子给其余几个大丫鬟都送了一方巾帕,唯独没有我的份。”

顾一昭摇头:“那天来赴宴的丫鬟都得了巾帕,你没有来,自然也就没拿到,再说没来的丫鬟多得是,怎么不见她们报复打击?”

“就是这个缘由!”紫音再次重复一遍自己新想出来的理由,“就是这个原因!”

她咬死了顾一昭得罪过自己所以才存心报复。

其他人都面露了然,紫音明显就在现编。

事已至此已经清晰明了:丫鬟不过是个顶罪羊,剩下什么理由都不重要了。

太太便叹口气:“也罢,就处置了这丫头罢。”,一边吩咐钱妈妈:“这件事让少爷受了委屈,你去拿……”

二姨娘赶忙跪下:“是奴婢管教不严,是四娘子没有约束好奴婢,妾身愿拿出一对白玉手环给少爷作为赔礼。”

太太就点点头:“就照你说的做。”

等从太太房里出来回到自家澹月坞,四娘子还在得意呢:“顾一昭多厉害又有什么用?还不是捏着鼻子接受这个结果?”

“行了!”二姨娘呵斥她一句,“你还嫌事闹得不够大吗?上回告诫过你不许去招惹她,谁知你居然又带着手下丫鬟惹出了事!”

四娘子不服气,跟母亲吵架:“我就是讨厌她!我才是曦宁之后第二人!凭什么被那个顾一昭后来居上?”

“再说了,这件事不是已经平安过去了吗?大家都觉得是丫鬟所做,与我们有什么干系?”

二姨娘被女儿的愚蠢气笑:“你以为丫鬟所做就能轻轻揭过吗?太太知道缘故,在场人都知道缘故。你不过是掩耳盗铃!”

“太太将此事糊弄过去,只不过是看在我面子上,知道我素日恭敬,这么多年如一日恭顺,所以给我几分体面罢了。

你真当是糊弄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来啦![比心]

第36章

二姨娘恨铁不成钢,食指在女儿额头重重一戳:“你那些手段也太笨拙了些!难道当世间人都是傻子不成!”

她留着的长指甲很快就在晃宁额头留下重重一抹红印子,然而晃宁并没有低头认错,反而梗着脖子辩解:“手段拙劣又怎么样?我是为娘好!”

“你!你个孽畜!”二姨娘气得浑身打颤,“我现在哪里不好了?!”

“娘哪里好了?!权利一步步都被五娘子抢走了!”晃宁恨恨,“娘以前多辛苦,夏天整夜不睡,躺在太太床边的地上给太太打扇,到太太睡着都不能睡,手里扇子不能停。”

“冬日里太太怕冷,就将太太的脚捂在自己怀里。这么小心伺候着才能得了我们娘俩的一席之地!”

“太太也愿意让娘管账,叫娘管家,我们才有了体面。”说起母亲受过的苦,晃宁泪花流出来,于是越发恨得咬牙切齿,“可是顾一昭什么都没有做!只是讨巧卖好就抢了娘的差事,我要是再不收拾她,说不定她就要蹲到娘头上拉屎了!”

听了女儿贴心的话,二姨娘的怒火荡然无存。她觉得脸上发凉,慌乱拿手去擦,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眼泪流了满脸,她抹把脸,揽住女儿的肩膀:“娘不知道你是为了我,我们晃宁,如今也长大了……”

……

*

第二天顾家的仆从就穿红着绿,吹吹打打,将定礼送到褚家。

小娘子们在褚家围着褚云溪逗她,这个说“怎么还不来我家做阿嫂。”那个说“也不知道成亲的日子定在了那一天。”

把个褚云溪逗得满脸通红。

“好了好了。”曼宁见状赶紧解围,“今儿个我看你二嫂头上戴了一顶珍珠冠,是城里哪家定制的?你可知道”,将话题转移到了穿衣打扮。

小娘子们如今正是懵懂打扮的年纪,最喜欢讨论哪家绣坊裁剪的衣裳新式样,哪家银楼打出的金簪花丝轻巧,因此很快就聊了起来。

趁着她们聊得热火朝天,褚云溪悄悄儿扯扯顾一昭的衣袖,将她拉到花厅外,小声问她:“不知太太喜欢什么颜色?”

她说得太太,当然是崔氏。

顾一昭看她脸色微红,神色中流露出些许迷茫,似乎对即将到来的婚嫁人生也很茫然,她的心就不由自主软了下来。

外面那些陷于婆媳之争、困于小妾通房的夫人们,年轻初嫁时,也一定都是这么憧憬未来的吧,没有哪个女孩子憧憬过鸡飞狗跳的婚姻生活。

于是她就小声将自己知道的都告诉她:“太太喜欢红色,什么珊瑚赤、银朱、朱草、石榴红、胭脂虫、莲瓣红都可以。”

“太太素来畏寒,平日里不坐罗汉床,反而砌了北方的大炕,你可以做些卧兔、手围子,或是夹棉褙子、炕席都可以。”

褚云溪认真点点头,脸上流露出感动,知道顾一昭这是掏心掏肺跟她说了实话。

她跟顾一昭行礼道谢,又小声问:“那大姐姐呢?”

顾一昭了然,家中姐妹虽然众多,但与大哥一母同胞的只有大姐,褚云溪当然要将这位大姑子的癖好记在心里。

“大姐为人你也知道,最是平和中正不过,平日里不挑,收到什么都说喜欢,不过我看她常穿一种明月珰色,清淡素雅,你若是做荷包可以挑跟这个颜色相配的。”

褚云溪道谢后,要走,却不走,扯了腰带半天才扭扭捏捏问:“那……他呢?”

顾一昭捂嘴笑:“他最喜欢竹叶纹,山石纹也可,颜色嘛,墨蓝。东西倒也不拘什么,扇套、砚台盖巾、书袋,想必只要是嫂嫂绣的他都当做宝。”

褚云溪红透了半边脸,跑到了正堂。

正堂女眷们聚在一起,官媒念着礼单:“金饼二十枚,银饼五十枚,银锭五十个,珍珠十两,胭脂一百盒,娟二十匹,各色苧丝四十匹……”

旁边围观的亲眷们悉数惊叹:“好多!”“好体面!”

褚家亲戚就恭喜韩夫人:“给女儿做的好亲事,这亲家拔下来一根汗毛都水缸粗。”、“以后云溪未来可是花好月好,银钱不愁。”

李盐运使夫人祁听莲跟着做媒人的丈夫过来赴宴,心里不由得盘算:这顾家也太奢靡了些,看来家底真厚。

又看向崔氏:前头妻子的孩子都能分这么厚,那她唯一的女儿奁产岂不是更惊人?

她家一串四五个儿子,硬气是硬气,可眼看着儿子们都该成家立业了却开始发愁了,于是盯上了那些嫁妆丰厚的人家。

看着看着又转向了曦宁,上下打量,心里盘算。

祁听莲想了想又看了顾一昭一眼:若是嫡女不成,说个庶女给自家庶子也行,就是不知道这庶女能得多少奁产?

顾一昭凑在人群里看热闹,忽然觉得后背一凉,她默默退后,到赵元风身边去。

赵元风正扶着张氏帮顾家说话呢,张氏喝口茶润嗓子,才不紧不慢说:“景宜,别看你平日里简朴持家,倒是个地主婆呢。”

大家都哄笑。崔氏便也顺顺当当摆摆手:“姐姐莫要羞我,弘哥t儿是前头姐姐所留下的血脉,又是老爷唯一的儿子,我家就算砸锅卖铁也要给他这个体面。”

一番话,又夸了崔氏对继子好,又点明崔氏平日里很简朴,家底并不多。

诸人听见果然心气渐平,有些嫉妒定礼丰厚的红眼病也不再吭声:唯一的儿子,慎重些也是应该。

褚家虽知顾家家底厚,但没想到这么厚,收到定亲礼更觉给褚云溪说了一门好亲。

褚夫人也是体面人家,当众宣布:“这些都上了封条原样封存在云溪闺房里,等以后出嫁时原样带走。”

里头金银珍珠苧丝生纱之类全部储存好,等褚云溪出嫁时带走,其余果子、米、面、饼这些不好储藏的就都打算花费同样的金额抵成金银让女儿带走

“这是一等疼女儿的人家。”旁边围观的女眷就感慨,“疼女儿,厚道。”

顾一昭这个小庶女就赶紧凑趣:“母亲待我们也很好。可见人以类聚。怪不得两家做了亲呢。”

一句话两边都称赞到了,又因为童言无忌,所以更显得真实。

大家就又恭维褚家仁厚,又恭维太太仁厚,佳偶天成。

太太也笑,对顾一昭更加满意。

只有旁边的四娘子瞪眼,眼珠子一转忽然开口用大家都能听得到的声音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在一干欢笑声中,这句讥讽就显得格外刺耳,太太脸上笑容顿了顿。

还是顾一昭机灵,笑道:“这可是真心实意。”,

曼宁也在旁边打圆场:“就是,谁都知道我们五娘子最是实诚。”

大家齐齐笑,将刚才这插曲揭了过去。

“说起来要多谢谢李大人做媒。”太太情深义重拉起祁听莲的手,不让她受冷落,“我家大人原先还担心太过唐突,没想到大人公务之余还抽起时间帮我们这么大忙。”

顾一昭好笑,爹居然请了李盐运使做媒人,一方面更有理由多些私交,二来媒人都会选德高望重家庭好的,这是爹在恭维李盐运使,表达自己敬重他的为人,三呢这种私下里的儿女场合比官场结交更加亲近。

连唯一儿子的婚事都要算计成自己爬上去的一环,顾一昭对亲爹的仕途信心大增,不愧是苏州马屁王。

大家就也恭维起了李盐运使,祁听莲才面露得意之色。

她心里有想头,聊了几句就聊起自己儿子:“我家宾哥儿与弘哥儿是同窗,今日也从书院告了假来喝定亲酒,很该请进来给顾夫人行个礼。”

张氏想起刚才看见祁听莲在人群里神色拧巴,不由得在心里摇头:知道你被苏州城里女眷巴结捧惯了,可今日是人家大喜的日子,难道还要让你当主角吗?可见心里狭隘。

又见她居然当众不顾礼数想让自己儿子进来,就更反感她了:你儿子都15岁了,进来这满院子的女眷都得回避!

说话就也不客气了些:“外头书院的孩子们都来了,要是各个进来行礼我们这些女眷躲到哪里去,倒不如祁夫人挽着景宜去外头院里,挨个喝酒多好。”

大家都笑。

都知道祁听莲涵养不足性子狭隘,大家也就是看她丈夫的面上捧着她,其实心里可恼火她了,现在张氏出面怼人,大家都觉得颇为畅快。

祁听莲也干巴巴跟着笑了两句,脸色也有点铁青。

女眷们就都颇为担心,偷看张氏的表情。

但见张氏还是一脸淡定,似乎并不把祁听莲的怒火放在心上。

女眷们且佩服且赞叹,想起张氏素日里跟丈夫感情好得出名,她丈夫肯定也不会让张氏出面讨好祁听莲,得罪了也无所谓。都很艳羡张氏夫妻情深,有哪些脑子活络的夫人动了打听张氏儿子的心思:“我记得张夫人儿子赵飞鸾如今也有十五岁左右了?”

当娘的自己吃尽了花心丈夫的苦,谁不希望自己女儿今后日子也像张氏一样舒心呢?赵家家风如此,想必儿子看爹娘恩爱,耳濡目染也能爱妻。

于是一个两个都凑过来问,七嘴八舌:“可还在读书?”“我记得已经中了秀才?”“真是少年才俊啊!”

都顾不上恭维祁听莲,将她扔到一边去。

祁听莲气得眉头紧锁。

明明是她先提起自己儿子宾哥儿,谁知道大家都盯着赵飞鸾!这让她如何忍得?

崔氏瞧见,赶紧拉着祁听莲去问韩夫人:“听说家里有一株玉露梅花生得好,不知亲家母可否带我们一观?”

韩夫人也不想在女儿定亲宴上惹怒媒人家眷,就忙回答:“有,在后院,走,我带着你们去看看。”

又笑着搀扶住祁听莲另一只胳膊:“今日能得祁夫人一观,说不定那梅花啊又能多抽几根枝条,当真是让我家蓬荜生辉啊……”

两人一左一右哼哈二将扶着祁听莲去了后宅,将她哄得笑逐颜开,才算揭过了此事。

可等晚上回家,想起张景宜还是恨得牙根痒痒,还没回卧房就跟丈夫说话:“那个赵通判,是个什么来路?”

李盐运使今日被灌得晕乎乎,此时躺在外间的官帽椅上醒酒气,半天才答:“祖籍江南,当官很用心,是个好苗子。若是有机会我还打算跟圣上举荐呢。”

“好苗子个屁!”祁听莲恨恨,“回头不许举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