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莲子舟
他捉贼时严肃无比,但在主人摸脑袋和奖励曲奇时,会不好意思地往坏里钻。
狸花是忠诚粘人精,穿橘棕虎纹短衫,领口绣麦穗,腰间挂小铃铛,姿态是扑向主人讨曲奇的抱抱姿势。
主人走到哪里,他便跟到哪里,甚至如厕都守在门外。
将军挂印是武艺高强的众喵大姐头,穿玄色甲胄,腰间佩弯刀,头发束成高冠,叉腰挺胸的威严站姿,气场最强。
大姐头从战场回来,将战利品曲奇分发好,再贴心地给每只喵梳毛。
金丝虎自然是吸财小福星,穿金棕长裙,绣铜钱、元宝图案,头戴金钗发饰,爪中托小托盘里放元宝与曲奇,招着一只爪子。
她是年纪最小的,时不时出门捡谁掉落的银钱。
......
常司言还特意给它们编了好些小故事与六喵生活在一块的日常,洋洋洒洒地写了一大叠纸。
她真是一位奇才!
“小常。”
卫锦云将所有的纸叠好,拍拍常司言的肩膀,“吃完去后院补眠,午后讲一场书后还可以继续补。”
“不用,我习惯了。”
常司言动筷打了打身旁抢她生煎包顾翔的筷子,“从前写说书段子时也这样,写得还要多。你瞧瞧这故事合不合心意,不合我再改。”
她眼下泛着青黑,眼里有不少血丝,说话时声音也比往常轻了些。
“不可反抗。”
卫锦云替她倒了碗热牛乳,“眼下我是掌柜,你这位伙计总得听掌柜的话吧?一会我给你拿条被褥。”
常司言握着筷子,对着卫锦云作了个揖,“得嘞卫掌柜,小的遵命。”
这还带上工休沐躲懒的?
待常司言用完朝食,卫锦云望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是一位邪恶掌柜,专对着她薅羊毛。
转念又一想。
她可真会招伙计。
她有好多厉害伙计。
顾翔端着空了的朝食碗,见常司言脚步轻快地往后院耳房去,忍不住凑到卫锦云身边,眼里满是佩服,“卫掌柜,你说司言那脑瓜子是怎么长的?段子一套接一套的,说书也能编出不少新意,隔三差五就上新,换我想破头也想不出。”
“许是从小见得多吧。”
她和她的阿翁一块走了大半个大宋。
自然见多识广。
常司言正是签契的第一日老常就上了门,与卫锦云反复琢磨仔细了那契约,才堪堪同意。
他说,司言这孩子将什么都藏心里,别瞧着笑嘻嘻的,心里不知道有什么呢。她认识的字都是他一个个教的,也是第一次给别人做活,若是有做得不好的地方,还请掌柜的多担待些。
老常还特意给卫锦云带了自己做的豆腐、地里的白菘,现宰的老母鸡一只。豆腐很新鲜,白菘剥去了很多层,挑了最嫩的,老母鸡炖得汤非常香。
想来是他们家中最好的了。
老常这是想尽办法,想给他家常司言顺顺以后的路。
可她,明明与他毫无血缘。
朝阳顺着雕花木窗倾洒进来,朝酒已经熟练地绑了围裙,跟在顾翔后头用卫芙蕖的画册记点心名。她更是不识得几个字了,好在熟能生巧,又肯下功夫,昨夜回去背了多遍,总算记住了大概。
这云来香真讲究,点心名字都取出花来了,绿豆糕还能取个青鸾盏,她连听都不曾听过。
“晚雾怎么还没来。”
顾翔在铺子门口扫了一会地,眼瞧着到了卫芙蕖和卫芙菱姐妹二人去溯玉轩的时辰,却未见晚雾的影子。
“唉,说不定不来了。”
朝酒拿着一块抹巾,唉声叹气,“她昨日回家定是被她家男人说了。她家男人就这样,不让她出去做工,要她在家里照顾娃。她家娃都快十岁了,饭会自己吃,衣裳会自己穿,哪还需要天天守着?偏她男人挣得也不多,还总拦着她寻营生。”
朝酒继续说着,“昨儿收工路上,她跟我哭丧着脸说,她家男人说女人家家抛头露面做什么工,在家照顾娃多好,这不是让你享福吗?”
顾翔停下扫地的动作,想起晚雾昨日跟着她时格外认真,还说要是能做得长久就能给娃买新笔墨,过年了还能给爹娘置两套新衣。
她皱了皱眉,“这还享福呢?晚雾在家浣衣做饭带娃,哪样不是活儿,眼下不过是想出来挣点钱补贴家用。这男人自个儿挣得少,还不让旁人挣了?”
朝酒的语气里满是惋惜,“我也这么说啊!可晚雾说,她男人总说男人养家天经地义,可他那点工钱,连全家的嚼用都不够。出门还被说不安分,她走的时候眼睛都是红的,说回去再好好劝劝,可我瞧着......难。”
两人正说着,卫锦云走出来,手里拿着刚核对好的送货单子,见两人神色不对义愤填膺的,便问,“怎么了,一个两个都瞧着是要将谁生吞活剥似的。”
“晚雾还没来。”
顾翔方才的话与卫锦云说了,还忍不住嘟囔,“卫掌柜说这事儿气人不?自己没本事挣大钱,倒要把女人困在家里,还美其名曰享福,享他个祖宗。”
“哎呀别把我们家小顾气出病来了。”
卫锦云瞧着顾翔脸憋得一阵通红,连忙安慰,“先别急,我们再等等。晚雾要是真想来,定会想办法来,若是实在来不了,也盼着她能少受点委屈。来来来,备料了,一会闲汉小哥该上门了。”
卫芙菱和卫芙蕖背好挎包,熟门熟路地塞了两盒曲奇饼干,站在铺子门口和卫锦云挥手。
“姐姐我们走了!”
“姐姐送你们?”
“不要!”
孟哥儿倒是比卫锦云还要着急,抓着两人的挎包带子,反复叮嘱,“菱姐儿,你早些回来,我会好好抓恶汉的。蕖姐儿,你也早些回!”
春桃小满一人一边,才将孟哥儿的手松开,放姐妹二人上学去了。
想来以后每日都要在门口上演一场挥泪告别戏。
到了午后,云来香的人也渐渐多起来。
顾翔招呼着客人,朝酒一口一个“老大”喊得起劲,忙得热火朝天。
风铃晃动,吕兰棠和周竹清并肩进来。她们俩在家待不住,五日里有三日都会来云来香吃茶。
卫锦云见到两人,立刻从柜台后迎上去,笑着招呼,“好姐姐,快进来!泥炉已经点好了,我们一块吃茶、玩寻故棋。”
吕兰棠挑眉打趣,“哟,无事献殷勤啊,平日里我们上门,你不是扒拉算盘对账,就是埋头包点心,哪有这热乎劲儿。”
“给我热情晕着了。”
周竹清也跟着笑,“以前来,你要么窝在藤椅里念叨来啦,吃啥呀,要么指个方向让我们寻故棋自己去取,还总说有点不想动,今儿怎么不一样了?”
“定是记错了。”
卫锦云亲自捧上小泥炉,“哪有哪有,就是真心想姐姐们了。咱们坐窗边好不好,这地儿明亮,晒着太阳也畅快。”
吕兰棠咬了一口端上来的栗子糕,轻笑一声,“快说,别绕圈子,再不说我可走了。”
周竹清也喝茶附和,“可不是嘛,棠棠要是走了,我也跟着走,可不留下来瞧你装模作样。”
“那我真说了,确实有事要麻烦二位姐姐。”
吕兰棠放下栗子糕,擦了擦手,挑眉道,“说吧,到底什么事。”
“是想求姐姐。”
卫锦云往前凑了凑,“姐姐画技高超,从前替
我画了云来香的修缮,眼下能不能再给我画些画。”
周竹清在一旁故意拖长了语调,“噢,原是没有我什么事啊,合着就棠棠有用,我是来凑数的?”
“有有有,怎的会没有。”
卫锦云连忙转向她,“这不周姐姐认识的平江府贵府小姐多嘛。”
吕兰棠剥了瓣橘子塞卫锦云嘴里,“你赶紧恢复正常,我鸡皮疙瘩都掉一地了。”
“得嘞!”
卫锦云立刻从柜台后翻出常司言的图稿,奔到吕兰棠面前一递,“吕小娘子,你就按着图上这些细节画出来,这都写得很详细。”
吕兰棠拿起画稿,逐张细细翻看。
她看了一会,见上头的故事忍不住笑出声,抬眼道,“没问题,这点活儿难不倒我。”
她很快话锋一转,挑眉追问,“不过,好处呢,给不给工钱?总不能让我白忙活吧。”
“有啊,一张百文行不行?再多我可付不起了,你也知晓,我家存粮就这点家底,全靠点心挣点小钱呢。”
“不行。”
“好姐姐啊,我的好姐姐。”
“打住打住,别说话。”
吕兰棠呡了口茶,“你给香香做的生辰蛋糕,再给我做一个尝尝,那我就替你把这些画全画了。”
“做做做,必须做。”
卫锦云立刻应下,“别说这一次,以后你每年生辰,我都给你做专属的生辰蛋糕,做到我们都老。”
“好了好了,去拿笔墨纸砚给我,我替你画还不成吗,再说真晕过去了,啧啧啧,说得我都冷了。”
一旁的周竹清听着,佯装委屈地开口,“哎哟,那我呢,我可不是会画画的好姐姐,帮不上画稿的忙,这是要把我忘了?”
卫锦云摆手,“哪能忘了周小娘子,等吕小娘子将画稿画好,我就找丝绸铺做成香包,届时全靠你帮我好好宣扬。这些香包送给你们,你认识的那些贵府小姐妹,世家姑娘,全送。”
吕兰棠铺开宣纸,看着卫锦云一边应着周竹清,一边又忙着给两人添茶磨墨的,“咱们卫掌柜,可真是把左右逢源这四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啊。刚哄完我,又忙着托清清,半点不落下。”
“放心,一会保证好好给您二位端茶倒水,想吃什么点心尽管说,栗子糕,曲奇随便尝。”
“噢,叫她就是香香,叫我们就是小娘子,小娘子。”
“棠棠,清清。”
卫锦云给她们剥了几个栗子。
“哎唷不行了,鸡皮疙瘩更多了。”
做生意哪有不左右逢源的。
吕兰棠的画技出神入化,周竹清是世家,卫锦云便是一直围着她们转悠,她也乐意。
更何况她们待她确实好,还是她来平江府做生意的引路人。
她可真幸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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