酥心蜜意 第84章

作者:莲子舟 标签: 穿越重生

卫锦云在预热的那日直接在铺子门口现垒了个泥灶,当场烤制喵喵曲奇,让香气飘满整条街。

顾翔力气大,负责力气活,挂幡旗、摆展架,还将店门口清扫得一尘不染。

朝酒和晚雾则忙着准备试吃的小样,将曲奇切成恰到好处的份量,既让人尝出味道,又不至于一口饱足。

常司言自然是搬张桌子到门外,讲喵喵故事。

今日才是正式预售日,巳初一到,铺子里便大排长龙,人声鼎沸的。

有人开头,后面的人就跟了上来。卫锦云让伙计们引导排队,常司言说书助兴,朝酒晚雾继续提供试吃,顾翔维护秩序,她自己则坐镇柜台,收定金、写定契。

定契是卫锦云特意设计的,上面简单写着顾客姓名、定金金额、预定数量以及提货的时辰,印着云来香的专门印章。虽然朝酒晚雾不识字,但卫锦云教他们认得了“六喵”二字和数字,能够核对基本信息。

眼下的喵喵曲奇都是卫锦云铺子里几个一起烤制,而沈记布庄的香包也是绣娘们一针一线们赶出来的,虽提前夜以继日地绣了,但再怎么快也都是人力。

所以喵喵曲奇制定为三日一售卖,一日只开两个时辰,要凭借定契才能购得。

待拆开封着喵喵曲奇的油纸包,便能从里头寻到一张小花笺,里头几笔勾勒出喵喵的模样与名字,共同印着云来香和沈记布庄的印章。届时,拿着小花笺去沈记布庄兑荷包便成。

去了布庄,候着的功夫自然也会瞧瞧新衣与布匹,增加了布庄的客流量。

预售才结束,顾翔便捧着茶碗长舒一口气,“卫掌柜,今日有三百份啊。照这势头,几百份的不断,咱们云来香往后岂不是要长久发大财了!”

卫锦云却摇了摇头,“我和沈记的合作,只定一个月。”

“为什么卫掌柜,眼下咱们云来香除了徐记,在平江府也闯出了名气,正是趁热打铁的时候。”

一旁的朝酒凑上前,有些疑惑。

“眼下势头好,喵喵曲奇自然好卖。”

卫锦云缓声道,“咱们终究是做点心的,要想生意稳扎稳打,不能总靠喵喵曲奇。盲盒香包、造型曲奇,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这次之后,喵喵曲奇会入云来香的菜单之中,我也与沈掌柜签了契,喵喵香包只售一月,不可私自售卖。”

如今不少人都是从众心理,要是六喵日常的东西卖得太久,泛滥之灾,那便不火热了。

时不时推出,小火慢烹,拿捏等待的心理,才是长久之道。

“卫掌柜,那我写六喵日常续集,还继续往下做不?这都攒了好些个新段子,连说书时的话本都新加了。”

常司言坐在一旁喝茶,她的茶是卫锦云给她特调,都是护嗓子的茶。从前她在拱桥下,早不停歇,晚不停歇的,茶水也是

最便宜的茶沫子。

她每日只让她讲一场,还给她调了不同口味的茶。

常司言眼下只想让自己多长些羊毛,全部给她薅。

她喜欢在云来香说书。

“继续啊小常。”

卫锦云抬眼一笑,“你这六喵故事,可是云来香的大热门。客人来买曲奇时,都要先问你有没有新故事,连带着棠棠那里的画册都跟着多。”

她揉揉常司言的脸,“太太,请您继续产出吧,千万不要停......冬至包个大利市,明年给太太好好加工钱。”

“不,不要揉。”

常司言一口茶水呛在嗓子眼上,脸涨得通红,边呛边回,“你又不知晓在说什么了。”

她总是说些奇怪的话来称赞她。

“卫掌柜说得对,我们云来香是做点心的,味道才是根本。好多客人都说,咱们这喵喵曲奇不光样子讨喜,吃着也好吃。”

晚雾在一旁连连点头。

她可是眼睁睁瞧着卫掌柜一双巧手能做出狸奴不同姿态的点心,在这么短时间内想出好主意叫这么多人排队来买。

这叫作曲奇的点心还非常香,尝起来酥脆,甜滋滋的,嵌了不同口味的果酱馅,书院和书社都来买枫叶曲奇作点心给学子尝。

在云来香做伙计可真好,每日吃点心边角料很幸福。

喵喵曲奇的预售给铺子的堂食也带来了不少生意,几人坐下喝口茶的功夫,也很快座无虚席。

有吃曲奇的,自然也会有人尝旁的点心。红莲驻颜羹的名头在外,招牌的那几样依旧软糯可口,香甜诱人。

吕兰棠正坐在窗边,毛笔尖在宣纸上轻轻扫过,笔下的狸奴活灵活现,绒毛纹理细腻得仿佛能摸到。阳光透过雕花木窗落在她肩头,专注无比。

她如今每日都都在云来香,无论天晴还是下雨,卫锦云都会给她留好位置。

卫锦云端着碟枫叶曲奇走过去,轻轻放在桌边,“棠棠,歇会儿,吃两块曲奇垫垫。”

吕兰棠这才抬眼,笔尖还沾着淡墨,笑道,“锦云啊,你看我这画,堆得都成小山了,手好酸。”

“这还不好?”

卫锦云翻了翻她的画稿,“你本来就要出‘六喵日常’的画稿。”

这些狸奴无论是简笔还是刻意画得连每一根毛发都一清二楚,都是活泼可爱吸引人的。

她的身边,还真是一堆高手。

“哎呀,这可真是误打误撞。我原先就随便画画,哪想到大家这么喜欢我画的狸奴。摆在云来香的样稿,都快被客人翻烂了。不过我出画稿,不是有两成的钱分给我们锦云嘛,毕竟这是云来香的狸奴。”

吕兰棠成日闲着也是闲着,自己爱作画,不过是想帮卫锦云画些狸奴来宣扬。

没想到这小娘子可真会宣扬,不仅云来香和沈记布庄的铺子门口摆着她的大画卷,孩子们还开始收集起她随意勾勒的小花笺,“六喵日常”连同她的画一块风靡了......

竟有书坊寻上门来,想要出画册刻印售卖。

祖母善画,从小她便跟着耳濡目染,但她也是日常画着寻些趣味而已。

第一次用画挣钱是云来香的修缮画,这小娘子出手可真阔绰啊,一张画卖了六贯。虽说她伸手递钱时眉都皱满了,牙快咬碎了。

第二次,又是因这小娘子。

她整日咋咋呼呼的做些香甜点心,琢磨出形形色色的主意,真是见她如见秋日暖阳。

别说是陆岚,谁瞧了不心中欢喜。

“那我可记牢了,到时候吕大家可别忘分我钱,可不能让我这幕后推手白忙活。”

卫锦云上前就给吕兰棠捏了捏肩。这可是她专门从老中医祖父学来了的手法,捏得吕兰棠眼都眯了。

“知晓了知晓了,你这钱串子。”

吕兰棠放下毛笔,伸手轻轻推了推她的胳膊,又瞥了眼她眼底淡淡的浅影,语气软了些,“说真的,你最近忙里忙外,就不累吗。该歇歇了,别总把自己绷得这么紧。”

“还成,不算累。我在等我的好东西到呢。”

卫锦云笑回,“我都等了七八日了。”

吕兰棠索性站起身,向顾翔招了招手,“小顾将你们家掌柜的推藤椅里去,再不歇着,回头客人该问卫掌柜夜里去做贼了。”

卫锦云被她推着走,倒也不犟,“好好好,遵命,吕大家,我这就去歇半个时辰,您放心画画。”

吕兰棠初见她时,她在香樟下推着辆小推车卖点心。夏日炎热,她一边拿着蒲扇扇风,一边努力介绍她做的点心。她每日都去找阿翁,每日都能瞧见,却没有上前过。

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阿翁被点心黏牙齿,可真是个好僚机。

真是位厉害人。

卫锦云窝在藤椅里一会,便与周公下棋去了,晚雾特意搬了个屏风,替她遮挡住半个身子,气得张仁白一口塞了三块曲奇。

元宝又趁她睡着,窝进了她的怀里。只不过它最近吃了不少小鳅,又圆了,这一窝,让她好一阵皱眉。

门口的风铃与屏风旁的风铃一块转动,客人在充满甜香气的云来香进进出出。

“岂有此理,竟然有人敢瞎描我的画,凭他那笔力,能画出我这画里一分风姿,我唐殷的名字就倒过来写,自己没手没脑不会画吗?偏要描我的,气煞我了!”

唐殷从门口风风火火地进来,气得脸颊泛红,嗓门都比往常高了几分。

正在上红莲驻颜羹的顾翔被他这阵仗惊到,放下手里的活儿走上前,“唐公子,这是怎么了,气成这样,先喝口茶顺顺气......小些声,我们卫掌柜睡着呢。”

云来香并没位置,好在吕兰棠与他招手,让他一块坐过去。

“嗐,还不是遭人模仿了。有家汤饼铺子,也学着用狸奴的模样招揽客人,可那画......”

祝芝山无奈地摊了摊手,“明眼人一瞧就知晓是描我们唐兄新画的那张阿雪。不仅将阿雪画丑了不少,连衣袂的褶皱都没改几分。”

“别气了别气了,先喝口茶。谁不知道你唐大才子的本事,画上的人一颦一笑都跟要从纸上走下来似的,旁人哪学得来这份灵气,描也只描得个空架子。”

吕兰棠一边笑,一边给他们两倒了茶。

“不过你确实画得少了些,大家都等着瞧呢。”

唐殷接过茶碗,唉声叹气。

他朝柜台处瞧了一眼,声音轻了些,“我也想画,可我哪有时间多画。白日要去府学,上一回就因为在课上偷偷画了两笔,还被你阿翁逮住,结结实实打了顿板子,那力道,如今想起来都疼。下学回去还得埋首看书,明年就要乡试了,抽不出余空......无耻小贼,描我的阿雪!”

他气了一会,愈想愈气,在铺子里疯狂低声控诉。

“唐公子还是莫气......”

顾翔给他上了一壶清肺茶,“眼下啊,不止有人描你的画,还有旁的点心铺子跟着出了狗狗造型的点心呢,可客人都说不如咱们的喵喵曲奇讨喜,你这本事,旁人学不去的。”

她每日上下工可是瞧见了,虽味道是不错,但模样实在是怪。有些酥点太酥,时不时掉下个耳朵或是尾巴的,怪渗人。

丝瓜和毛豆在脚下翻了个身,哼哼唧唧。

“你们也讨喜,丝瓜和毛豆最讨喜。”

朝酒揉了揉这俩的脑袋,喂了两根鸭肉干,“是天庆观前最威风的狗。”

在云来香工钱多,吃得香,还能整日“招猫逗狗”,去哪里找这么好的地儿去。

“先前卫掌柜推出红莲驻颜羹,几家铺子跟着学,料没配好,火候也差着劲,只能靠降价喊噱头拉客,到头来还不是咱们云来香门口的闲汉小哥排得最满?”

这些日子,晚雾愈发开朗了,也能和客人们多说上几句话。

她继续回,“眼下又出狗狗点心,可他们既没有趣的故事,又没好看的画册衬着,根本留不住客人,卖不了多少的。”

吕兰棠托着下巴笑,“没办法,谁让你们卫掌柜和常司言脑子里的主意跟冒泡泡似的,旁人还在模仿,她们早想着怎么添新花样了,自然赶不上。”

“不过有一点我可不同意。”

祝芝山忽然凑过来,故意朝唐殷挤了挤眼,在一旁默默开口,“你说没工夫画六喵,这沈小娘子的画像,画了得有好几幅了吧。”

屏风后忽然探出半张脸,鬓边斜簪着支小钗。沈楸香穿

了件碧色夹棉襦裙,盯着唐殷直看。

“唐公子画了我的画?”

她手里还捏着枚绣绷,银线在缎面上绕着,是只半绣好的喵喵荷包,温声细语又带着些笑意相问,“让我瞧瞧可好?”

沈楸香隔三差五都要来云来香跟着师父学绣活,总是能听见唐殷来云来香吃点心。他成日里有许多话要讲,或是出口成章,或是逗逗他身旁的同窗,又或是对着寻故棋唉声叹气,没有一刻不停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