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昭行 第159章

作者:南月知清 标签: 穿越重生

  但如今,一切的不可能都变成了可能。

  这在他的意料之外,但却又在情理之中。

  他是亲眼看着林知清从一个弱女子成长起来的。

  并且,他发现林知清越来越不需要他的保护了。

  即使她没有武功,也有自保的能力和手段。

  这与江流昀见过的女子大相径庭。

  如若林知清是个男人,那她即使不在马背上征战,也一定会成为算无遗策的谋士。

  甚至自己……也不一定比得过她。

  她身上有一股强大的吸引力,会让人不由自主地靠近她。

  她一出现,江流昀很难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

  这是一种由内而外的气质。

  被林知清吸引的何止江流昀,陆淮并没有盯着林知清,但他的嘴角却微微勾起。

  他在为林知清开心,为林知清完成了想做的事而开心。

  当日林泱泱被毒害一事,其实是陆淮第一次同这个名义上的青梅近距离接触。

  在那之前,林知清惧怕独来独往的陆淮。

  陆淮不喜畏首畏尾的林知清。

  但短短几年的时间,林知清整个人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变得喜欢接触外面的世界,还有了自己的目标与想做的事,为之努力,并且完美地达到了目标。

  这一整个过程都是陆淮看在眼里的,他知林知清是很不易的。

  林知清外表柔弱,说话也十分柔和,单看这些,或许有人会觉得她像一朵菟丝花。

  但很少有人知道,菟丝花最擅长的是绞杀,一旦被她缠绕,便逃不过一个死字。

  想到这些,陆淮的笑容黯了黯。

  林知清现在的每一步都是她自己走出来的,陆淮想做的,是挡在她身前,成为她手中的一把刀,为她开路。

  或是,光明正大地站在她的身边,但她身边……

  想到这里,陆淮的情绪变得有些低落。

  林知清落座时,微微一瞥,便看出了陆淮的不对。

  她一边同林从礼说话,一边冲着陆淮挑了挑眉,似乎是在询问。

  陆淮心中所有低落的情绪都因这一眼烟消云散,他微微耸肩,示意自己无事。

  并没有人注意到二人之间的小动作。

  林从礼与林从砚心中感慨万分。

  他们之所以选在这个时候交出宗印,满打满算只有两个理由。

  于公,时候到了。

  面对着皇室的威压,刘邙的步步紧逼,换作林家的其他任何一个人,都没办法扭转乾坤。

  包括老侯爷。

  但林知清做到了,并且做得十分漂亮。

  这样的林知清,比林家的任何一个人都有资格坐家主的位置。

  林从礼和林从砚从前想都不敢想林家复起这件事,但现在,他们在林知清身上看到了希望。

  于私,林知清同江流昀是有婚约的。

  可因着他们的无能与疏忽,林家并没有给到她任何的助力,甚至拖了她的后腿。

  镇远侯府是真正的钟鼎世家二者家世相差过大,他们怕林知清被轻看。

  作为林知清为数不多的亲人,他们也想撑林知清一把,这才刻意当着江流昀的面,将宗印交了出来。

  这总归能让江流昀和镇远侯看到,林知清比林家任何一个人都要优秀,甚至不输于京中的任何贵女!

  林知清并不知道大伯和四叔的良苦用心,她一边夹菜,一边静静听着林泱泱说话。

  “爹,四叔,你们不知道,当时我就撞了一下那个侍卫,他居然就被策反了!”林泱泱一激动,一只脚踩在了凳子上。

  而后她条件反射般地看了一眼林从礼,见自家父亲怒目圆睁地看着自己,她撇了撇嘴,默默坐下了。

  下一秒,林从礼便开口了:“这次情况特殊,下一次可不许你用这样的方式接触外男了。”

  诶?

  林泱泱一愣,居然不是教训她没规矩吗?

  她登时激动起来,试探性地踩了一下凳子,见林从礼不说话,当即乐呵呵地点头了:“知道了知道了。”

  林十安无奈地捂了捂头:“大伯,不是你想的那样,阿姐使的不是美人计,是鉴心学。”

  “鉴心学?”林从礼和林从砚对视一眼,还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这鉴心学呐……”林泱泱故作高深,一直在卖关子。

  林十安一把将林泱泱按了下来:“还是我来说吧。”

  “哎呀呀,你说得可无聊了,还是我来说吧。”林泱泱精力相当旺盛。

  “行了,知清来说吧。”林从礼发话了。

  此言一出,林泱泱和林十安倒是立刻没了意见,全都正襟危坐,看着林知清。

  说实话,算计刘邙这件事,即便他们身处其中,也只是按照林知清的安排在走,根本不清楚做那些事的目的。

  这最大限度地杜绝了他们之中有人会故意捣乱,导致计划失败的可能,因为谁也分不清哪个动作是真的,哪个动作是障眼法。

  那个“鉴心学”,也是林十安根据林知清从前所说的话猜出来的。

  他猜对了。

  林知清开口,将鉴心学的定义重新讲了一遍。

  这一次,更为透彻。

第205章 天方夜谭!?

  这一次,她讲得更为透彻,也更为简单易懂。

  就连四婶都听明白了这鉴心学的意思,林知清这才开始说起了将刘邙团团困住的经过。

  “堂姐身手敏捷,又比较娇小,这会降低人的防备心理,而且她穿的是一身白衣。”林知清语气缓慢。

  “白衣?这有何说法?”林从砚来了兴趣。

  林知清敲了敲白色的酒杯:“白色是由全部可见光均匀混合而成,又称为全光色。”

  “它给人的视觉感受是简洁、朴素,到这一步,还是为了降低刘邙一行人的警惕心理。”

  “遇到堂姐之前,他们在路上看到了红色等物像,趁着人的视觉疲劳之际,我将重点放在了嗅觉之上。”

  “没错!”林泱泱闻了闻自己的袖子,一脸嫌弃:“那股味道奇奇怪怪的,就跟四叔平日里的那些画作味道一样。”

  “墨香味?”林从砚一下子说了出来。

  “没错。”林知清点头:“先前夜探刘府之时,我曾从刘府中拿了一副血书出来。”

  “那血书便是刘邙催眠的手段,我只是照着他的法子,将这种味道还回去罢了。”

  “有了视觉和嗅觉的双重配合,那侍卫其实已经进入了半催眠的状态了。”

  “堂姐临走之时触碰了那侍卫的肩膀,这便是一个催眠的信号,从那一刻开始,他的思想便归我控制了。”

  林从礼等人万万没有想到,如此简单的几个动作,居然能达到控制人的思想的效果。

  “知清,你怎么知道刘邙会何时出门,又会走哪条线路?”林从砚不解地问。

  东市住着的多半是达官贵人,且守卫森严,地势平坦,可利用的物象少。

  所以,林知清等人将戏台子搭在了西市。

  “一大早,我同工部左侍郎白大人讨了个人情,让他掐着时间给刘邙送了一张帖子。”

  刘邙知道林知清同白家的关系匪浅,所以对白侍郎的帖子充满戒心,自然而然地便联想到了林知清想阻止他去菜场口。

  疑心一旦冒出来,就会像藤蔓一样疯长。

  在这种时候,林泱泱又恰巧出现在那条街上面,并且形迹可疑。

  以刘邙的疑心,多半会选择改道。

  听到这里,江流昀忍不住挠头:“万一他反着来,出其不意的就要走东市呢?”

  “不,他走不了东市的。”林知清看向林泱泱:

  “从堂姐与他们相遇开始,除了刘邙,他手底下的侍卫等人都或多或少地受了催眠的影响。”

  “即便他的疑心没有作祟,我也会调动各种人,阻止他往那边走。”

  众人这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清妹妹的想法七弯八绕,那刘邙怎么可能逃脱得了她的算计?”林泱泱与有荣焉。

  “没错。”陆南月也忍不住开口了:“若不是小清儿,我还当真不知道我的医术居然也可以成为鉴心学的一部分。”

  “哦?这又是什么新鲜说法?”林从礼听得非常认真。

  “医术一道,讲究的便是五行相克,情志相胜。”说到自己擅长的部分,陆南月眉飞色舞:

  “小清儿将五行中的元素刨了出来,对应到了五种情绪当中。”

  “打听到西市有人出殡以后,我们花钱让那户人家请了很多的和尚来念经。”

  “念经声与闹市的声音相呼应,便会催眠情绪较为暴躁的人,使其口不择言。”

  “怪不得那刘邙的护院会突然口出恶言,原来是受到了催眠的影响。”林十安也不由得啧啧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