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月知清
也正因如此,反对的人多于中立的人,便说明在这件事上,中庸的人歪屁股,变得不中庸了。
这显然不符合常理。
难不成这些反对的人都参与了这件事……林知清捏着下巴想了想,总觉得自己有种与全世界为敌的感觉,她开口问陆淮:
“带头反对的人有哪些?”
陆淮很快便点了几个名字:
“定北伯,此人同镇远侯私交不错,也算是镇远侯提携上来的,以他为首的人多半是武官,镇远侯多多少少提携过他们。”
“除此以外,以平宁郡主父亲安平侯,御史中丞为首的人,多是老侯爷和林伯父的政敌,与林家本就有嫌隙。”
“最后一种,以大学士、沛国公、太傅等人为首,这几只老狐狸平日里狡猾得很,对任何事都是持中立态度。”
听到这里,林知清抬起了头:
“这中立派的阵容也太豪华了吧。”
大学士便是花小姐的祖父,稳坐内阁首辅的位置,算是皇帝的秘书。
沛国公乃是大盛为数不多得封国公的人,年轻时驰骋沙场,为大盛立下了汗马功劳。
太傅,太子的老师。
文官、武官的顶尖力量都集齐了。
林知清直呼一声好家伙,难不成苟才是升官发财的终极奥义?
“陆淮,难不成这些人都与我父亲的事有关吗?”她一时没有头绪,开口问道:
“不一定。”陆淮摇头:“沛国公、大学士从前与林老侯爷关系尚可,林伯父出事之后,也没有对林家落井下石。”
“太傅从前是很看重林伯父的,听我父亲说,太傅从前有意与林家结亲,想将他的女儿嫁给林伯父。”
也就是说,这几个人不太可能全都参与了陷害林从戎一事,甚至从前同林家也有往来,就算是伪装,也最多有一两个人伪装得很好。
陆淮说得很有道理。
若这些大人物都下场了,林家不可能苟延残喘到现在。
一时想不通这些中立派为何突然站出来反对,林知清将注意力放到了另外一个大臣上:
“这御史中丞与前任御史中丞可有关系?”
她记得是前任御史中丞亲手拿出证据,将林从戎逼上死路的。
陆淮略微想了想:“有,现任御史中丞王渊乃是前任御史中丞的学生。”
“按照大盛的传统,这个位置本来是由前御史中丞的儿子来坐的。”
“但不知为何,前御史中丞带着他的儿子回了老家,推荐了学生王渊上位。”
“王渊是个气性很大的人,十分刚正,对大盛忠心耿耿,因着通敌叛国的事,一直不喜林家。”
林知清缓缓点头:“前任御史中丞脾性如何?”
陆淮眉宇间有些疑惑:“此人我知之甚少,出了林伯父的事以后没多久,他便辞官了。”
“但据我父亲所说,同王渊如出一辙,是个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的。”
“他同镇远侯来往并不密切。”
陆淮的说法,与林知清这几日听到的、了解到的差不了多少。
刚正不阿也是可以伪装出来的。
林知清并不觉得前任御史中丞与镇远侯没有关系。
他们二人,一丘之貉。
想了想,林知清还是将现任御史中丞王渊也放进了视野当中。
朝廷的势力错综复杂,表面上看只是一张大网,但大网丝丝缕缕连接在一起,谁能说得上清白呢?
“事情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复杂。”林知清蹙眉:
“一张报纸竟然诈出了这么多朝臣。”
“我瞧着今日的情形,事情还有得辨,结果估计要一段时间才能出来。”陆淮眼中有些担忧。
林知清微微笑了笑:“过一段时间才能出结果也好,总比被无声无息压下去要好。”
“不会的,不会被压下去的。”陆淮的眼神似乎十分笃定。
林知清只当他是在安慰自己,点了点头。
送走陆淮以后,林知清用树状图将所有涉事朝臣都罗列了出来。
陆淮临走之前给她留了一本小册子,上头不仅记录了各大臣对此事的看法,甚至还详细地将某些人的话以及动作都写了出来。
陆淮的字迹苍劲有力,并且记录得很是细致。
林知清仔细看了看以后,又拿出了另外一本小册子。
上头的字迹很是板正,但记录的内容同陆淮的相差无几,只不过远远没有陆淮的细致。
这一本册子,来自礼部尚书。
林知清手中握着礼部尚书的把柄,要这么一个东西,不算困难。
林泱泱偷跑出去做事的时候,便将这册子带了回来。
即便相信陆淮,林知清也不敢对这种危及生命的事有丝毫的懈怠。
她多一丝谨慎,林家就多一丝生机。
确认两本册子的内容相差无几,礼部尚书没有夹带私货以后,林知清着重看了陆淮的册子。
尤其是方才陆淮所说到的几个重点人物,她都在下面打上了三角符号。
她现在需要做的是,找出这些人的共同点,搞清楚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人反对重审林从戎一案。
只有这样,自己才能对号入座,一个个攻略这些人,让他们支持重审此案。
第273章 为他人作嫁衣
想到这里,林知清按照陆淮小册子上的内容,将大部分反对的中立派的信息记录了下来。
这么一看,倒是简洁明了。
大学士,五十五岁,古板严肃,同钦天监监正来往密切。
沛国公,五十二岁,豪爽直率,在军中颇有威望,膝下无子,唯一的女儿乃是宫中的贤妃,不算受宠。
太傅,六十岁,也就是六十多岁,太子的老师,儿女众多,学识过人,但性格孤僻,独来独往。
工部尚书,四十八岁……
看到这些中立派主要朝臣的信息,林知清捏着下巴。
她最能直观看出来的,便是这些人的年龄都偏大。
若是单从年龄去分析,难不成是这些人都比较安于现状,不想让朝堂再起风浪?
不不不,其他人便算了,但沛国公此人十分骁勇,年轻时也是主战派,如今老了以后虽不用再披挂上阵,但依然活跃在武官当中。
这可不是安于现状的表现。
除此之外,从年龄这一点出发,林知清倒是也想不到什么其他的点了。
摇了摇头,她暂时放下了年龄这一点线索。
得亏陆淮,他现在对朝廷中的官员信息比从前了解得更详细。
她将私下有交集的人用线连了起来。
这么多大臣,连完以后,她眼前早已经是密密麻麻的一片了。
若说这些人同镇远侯有所往来,倒确实是有往来,但并不密切。
尤其是太傅同沛国公,二人都与镇远侯有嫌隙。
若非要说这二人是装的,也不是没可能,但可能性偏低。
除非整个朝堂都已经被镇远侯把持着了,要不然,林知清是不相信,那么多中立派的大官都是演的。
但要说镇远侯把持了朝堂……林知清摇了摇头,这不可能。
若要真是如此,江流昀何必以未婚夫的名义潜伏在她身边,暗中捣乱。
他大可以直接对林家下手。
排除掉这些人都与镇远侯府站在一条船上的可能性,林知清一时之间想不到其他的可能性。
她微微吸了一口气。
这与她一开始以为的事情走向不太一样,中立派的走向是含有不确定性的。
思考了一下,林知清将林家人聚集到了正厅。
这其中,也包括四婶与林九思。
这二人自从上次一事以后,仿佛也认识到了错误,一直安分守己地待在自己的院子里。
他们到底是林家人,林知清有自信能看住这二人,所以将林从戎通敌叛国的事透露给了她们。
当然,这其中隐去了林家人介入的细节,林知清等人只当不知道报纸的事。
四婶和林九思心里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并没有多插嘴。
见这二人已经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林知清给门外的朝颜使了个眼色。
朝颜会意,对着院门外的小厮和丫鬟打了个手势。
很快,四婶和林九思便被人喊了下去。
林知清这才同林从礼以及林从砚说起了中立派大臣们纷纷站队,重审林从戎一案。
她觉得这二人好歹是朝廷中人,说不准能看出些什么。
提到自己的弟弟,林从礼总是很沉默。
但他比谁都想为林从戎翻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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