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昭行 第332章

作者:南月知清 标签: 穿越重生

  林十安深吸一口气:“有两种可能。”

  “第一,他们认为知清来不了,三叔的案子也翻不了了,所以对林家也不客气了。”

  “第二,他们如今也焦头烂额,应对各种事情。”

  话罢,他提醒了一句:

  “前些日子户部的事,朝廷虽隐而不发,但暗地里的动作却不小。”

  “听说兵部尚书府上已经出了些事情了。”

  “兵部犯下私吞粮草之大事,为何隐而不发?”林泱泱有些不明白。

  林十安深吸一口气:“这件事知清曾同我说过。”

  “上头再等一个一网打尽的机会。”

  “倘若林家在此次堂审中落败,那粮草之事也能作为一个发作的借口,打击镇远侯府。”

  三言两语,便将问题的本质点了出来。

  林从砚叹了一口气:“知清向来都是极其聪慧的。”

  提到林知清,马车之内的气压又低了下来。

  直到到了大理寺门口,林家众人才从那种气氛中挣脱出来。

  他们心中没底,但都知道这场战争林家不能输。

  林知清还在,林家就还在。

  开堂以后,大理寺卿周崇正没有多说场面话。

  他锐利的眼神在下方扫视一圈,见林家人的队伍当中的确没有林知清的影子,身体微微往后靠了靠:

  “林知清何在?”

  听到这话,刑部尚书略微皱眉,御史中丞王渊则面无表情看向林家的方向。

  林知清与陆淮消失的事在盛京城闹得沸沸扬扬,他们何尝不知林家的处境。

  林从礼往前一步,拱手作揖:“回大人,官府尚未找到知清的下落。”

  林家先前是报官了的。

  林知清失踪一事,林家并没有刻意隐瞒。

  周崇正一拍惊堂木:

  “按照大盛律例,若三司会审之时苦主未返场,视为放弃会审机会,直接维持原判……”

  “林知清明知故犯,事已至此,我宣布,林从砚通敌叛国一案维持原判!”

  “大人!”周崇正话音未落,林从礼便上前一步:

  “大盛律例确实有此限制,但我斗胆问一句,知清为何是苦主?”

  周崇正一愣,林知清确实不是此案的苦主。

  要说苦主,那肯定是林从戎。

  但林从戎早已身死,根本不可能来到大堂之上。

  于是,他唯一的女儿林知清便承了苦主这一身份。

  周崇正根本不想放过林家,于是继续开口:

  “你这是在狡辩,林大人,我等同朝为官,你尊礼法之事又传播甚远,难道不知这不合规矩吗?”

  林从礼面色不变:“周大人,何为规矩?”

第411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

  周崇正脸色自然不好:“何为规矩这个问题,不应当来问我吧。”

  他瞥了一眼刑部尚书,随后又迅速将话题扯了回来:

  “林从戎一案特殊,林知清乃是她的唯一血脉,苦主本是林从戎,顺延到林知清身上无可厚非。”

  “这便是规矩!”

  林从礼听了这话,看向刑部尚书。

  刑部尚书何尝没有发现林从礼的目光,但他并没有选择开口说话。

  林从礼嘴角上扬,摇着头苦笑:

  “既然各位大人只作不知,那我便要说几句了。”

  “既然知清确实是苦主,大盛律法当中也有那么一条,若苦主因外界因素不能赶到堂上,案件顺延。”

  “敢问周大人,尚书大人,此条律例可对?”

  周崇正一时没说话,刑部尚书在王渊严肃的目光下,点了点头。

  很显然,林从礼的话并没有任何问题。

  江云鹤见状,眉头紧皱:

  “林大人此言差矣,林知清失踪一事我也听说了,但我还听说小陆大人也失踪了。”

  “这二人来往甚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怎么回事,这算什么外界因素?”

  “林大人不觉得可笑吗?”

  他这话一出,立刻将焦点拉到了林知清与陆淮私奔之事上。

  上首的三司官员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女子贞洁乃是顶顶紧要的大事儿。

  与外男交往过密,传出私奔的说法,本就是不守女德的表现。

  若天下女子皆如此,那可还有体统?

  “江大人慎言,从前江大人乃是出了名的小心谨慎,如今怎么会如此糊涂。”林从礼疾言厉色:

  “未曾查证的事自你口中说出,污的是知清与小陆大人的清白!”

  “哼!”江云鹤却并不在意林从礼的话,反而冷哼一声:

  “原来林家人还知道未曾查证的事随意宣之于口会污人清白。”

  “从前因着情分,也因也从未做过,所以我一直未同林家计较。”

  “但如今,林家步步紧逼,林知清甚至伤了我儿流昀之心。”

  “我不得不问一问林大人,你们说我诬陷林从戎通敌叛国,可有证据?”

  这话说得不紧不慢,但言语间的愤怒把握得恰到好处,一下子就煽动起了大部分人的情绪。

  “不错,事情闹到现在,我也没听过什么证据传出来。”

  “倒是那林知清,确实同陆家人常有来往。”

  “怪不得江流昀今日不来,原来是被未婚妻背叛了。”

  “林家人的书都到狗肚子里去了,竟然有这般不守女德,水性杨花之女子。”

  “浸猪笼,浸猪笼!”

  ……

  随着“浸猪笼”的声音一茬高过一茬,林家人的脸色甚是难看。

  江云鹤步步紧逼,站到了林从礼身前:

  “林大人,我镇远侯府对林知清和林家已经仁至义尽了。”

  “还望你看在我镇远侯府曾经待你们不薄的份上,不要再攀咬我了。”

  “若是拿不出证据,今日之堂审本就只是一场笑话!”

  他说话的时候,一改往日温润的姿态,锋芒毕露。

  林家人到底没有经历过这般大的场面,又被江云鹤找到了漏洞,一时之间有些说不出话来。

  周崇正见状,微微眯了眯眼睛,立刻接话:

  “不错,自始至终林家都没能拿得出证据,这让我等如何审下去?”

  “若不是圣上宽宥,镇远侯主动请缨,此事本不该开始。”

  林从戎等人紧紧攥拳,没有证据一事,始终是一个林家绕不过去的痛点。

  江云鹤见状,再次开口:

  “林大人,连你们自己都说不出话,还有什么审下去的必要?”

  “我江云鹤行得正坐得端,唯一后悔的便是多年前没有及时阻止林从戎,叫我大盛的兵士们白白送死!”

  “先前我念着林从戎提拔我的情分,对林家多有关照,可林家恩将仇报,实在叫人寒心!”

  “你们林家到底有什么资格同我站在这里?”

  他仿佛受了天底下最大的委屈,整个人的身体微微发抖,似乎是气得不行了。

  见状,刑部尚书张了张嘴,到底什么话都没说。

  虽说他想帮林家弄垮镇远侯府,为自家儿子报仇,但如今林家奄奄一息,而镇远侯府声势浩大。

  识时务者为俊杰。

  林知清下落不明,林家众人又缺少了几分气性,在这种时候看清局势,及时止损。

  刑部尚书已然放弃了林家。

  御史中丞王渊神色严肃:“镇远侯,切勿于堂上喧哗。”

  江云鹤深吸一口气:“本侯实在委屈,还望各位大人见谅。”

  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情况对林家十分不利。

  林泱泱彻底忍耐不住了,她不顾其他人的阻拦,张口大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