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秃头斑斑
跪在祭台边上的布鲁克和柏妮丝不断蠕动嘴唇,低沉复杂的咒语自他们唇间溢出。
起初只是模糊的音节,很快那些发音特殊的字符就像是拥有了自主的生命,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不断钻入江画萤的耳中。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混沌之感。
她感到自己颤抖的灵魂被扯出躯壳,绞入混乱又扭曲的漩涡,五感颠倒,无形的力量如有实质般挤压着她的……
就在她以为这已经是极限的时候,更加难以名状的恐怖威压降临。
石台上方的空间被寸寸撕裂,庞然大物的阴影从其中慢慢浮现出来。
祂散发出来的,纯粹的窒息压迫之感,让布鲁克和柏妮丝缓缓抬头。
粗壮、狰狞、可怖的触手在半空狂乱舞动,每一根都透着神秘阴冷黑紫色光泽,如同翻涌纠缠的雷霆巨蛇,让人心生震撼。
看着眼前这一幕,两人脸上同时爆发出极度的狂喜!
邪神……
传说中的邪神,真的因为他们的召唤降临了!
只是他们的嘴角还未来得及扬起,笑容就凝固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惊惧又混乱的神色。
两人身体剧烈颤抖,仿佛看到了内心深处最恐惧的东西,眼球向外暴凸,似要要撑裂眼眶,精神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们眼睛和耳朵都开始流血,浑身骨头像是承受不住整个空间的重压,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可偏偏,厄拉托还保留了他们最后的一丝理智。
让他们可以看到,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
一根冰凉又滑腻的触手缓缓垂下,以占有的姿态,盘绕在黑色的祭祀石台上。
它没有如柏妮丝和布鲁克以为的那样,立刻粗暴无情地撕碎祭品的身体,享受其飞溅而出的,滚烫浓稠的鲜血。
而是以一种近乎诡异的温柔姿态,卷住了祭台上的女孩。
从细弱的脚踝开始,诡谲的黑紫色腕足紧紧贴附在细腻莹白的皮肤上,黏黏腻腻地缓慢摩挲,不舍得用力。
柏妮丝和布鲁克愕然地看着这一幕,甚至产生出了一种荒诞的错觉。
那条触手在害羞……
好像只要触碰到她,哪怕只是一小片皮肤,就足够让它们满足。
一条又一条触手垂落下来,缓缓缠上江画萤的身体。
带着湿冷的凉意爬满她全身的每一寸肌肤,将她笼罩在非人的环抱之中,江画萤轻微地抖动了一下,却不再像之前那般害怕。
甚至在闻到那股甜腥的味道后,逐渐软化下了身体,指尖抚上其中一根触手。
她在昏迷的时候,被柏妮丝换了一身专门用来祭祀用的衣服。
纯白的长裙,半透的薄纱,飘逸又柔软。
此刻的画面,不像是血腥残酷的邪/教/祭/祀,反倒像是神女的初次召唤。
巨大的章鱼怪物异常驯从,如同被驯服的野兽,收敛触手,匍匐在她脚下。
“吾,接受祭品。”
来自远古的,低沉混乱的声音在禁地内响起。
下一瞬,无数触手齐齐收拢,连带着江画萤一起消失了。
第41章 第 41 章 和喘息保持着同步的频率……
江画萤被触手卷着, 带去了另外一个空间。
【黑雾浓雾-10】
同一时间响起的还有系统的提示音,如同某种让人安心的讯号,江画萤瞬间瘫软了身体。
太累了……
从蒂凡尼的死亡开始, 剧情的发展都像是开了二倍速似的。
从差点被瑟法吃掉, 实现真正的海底“永眠”, 和变态杀人魔周旋,又被莱奥尼德那个家伙追杀跳湖, 到最后的献祭。
事情一件接一件, 让她没有丝毫喘息的机会。
但现在不一样了, 厄拉托接受了献祭。
这也就意味着祂不会随意杀死她。
小命有了保障的江画萤,胆子立刻大了起来。
她在缠绕的触手中翻了一个身, 双手抱住一根粗粗壮壮的触手,大腿随意一跨, 压在另外几根触手上面, 就歪着脑袋闭上了眼睛。
“厄拉托, 我亲爱的未婚夫,让我先睡一觉。”
被一下子缠住好几根触手的厄拉托僵硬一瞬, 低沉沉地威胁:“松开!”
“我好困, 好累……就睡一会会,求你了……”江画萤非但没有松开, 还抱得更紧了,用脸颊蹭了蹭触手, 哼哼唧唧地撒着娇, “爱你……我最爱你了……厄拉托。”
说完后, 她就再也撑不住彻底睡了过去。
厄拉托藏在触手后的身体,僵硬得像是块木头。
祂想要抽开触手,把她狠狠甩在地上!
可刚刚最后那句话, 就像是磨人的小钩子,一下下拉扯着不复之前坚硬冷酷的心脏,往里面灌着甜腻的爱意。
【黑雾浓度-5】
不,祂绝对不会再相信她了!
她说的每句话,做的每件事,不过是为了再次逃离而已。
祂绝对不会像曾经那样愚蠢,轻信她拙劣的谎言。
【黑雾浓度+6】
“厄拉托……”
睡着的江画萤翻了个身,无意识地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呓语。
【黑雾浓度-2】
厄拉托的黑化值加了又减,减了又加,好半晌才停下。
最后,黑化值总计-9。
彻底睡熟的江画萤全然不知道,她已经滚到了另外几根触手上,四仰八叉地瘫成了一张猫饼,睡得小肚皮起起伏伏。
厄拉托垂首凝视了她半晌。
黑色长发阴郁地垂在祂的脸颊两侧,只露出消瘦锋利的下颚线和越来越抿紧的唇。
一条触手从祂身后探出来,朝着江画萤伸去。
卷得乱七八糟的裙摆被触手拉下来,遮盖住女孩腰侧肋骨下那一点小小的痣。
做完一切,触手悬停在江画萤上方,歪着脑袋看了好一会儿,又游到了她的裙边。
另一根触手伸过来,两条触手配合默契,飞快地将宽松的裙摆牢牢系在女孩的腿上,任由她再怎么翻腾,都不会掀上去。
其他触手也没有闲着。
它们不断蠕动蜿蜒,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紫黑色波涛起起伏伏,很快就从一堆乱糟糟的“毛线团”,变成一张平整的编织网。
江画萤就那么小小一团睡在正中间,身上还盖了一张小毯子。
……
厄拉托离开后,禁地内的威压一下子消失。
柏妮丝和布鲁克跪在地上,猛烈抽搐了几下后,顷刻脱力,直挺挺地扑倒在地上。
他们浑身被冷汗浸透,像是刚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四肢冰冷,没有一点温度。
半晌,两人勉强缓过一口气。
可就在他们以为祭祀成功,这一切都结束的时候,地面图突然裂开一道深缝!
没有任何反应的机会,翻动的地壳如同愤怒的巨龙,将他们一口吞没。
他们不会死亡。
邪神将会赐予他们进入地狱的机会。
在那里,他们无法逃脱,无法停止,只有永无止境的崩溃和折磨。
……
江画萤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饱饱睡了一觉的她,满血复活。
脸上带着压出来的睡痕,健康的粉色从皮肤下透出来。
江画萤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在一间装修精致的田园风房间里。
应该是厄拉托将她带到这里来的。
摸了摸口袋里的小鲨鱼,确定瑟法还在沉睡后,江画萤仰起脑袋,对着虚空呼唤了一声:“厄拉托,你在吗?”
没有应答。
好在那存在感极强的,阴冷黏稠的窥视感还在,甚至比之前更为强烈。
江画萤放心地伸了个懒腰,决定先熟悉一下环境。
很快,她就发现这里的一切都非常的眼熟,同样的别墅,同样的湖泊……
当然,禁地同样存在。
但它们又不太一样。
别墅很新,丝毫不见腐朽和老旧的痕迹,布置得非常温馨,看得出来它的主人每天都有精心打理。
别墅外的环境也不像是先前那样鬼气森森,好像下一秒就能上演恐怖片。
相反,外面莺飞草长,满目翠绿的植被和鲜艳的野花,甚至能够听到清脆悦耳的鸟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