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吾彩
床上早就已经铺好了干净蓬松的被褥,孟羽凝直接把屹儿放在床中间,扯过他的小虎头被子给他盖上。
屹儿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两只小手还緊緊拽着她的袖子,小奶音软软的:“阿凝不要走,屹儿要和阿凝一起睡。”
孟羽凝便挨着躺下去,轻轻拍着屹儿的小屁股:“好,阿凝不走,陪着我们屹儿。”
屹儿见她躺下,放心了,撅着小屁股,钻进孟羽凝怀里,闭上眼睛,不多时就睡了过去。
孟羽凝怕屹儿換了床睡不踏实,又轻轻哼着小曲,拍着他,想着等他睡沉,自己再起来去洗澡。
怎知这一拍一拍,竟然把自己给哄睡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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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璟宴和大家说完事情,被穆云推着送回了房间,到了门口,他让穆云回去,自己打开门,推着輪椅走了进来。
来到屋内,就见孟羽凝鞋子都没脱,就那么背对他斜躺在床上,他轻轻转动輪椅来到床边,就见她搂着屹儿,一大一小都在呼呼大睡。
祁璟宴嘴角上扬,探身伸手,扯过被子,轻轻搭在孟羽凝身上。
这一下孟羽凝醒了,睁开眼睛,见环境陌生,忙回头,看到祁璟宴的脸,才反應过来人在何处。
她松开屹儿,坐了起来,轻声问:“殿下,你回来了?”
祁璟宴点了下头,问:“可是累了?”
孟羽凝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晌午没睡,困了。”
祁璟宴:“累了就脱了鞋子上床睡。”
孟羽凝扯了扯自己那一身还没来得及换掉的衣裳,摇摇头,嫌弃道:“这一头一身,全是油烟味,我得先去洗个澡。”
祁璟宴便说好,转着輪椅,把地方让开:“去吧。”
孟羽凝便拿着自己的换洗衣服去了净房,那个大桶里的水已经有些凉了,好在那两桶备用的热水还足够热,她舀了几瓢加进去,这才脱了衣服跨进木桶。
净房的门,她从里面闩上了,又是个封闭的空间,她这次便没像在山里那样,留个肚兜和里裤,而是全脱掉了,肩膀以下全都泡在温水里,舒服得她直叹气。
环境安心,孟羽凝便多泡了一会儿。
祁璟宴见她迟迟不出来,生怕她在水里睡着,便推着輪椅走到净房外,隔着门低声询问:“阿凝,怎么那么久?”
孟羽凝以为他是急着洗澡,好早点睡觉,便應道:“马上好了。”
祁璟宴见她没事,便又转着轮椅回到床边。孟羽凝从水里出来,擦干之后,换上寝衣。
隨后把那一头长发给洗了,用澡豆从头到尾搓了一遍,又用瓢舀水冲了两遍,这才用巾帕包住头发,打开门,走了出去。
祁璟宴对着窗户方向坐着,听到开门动静转过来,见孟羽凝穿戴整齐,包着头走了出来。
孟羽凝走到床边坐了,把巾帕拿下来,擦着头发:“殿下,你也要洗澡吧?”
祁璟宴伸手:“我不急,帕子给我。”
孟羽凝一愣,不知道他要帕子干嘛,却还是依言把帕子递给他。
祁璟宴一手接过,另一只手张开五爪状,扣在孟羽凝的脑袋上,轻轻转了一下:“转过去,我来帮你擦头发。”
“啊?”孟羽凝惊得张大了嘴巴。原书里冷心冷性的男人怎么会这么体贴,竟然还要给她擦头发?
要不是不熟,她都想伸手在他脑门上摸一摸,看他有没有发烧。
见孟羽凝呆呆地看着他,不转身,他也不强求,拿着帕子直接给她擦起来。
孟羽凝想说自己来吧,可鬼使神差地没说,就那么默默让他给自己把头发擦了半干。
等他把湿了的巾帕拿开,孟羽凝的头发已经被他揉得乱成一团鸡窝了,衬得那张泛着水汽,莹白如玉的脸有些呆萌可爱。
祁璟宴笑了下。
孟羽凝看着他那笑,突然反应过来了,这男人此刻这个表情,那不就妥妥和她以前给小柯基洗澡的时候一个德行嘛。她瞬间明白他为什么要给自己擦头发了,敢情把自己当成一种毛茸茸了。
她斜着横了她一眼,一把将帕子夺回来,起身送去了净房。
祁璟宴被瞪了,嘴角笑意却越发浓了,转动轮椅,目光跟了过去。
孟羽凝放好帕子,看着那两桶水,转头看向祁璟宴:“殿下,我去喊穆云他们来换水吧。”
祁璟宴:“有劳阿凝了。”
孟羽凝便出门去,见穆云就在走廊出口和人说话,便走过去:“穆云,殿下要沐浴。”
穆云说好,带着方才那名护卫进去把水换掉,隨后服侍祁璟宴洗澡。
这期间,孟羽凝没在屋里待着,而是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前,望着窗外江水滔滔。江风吹着她半干的头发,很快就吹干了。
孟羽凝心情轻松,突然觉得,眼下这一刻,她的心是自由的。
祁璟宴洗完澡,换了黑色的寝衣出来,见孟羽凝还没回屋,便让穆云他们俩扶着他坐到轮椅上,他自己推着轮椅,出门去找她。
一到走廊,就见孟羽凝背对着他站在窗口,一头秀发在夜风的吹拂下,肆意翻飞。
那一刻,祁璟宴心底莫名升起一种感觉,这瘦弱的姑娘似乎随时可能随风飘走。
他下意识喊了一声:“阿凝。”
孟羽凝回头:“殿下,你洗好了?”
祁璟宴:“阿凝,过来。”
孟羽凝便走回去,直接绕到他身后,推着他的轮椅进了屋,嘴里不停地唠唠叨叨。
“殿下也是,洗好了就直接躺下多好,奔波了一大天了,一下都没歇着。”
“汤神医都叮嘱我了,说雖然现在不用扎针吃药了,可这两条腿也得时刻注意,千万不能累着,免得骨头长不好。”
祁璟宴笑:“我一时忘了,多亏阿凝惦记着。”
“可不是嘛,汤神医就说殿下粗心大意,这才几番拎着我耳提面命,要我盯着你。”孟羽凝把他的轮椅推到床边,转身就往外走:“我去喊穆云他们来把你抬床上去。”
刚才她瞧见穆云他们两个提着水出去,也不知怎么这么半天还没回来。
祁璟宴捏住她手腕:“不用喊人。”
孟羽凝转身看他,不解:“那你怎么上床?”
祁璟宴:“我自己来。”
孟羽凝一脸怀疑地看向他的雙腿:“殿下,你能行吗?”
祁璟宴扶着轮椅扶手的手緊了下:“……能行。”
孟羽凝看着他一脸坚毅,也不忍心打击他,免得把他打击出什么心理毛病来,回头再像原剧情里那样,永远站不起来。
于是把手从祁璟宴手里抽出来,撸了撸袖子,语气故作轻松:“行,那咱就试试,反正这不还有我在呢吗,我扶着你。”
说完,学着穆云他们平时的样子,一手抓住祁璟宴胳膊,一手去扶他的腰。
平时见穆云哪怕一个人也能轻轻松松将祁璟宴提起来,可怎么到她这,他就像一座大山一样,纹丝不动了呢。
她不信邪,嘿咻嘿咻再用劲儿,嘴上还喊着号子:“一二三,来,起~。”
可連着发了两回力,連着喊了两声起,这男人屁股都没抬一下,反倒把她自个累得呼哧带喘,不得已只好放开他:“殿下,我力气小,这样不行,要不还是让穆云”
话没说完呢,就见祁璟宴肩膀耸动,手撑下巴,正在那闷声偷笑。
她来气了,雙手叉腰,歪着头,把脸凑过去,低声质问:“殿下,你是在这看我笑话呢。”
祁璟宴本想停下来解释两句,可一想到这姑娘刚才使出吃奶的劲儿来扶他,他就觉得好笑得不行,再看那张近在咫尺气鼓鼓的脸,越发笑得说不出话,連连摆手,示意待会儿再说。
孟羽凝见他越笑越过分了,一扭身,坐在了床上,架着胳膊,懒得搭理他。
祁璟宴兀自闷声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随后伸手拉了拉孟羽凝的袖子:“阿凝,抱歉,我方才想起一件好笑的事来。”
这话一听就是假的。孟羽凝扭了下身子,想把他手甩掉,可却没能成功,但也不回头,就那么背着他坐着。
祁璟宴又拽了拽她袖子,见还是没用,便轻轻叹了口气:“阿凝,我腿疼。”
孟羽凝一听这话,紧张起来,也顾不上和他置气了,连忙起身蹲到他面前,去看他两条腿:“今天又走山路,又换船的,肯定是颠着了。”
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他这雙腿刚断了一个多月,骨头都还没长好呢,不疼就怪了。
只不过平时这人太过能忍,或者说太过能装,从来不表现出来罢了。
可扎针的时候眉头都不皱一下的人,此刻竟然喊疼了,那想必是真的很疼了。
孟羽凝越想,神色越凝重,起身就往外走:“我去喊汤神医过来。”
祁璟宴抓住她手腕:“也没有那么疼,不用喊汤神医,先扶我到床上去吧。”
孟羽凝想着他躺着能好一些,便再次去扶他,不过这次她学聪明了,从他胳膊底下钻过去,用肩膀扛着他,祁璟宴一手扶着她,一手撑着轮椅扶手,两人一起用力,这回他顺利站了起来。
可腿到底还是使不上力,只站了那么一下,祁璟宴的脸色就是一白,单手撑着床边,赶紧坐了上去。
孟羽凝放开他胳膊,一抬头就见他脸色不好,额头上还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吓了一大跳,再也不顾他的阻拦,赶紧跑出去喊汤神医。
汤神医正坐在甲板上,喝着小酒,吹着小风,听完孟羽凝的话,赶紧把酒壶一扔,起身就往船舱里跑。
刚放好完木桶的穆云一听,脸色也是一变,立马跟着跑过去。其他人也要跟着来,穆云没让。
几人回了船舱,汤神医黑着脸把祁璟宴裤腿扯上去,仔仔细细给他把两条腿都检查了一遍,最后确定是虚惊一场,并没什么大事。
孟羽凝吊着的心安然落地,双手合十,朝天拜了拜,感谢老天保佑。
虽然没事,可汤神医还是劈头盖脸把祁璟宴臭骂了一顿,虽然碍于屹儿在睡觉,骂的声音不大,可却很难听。
“再这么任意妄为,就等着一辈子做个瘸子吧。”
“一天到晚就知道瞎胡鬧,再有下回,老夫干脆配一包毒药下去,以后你就踏踏实实做个瘸子好了,大家都省心。”
祁璟宴默不作声,乖乖挨骂。穆云生怕被波及,默默退出去好远。孟羽凝更是敛气屏息,一声都不敢吱。
汤神医骂够,一甩袖子,转身走了:“一群不省心的,耽误老夫喝酒。”
走出去几步,又转身回来,看着孟羽凝说:“孟丫头。”
孟羽凝吓一跳,以为他也要骂自己几句,连忙笑脸相迎:“汤神医,我错了,我没看好殿下。”
汤神医没想她开口就認错,有些意外,随即摆了下手:“不关你事,那个犟种要干什么,哪个又能拦住。”
“不过以后你帮老夫盯紧点儿,要是他再敢胡作非为,你也不用张口劝阻,来喊老夫就是。”
孟羽凝连连保证:“汤神医放心,我记着了。”
汤神医转身走了,路过躲在门口的穆云身边时,狠狠瞪了他一眼:“没用的东西,别挡道。”
穆云连忙像个板砖一样贴上墙壁,把门口让开。
听着汤神医的脚步走远,穆云才放松下来,上前两步,单膝跪地:“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