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吾彩
“我来。”祁璟宴忍着笑,雙手撐榻,艰难地翻过身去,坐了起来。
伸手拿过帐边的两把蒲扇,一手一个,对着阿凝呼呼扇起来。
孟羽凝感受着涼风习习,不禁感叹力气大也有力气大的好处,就适合扇风。
她把披散着的头发捋到耳后,束成一股,随后手指翻飞,东缠西繞,三两下把头发打成一个发髻,修长白皙的脖颈整个露了出来,整个人都涼快了许多,气也消了些。
祁璟宴看她挽头发的动作十分麻利,不禁好奇问道:“阿凝是怎么挽的,教教我可好?”
孟羽凝一想每天都是穆云他们帮他梳头发,从没见他自己动过手的,便不想浪费力气:“殿下自己又不梳头,用不着学的。”
祁璟宴指了指自己今晚刚洗过此刻也披散着的头发:“这夜里着实太热,阿凝这般挽起来瞧着是凉快,不如帮我也挽起来?”
头发束成个丸子头,的确比披散着凉快,这点忙她还是愿意帮的,孟羽凝点头:“行,我来帮你。”
说着,膝行着挪到他身后,双手拢着他的头发,都给他拢到脑后去,可却发现他头发太多又太硬,很难像她的头发那样一下就挽成一个发髻。
她抓着那一大捧头发,眼睛一转,坏心顿起,小小声地哄着:“殿下,我给你梳个好看的头发吧。”
祁璟宴从她那欢乐的声音里听出了藏都藏不住的幸灾乐祸,顿覺好笑,可也不拦着她,想看看她耍什么花样,便点头说好。
孟羽凝捂着嘴偷偷笑了声,随即拿起他左边一缕头发,分成三股,给他編起小辫子来。
一开始,祁璟宴还不忘扇风,一会儿右手拿着扇子往左边身后扇几下,又换左手往右边身后扇两下。
可随着脑后那灵活的手指穿梭于他的发丝之间,他只覺从颅顶窜下一阵酥麻,那种陌生的感觉,奇异又舒服,他摇蒲扇的手僵在空中,一时忘了动。
风一停,孟羽凝就感觉热起来了,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轻声抱怨道:“殿下,还得梳一会儿呢,你别偷懒啊。”
“好。”祁璟宴回神,有些哭笑不得地接着扇起来。
孟羽凝便接着編,直到把他头两侧的头发编成两股辫子,这才停手。
祁璟宴以为她弄好了,回手摸了摸,一愣:“这和阿央兄弟的头发有些相似?”
孟羽凝:“不一样的。”
粟央的头发是苗疆少年的发型,里面编了发绳,挂了铃铛的。
她给他梳的,是她以前在网上看到过的一款新娘盘发的发型,簪上发誓,美极了。
她当时好喜欢,还点赞收藏加关注了呢,想着万一以后自己有结婚那一天,就梳这个发型。
没想她自己没用上,这会儿倒是给祁璟宴用上了,嘿嘿。
孟羽凝玩心大起,拍开祁璟宴的手,把编好的一边两股辫子,和剩下的头发东缠西繞,想给他盘成那个新娘头,可手边没有小夹子固定,也没有簪子可用,压根就盘不成。
最后弄来弄去,给他弄成了苗疆款的道士头。
孟羽凝甩了两下发酸的胳膊,绕到祁璟宴面前,扶着他肩膀仔细打量一番。
那有些怪异又放荡不羁的发型,衬得他那張本就美得不可方物的脸染上了几分邪气,帅出了不一样的风格,孟羽凝一时看呆了。
祁璟宴笑了,伸出拇指,在面前姑娘微微張开的嘴角上擦了下。
孟羽凝回神,低头去看她的手:“干嘛?”
祁璟宴一本正经道:“涎水。”
孟羽凝老脸一红,吸溜一声,忙伸手去擦,却发现什么都没有,这才瞪向祁璟宴。
就见祁璟宴已经笑得歪在了榻上。
她狠狠瞪他一眼,也忍不住笑了。
片刻之后,两人都各归各位躺好了,孟羽凝困了,打了个哈欠,含糊不清地小声说了句:“殿下,明天我做糯米鸡给你吃好不好?”
祁璟宴自是说好,随即又说:“天气太热,若是阿凝不愿意动,便让别人做吧。”
孟羽凝閉着眼睛摆手,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这点子热,才哪儿到哪儿啊,我早习惯了。”
习惯?这么热的天,在热气蒸腾的灶房里头忙活,阿凝竟然习惯了。
祁璟宴没接这话,沉默片刻才说:“阿凝,先前在路上,对不住。”
好好的,又道什么歉,孟羽凝睁开一只眼睛:“怎么了,为什么对不住?”
祁璟宴:“你要做那么多人的饭,又要浆洗你和屹儿的衣裳,是我考虑不周了。”
孟羽凝还当他为什么事道歉呢,一听这话,放心地閉上那只眼睛:“闲着也是闲着,做一点事就当活动筋骨了,算不上劳累。”
祁璟宴:“阿凝放心,日后我不会再疏忽了。”
孟羽凝都快困死了,见他拿着这点小事说起来没完没了了,便隔着屹儿伸出一只手去,想在他胳膊上拍两下,“殿下,啥事没有,快睡吧啊。”
怎料她没睁眼睛,准头不好,一巴掌直接拍在他脸上了。
触感不对,她赶紧把手往下挪,没想手竟被他抓住,按在了他脸上,还拍了几下:“阿凝,若是日后我哪里做的不好,你要及时提醒我,就像这般。”
孟羽凝被他奇奇怪怪的动作弄得莫名其妙,忙把手抽回去,敷衍着应道:“好好好,我会提醒你的,大半夜了,快睡吧嗷,明儿还得做糯米鸡呢。”
嘀咕完,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随即闭上眼睛,意识慢慢模糊起来。
祁璟宴:“……”
这姑娘,说着话呢,转头就呼呼大睡,可真是够没心没肺的。
祁璟宴一阵阵无语之后,哭笑不得地拿起蒲扇,对着那仰面朝天,酣睡如泥的一大一小,任劳任怨地扇起风来。
直到觉得两人不会再被热醒,他这才躺下,躺好之前,还伸手在自己脑袋上摸了一圈,随即笑着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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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孟羽凝是被一只小手给摸醒的。
一睁眼,就见屹儿正用小手给她擦着脸上的汗,见她睁眼,屹儿便彎着眼睛往她懷里一拱:“阿凝,你醒了。”
孟羽凝一把抱住圆乎乎的小团子,按在懷里一顿揉搓:“抓住一只小坏蛋。”
屹儿咯咯咯笑,伸出两只小爪子:“啊呜,啊呜,屹儿是小老虎。”
孟羽凝假装害怕地样子,把他往被褥上一丢,四肢并用就往外爬,夹着嗓子,语气夸张:“救命啊,小老虎吃人了!”
刚爬出帐子,就见祁璟宴单手撐头,正歪坐在轮椅上笑着看她。
她立马停下,一脸惊讶:“殿下你怎么还在?”
祁璟宴:“我该去哪?”
孟羽凝指着外头:“你不是每天都要出去转转吗?”
祁璟宴没说话,就那么笑着看她。
屹儿从后面爬到阿凝身边,指着自家哥哥的头,笑着说:“阿凝,哥哥今天出不了门。”
孟羽凝好奇:“为什么?”
屹儿伸出一根手指头,在空中歪七扭八地画了一条线:“哥哥的头发彎弯的,有失体统,不能出门。”
祁璟宴配合地把头上发带解开,让头发披散下来,果然就见他脑袋两侧的头发都成了弯弯曲曲的波浪,整个脑袋看起来比平时大了一圈不止。
孟羽凝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这样子,是昨天晚上那几条辫子的原因。
她当即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来:“哈哈哈,殿下你现在,你现在~”活脱脱一个黑毛狮王
不过这话她到底还是没敢说出来,免得挨打。
祁璟宴看着那趴在榻边,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指着他的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姑娘,也跟着忍俊不禁,摇头失笑。
屹儿虽然不知道阿凝为何突然笑成这样,可见她如此高兴,他也跟着高兴,拍着小手,一蹦三尺高,同样笑个不停:“哈哈哈~”
见小娃娃跟个地鼠一样上蹿下跳,不停地遮挡他的视线,祁璟宴略带嫌弃地伸手,把小男孩往旁边扒拉了一下。
没想手上力道没控制好,一下把屹儿给扒拉倒了,看着突然呆呆趴在地上的屹儿,他又连忙拎着人家领子,把人给提起来放好。
屹儿气死了,攥起小拳头就在自家坏蛋哥哥胳膊上擂了两下,擂完不解气,又跑到他背后,在他背上捶了两拳,这才算出了心中恶气。
随即又绕到阿凝旁边,接着蹦蹦跳跳,跟着阿凝一起:“哈哈哈~”
见屹儿这样,孟羽凝越发笑得停不下来。
祁璟宴单手撑着下巴,顶着一脑袋卷发,嘴角含笑,静静看着状若癫狂的一大一小。
一直等到那姑娘笑够,捂着肚子哎呦哎呦停下来,他才幽幽开口:“阿凝,我这样子实在没法出门,得劳烦你帮我洗个头了。”
说着,转头看向窗外:“此刻阳光正好,你先去吃过早饭,就在院中帮我洗吧。”
孟羽凝正双手拍着笑得发酸的脸颊,一听这话,呆住了:“啊?我洗?”
第55章
祁璟宴点头:“劳烦阿凝了。”
孟羽凝想了想, 洗个头而已,也不是啥大事,于是点头:“那行, 那吃完飯就洗。”
说着从帐子里出来,拿上衣服去了西耳房改成的净房,洗漱更衣, 收拾妥当之后, 回来把头发梳好, 看向祁璟宴和屹儿:“殿下和屹儿吃过早膳了吗?”
屹儿摇着小腦袋:“没吃, 屹儿和哥哥等阿凝一起。”
孟羽凝便拉着屹儿一起去推輪椅:“好,那咱们一起去吃飯。”
祁璟宴却拉住她的手腕, 把她拉到身旁, 将手里那根白色发带放到她手上:“阿凝先帮我把头发束起来吧, 实在不好这样出门。”
屹儿从輪椅后绕到輪椅前面, 歪着小腦袋看了看哥哥,用手比划了个大小:“哥哥的头好大。”
孟羽凝本来就在憋着笑, 一听屹儿这话,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
祁璟宴幽幽看她一眼。
孟羽凝忙收敛笑意:“好, 我帮殿下绑起来。”
转身去梳妆台那里拿了把木梳过来, 给他把头发仔细梳順之后, 在腦后用发带扎了个高馬尾, 转到前面打量一番,满意点头:“风度翩翩,就这样。”
正想去推轮椅,就见小屹儿不知什么时候,也把他的蓝色发带给扯了下来,踮着脚尖往她手里送:“阿凝, 屹儿也要风度翩翩。”
祁璟宴:“……”
孟羽凝笑着说好,接过屹儿手里那根蓝色发带,那还是在江上飘着的时候,她去集市上给屹儿买回来的,那之后屹儿就经常选这根来用。
她把屹儿抱起,侧着放在祁璟宴腿上,用梳子慢慢给他梳順头发,随后给扎了个和祁璟宴一样的高馬尾,也转到他面前,抱着胳膊打量半天,认真点头:“风度翩翩。”
屹儿便拍着小手笑了,对着哥哥得意地抬了抬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