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把龙袍披朕身上了 第182章

作者:山桃绒绒 标签: 种田文 爽文 基建 轻松 穿越重生

那代表是个女工,这是她第一次来到这么大的场合,更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好,被抽中第一个发言。

女工紧张得嘴巴都在抖,她缓缓开口:“草民每日在作坊劳作八个小时,草民的丈夫也在工厂做工,父母在寒灾那年走了,如今婴孩只能托付给邻家阿婆照顾,朝廷能否开设一个专门的机构,请人统一照看年幼的孩童?我们愿从工钱中扣除费用。”

女工仍记得,当时自己去递交申请的时候,聂知州只说让她不要想什么国家大事,就说出自己和周围人最需要解决的问题便好了。

女工思来想去,觉得如今有工作有工钱,同其他女工的烦恼大概只有这个了。

这位女工说完,剩下的便是自由发言时间。

康竹青第一个举手。“草民觉得此提议非常有必要,寒潮那年很多年长的人去世,没有父母的夫妻确实没有人帮忙带孩子,年幼的孩童放在别人家处,总归是不放心的。”

第一个人发言后,后头的人便不那么紧张,放松了许多。

一女农户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终于又说道:“草民村中有一寡居娘子,前几年丈夫去世,家里留下薄田几亩,但是她并未有孩子,那薄田几亩便如数被公婆夺了去!恳请陛下明鉴,准许寡妇继承家业!”

继承一事,林肆在登基之时是立了法准许女儿也可继承农田和财产的,寡妇这一事,确实属于律法的灰色地带。

自由发言阶段,女商人和女工人们多数都支持这女农户的言论,至于其他人也有人有异议。

你一言我一语的,当即都快吵起来了。

而后官员让他们肃静。

………

这一场会议从清晨开到晚上,所有人都脑子嗡嗡作响。

不光是百姓代表如此,就连官员们都自觉头晕脑胀,准备将文书往衙门一放就回去休息。

梁年却觉得这般强度还好,甚至隐隐还有点想点电石灯将这些记录整理出重点,好明日给林肆过目。

其他人震惊!

“梁相,万万不可啊,下官恳请您回去休息吧!”

“对啊,下官今日脑瓜子都被吵成浆糊了,您也快些回去休息吧。”

“梁相您都不会觉得累吗?”

对此梁年不以为然,只自顾自地坐下,让其他人回去休息,她自己走时会落锁大门。

其他官员见劝不住,只得一再叮嘱梁年早些休息,这才转身离去。

梁年刚刚坐下,准备加水点电石灯。衙门的窗外就窜进来一个人。

“梁相,您该休息了。”唐多思从窗户跳进来,言语恭敬道。

梁年刚想用方才那套话糊弄过去,却听见唐多思补充,“陛下早就预测您会擅自加班,故而让我们来盯着您回家休息。”

梁年:……竟然被她预判了。

行吧,那还是回去休息吧

第175章

第一届百姓公议大会圆满结束, 林肆与众尚书开了个会,将百姓们提出的诸多问题做了讨论,讨论完毕后, 修订律法。

即将与百姓公议大会决议一同被修正的还有一条。

废除奴隶制。

这件事是林肆登基之时, 自己默默在小本子上写好的计划。如今登基快六年,她才终于有底气将这件事公之于众。

登基这些年来,她与梁年也一直在暗暗推进, 赦免小部分表现良好的官奴婢, 严格控制新生奴隶的数量,严厉打击私人牙行,并且对奴隶主对待奴隶的待遇也作了细致规定。

政策是一步一步收紧的。

而且如今粮食危机解除, 并没有那么多人愿意卖身为奴,新增奴隶的人数一直增长得很慢。

再加上如今百姓的待遇这样好, 更让奴隶们心生向往。

大宸的奴隶制度延续上个朝代的世袭制,即奴籍生下的孩子也是奴隶,并且法律规定奴籍只能与奴籍通婚,良贱通婚是重罪,所生子女身份随奴籍一方。

他们不能参加科举考试, 不能担任官职, 被排斥在主流的士农工商社会结构之外。

这是一种极其残忍的压榨制度。

林肆登基以后,奴隶的日子比原来好了很多, 但他们一想到自己的后代依旧是奴隶,也觉得不胜其苦。

废除奴隶制当然不是一纸诏书下去, 任由地方官员乱搞, 故而朝廷作了诸多详细规定。

首先是牙行禁止人口买卖,所有牙行全部关闭或转型为其他铺子,有意转型的可去府衙登记。

其次是奴隶的卖身契在雇主手中的, 不管是死契还是活契,都需按规定缴纳赎金。若钱不够,则可折算为工钱,以做工抵偿。

若双方想继续合作关系,则由卖身契转为劳动契书,需双方签字画押才作数。

赎身成功的奴隶想种地的,也可去府衙交钱申请农田。

奴隶制废除生效之日起,自我称呼不可再用“奴”“奴家”等贬低性自称。

对于在宅院中的奴隶来说,若他们仍愿继续为主家做活,区别其实并不大,无非是将卖身契换成了劳动契约书。

但这对他们的孩子来说,是很不一样的!

他们的孩子脱了奴籍,可以去读书,有机会出人头地,不用当一辈子奴隶。这是一件充满希望的事。

不少奴隶得知这个消息,哭天喊地对着上天磕头,直呼林肆是个好皇帝。

林肆深知这个律法实施起来相当有难度,因为这会让奴隶主的利益受损,不过对此她与梁年也早有对策。

废除奴隶制的消息一出,瞬间成为全民热议,所有人都在激烈讨论。

风头甚至盖过了百姓公议大会。

熙河路是最先响应的。关于林肆的政策,他们全都无条件支持。政策尚在预告阶段,还未正式实施,就有商人将家中奴隶的卖身契如数上交府衙,一并附上的还有一张标注清晰的表格。

上头将奴隶的男女、年龄、做工时间标注得一清二楚。

丁恒面上带笑,十分自豪:“这表格是我家中小女儿所制,她如今正在中学堂读下学期呢!若是将来能考进陵州州衙就好了。”

丁恒的大儿子已入了仕途,如今做到知州的位置,小女儿学习也好。他如今满面春风,见谁都是笑眯眯的。

哪怕是见到昔日因孩子读书未互相告知而差点翻脸的陈以,气氛也十分和谐。

两个人在食肆吃饭,吃着吃着,最后都化为一句:“陛下圣明啊,没有陛下哪有我们今日。”

其余家中有奴隶的人见状,急得直跺脚!

“这丁家速度怎得如此之快?报纸不过早上发售,他下午竟就将东西全部整理好。若是此刻我们再去,岂不显得他还是领头人了!”

“就是就是,咱们都是无条件支持陛下政策的,这下搞得好像我们落后于人似的。”

“我以为自己已经很快了,没想到还有比我更快的,这次响应政策的第一又没抢到。”

“那还不是得去交?行了行了,咱们整理好,也给其他路一点见识!”

“也是,其他路定有那与陛下对着干、不愿交出卖身契的人,这样的人就该严惩。”

“竟不支持陛下的政策,自然要严惩!”

“唉,你们与原来的奴……啊不,佣人续约吗?我家中的佣人都是用惯了的,他们也很乐意与我续约呢。”

“续啊,若不续,如今没有奴隶了,又要去别处雇人来做活,还不如原来这些人做得好,而且还不熟悉。”

熙河路的百姓们抢着交自家奴隶的卖身契,交了之后还喜笑颜开地逢人就说自己积极响应政策。

但其他路的进展就没有这么顺利了。

做官的自不必说,他们若是敢反抗,岂不是上赶着被清算吗?

所以官员们自觉清理家中奴隶,问清楚奴隶们的去向后,将卖身契如数上交。

麻烦一些的是商户。

有一群人极其不满,因为原本律法规定奴隶全是主人家的财产,且奴隶身份会一直继承下去。只要奴隶能生孩子,那么这个家族的世世代代就不会缺奴隶。

现在奴隶恢复自由身,就算继续在自家从事劳务工作,奴隶的孩子也不再是奴隶,他们有了更多选择,便不会再做奴隶。

几个商人聚在一起,发泄心中不满,一边说一边左顾右盼,生怕被传说中的暗卫监听了去。

“这政策当真是要了我的命根子!我家那么多地,这些奴隶若是自由身走了,我去哪儿找人种地?”

“可不是吗?原本想着那些家生子从小知根知底,可以做很多事,如今来这一出,哪里还有人用?”

“就是啊,这些奴隶我们那时候也是花钱买的,有的是祖上传下来的!怎得交些赎金就放人了呢?那点钱哪里够。”

“武兄,那你说如何是好?我们可都听你的啊?”

姓武的商人故作高深道:“之前陛下不是开了那百姓公议大会吗?那咱们也可以提出自己的建议啊!比如说让老一辈的奴隶按卖身契的契约来,他们生的孩子咱们就放过不管了,这很人道了吧!”

“此言有理,可我们要怎么提出这个问题呢?府衙如今很忙,想必不会听我们的意见……”

“要不……咱们就在府衙门口表达自己的意见吧?知州和白直们上班的时候不就能听到了?”

“能行吗?”

“不管行不行,都得试试啊,不然白白损失这么多奴隶?!”

“真是,我一想到以后都只有良民没有奴隶了,心头就不舒服。那些奴籍的人凭什么和我们一样被称为良民?”

“是啊,以后也不准用奴自称了,难道他们还要在我们面前自称我吗?真是岂有此理!”

因为奴隶制的废除,他们没办法从奴隶身上获取优越感和满足感,所以无论如何,都不想放过这些奴隶。

几人越说越气,便谋划着过两日在府衙门口呐喊出自己的需求。

他们没想到的是,林肆早有预谋,等的就是抓典型杀鸡儆猴。

情节一般者,处罚金,从事三十日义务体力劳动,如挖矿等。

情节严重者,处罚金,服一年义务重度体力劳动,并且记录在册,影响下一代政审。

这群商人还想着能不能通过自己的呐喊,让事情有回转余地。

此处正是的知州正是石头。

石头知道肯定会有人不满闹事,但是没想到他们来的这么快,甚至还生怕他不知道似的,特地在府衙门口,当真是方便他了。

于是这群人还未喊两句,就被白直带进了府衙。

石头与白直开门见山地问:“诸位可是对奴隶制废除一事有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