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桃绒绒
幸好是可控的。
确定了病因, 以及治病的法子,准备工作就好做许多。
从外面大量收购葛根以及黄莲,再烧些石灰粉用于消毒, 作坊制作口罩,手套。
唐行跟着祝时溪,他想了半天,小心翼翼地说:“为何县主如此肯定一定是伤疫呢,若是别的病症,岂非白忙。”
祝时溪背对着唐行:“县主是不会错的。”
土豆和红薯收成极好,林肆按照一文钱一斤的价格给百姓收购,还被百姓们严词拒绝。
种了这大半年,他们也明白这土豆红薯好种,收成更是好,是卖不起价的东西,而且这东西本就是县主给的,要多少都拿去便是,怎么还能收钱呢!
对此衙役沈泰表示县主说了按规矩办事,一文一斤就是一文一斤。
收好的土豆和红薯全部储存好,到时寒潮来袭,分发出去,笼络民心。
*
待到冬日里的雪飘到县主府的檐下,林肆才猛然惊觉,她马上要十六岁了。
再有两个月,等年一过完,就是天下大乱的开始。
少女出落的高挑,打扮还是如同儿时那般随性,发髻上只绑发带 ,一双鹿眼清澈见底,但细看,已有几分凌厉神色,当她凝神看人时,眼神中沉淀着不符年纪的锐意。
梁年望着林肆没说话,过了好几秒才说了句,“县主长高了。”
快和她一样高了。
林肆勾了勾唇角,语气中透露着一丝得意,“我就说,我一定会在身高上追上你的。”
林肆对自己的身高十分满意,按照现代的身高数据来看,她现在大约167左右,将来还会再长,应当是能长到170的,和她在现代的身高差不多。
钟地厌抱着一沓资料进来议事,梁年转过头去,不自觉打量了起来。
原因无他,钟地厌也长得这般高了!
钟地厌现在十四岁的年纪,身量修长,往哪儿一站如同青竹拔节,硬生生的比一同来议事的郭自与羊以冬高出一截来。
梁年方才感叹完林肆的变化,如今又来一个。她忍不住腹诽:这两个孩子怎么尽长个子。
梁年再细看,发现常年训练并未在他身上留下风霜的痕迹,肌肤依旧白的如同冷玉,那张脸非但没长残,反倒越发精致起来,偏生这样称得上漂亮的一张脸,在他身上丝毫不显得违和。
林肆在心中称赞一声:不愧是连续几年蝉联数人心中最好看的少男榜首,虽然这位置中间一度差点被徐绰与尹笙抢了去。
三位五更天将资料摆满了林肆议事的桌子,这里是整个熙河路的知州,县令的资料。
大宸建国初期没能将南诏收回,反而又丢了个西平,一时间疆土小的可怜。
连七路都够不上,便只能将熙河路划分出来,说来好听一些。
可怜的熙河路下辖三州九县,还没有两浙路四分之一大。
林肆当然不可能永远安于一个小小的黎县,她需要解锁更大的领地,才能获得更多的人心和声望。
林肆从来不觉得穿越是什么好事,没有wifi空调西瓜可乐手机动漫,女人在这里无非就是婚嫁那点事。
这样无聊的要死的生活她不喜欢。
熙河路就是她接下来的目标。
钟地厌三人摆完资料以后,十分自觉的站在一旁,轮记的羊以冬自觉拿起炭笔记会议记录。
钟地厌语气低顺道:“熙河路各地百姓多有怨气,陵州知州日日吃重金属丹药,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郭自的头发还带了丝水汽,他是洗了头洗了澡才过来的,没办法,他上个月才成功混入陵州知州的府邸,那陵州知州对下人颇为抠门,他成日又是做些洒扫粗活,当真是浑身都臭了。
说巧也巧,陵州知州的与林肆的生日没差几天,等过完年就是他四十岁的寿辰,他已准备大摆宴席,将熙河路所有的官员都邀请去赴宴。
梁年也在其中。
林肆是谋算着在这场宴席上拿下熙河路,至于那些官员,根据这些资料来看,罪大恶极的是必不能留的,也也就几个个表现平平无奇无功无过的,若愿意顺从她,她可以考虑绕他们一命。
不知道等天下一乱,流民帅们瓜分大宸一半江山时,当缩头乌龟的大宸皇室们会不会惊讶那个被所有人遗忘的安平县主竟做出这番成就呢。
他们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该说不说,林肆还是有些期待的。
第68章
百姓对即将到来的乱世丝毫不知, 只是觉得最近县主与县令有些奇怪。
比如,这炼铁的剩的矿渣,以及从恩州拉回来煤炭渣一车一车的往黎县拉。
众人都惊, 这拉回来是做什么呢, 现在黎县也没有路要铺了啊。
又比如,在大中午的时候,时常能听到一声轰然巨响。
吓的百姓们以为是地动, 但急急忙忙跑出来, 又发现不是。
石头升学后读了一年半的书,成功进入了黎县的政务系统,如今正在做白直, 也就是一些基层的工作。
这第一届选择升学毕业的选择颇多,有人做白直, 也有人回去学堂做西席,也有人直接去作坊当了管事。
学医的倒是只有一个。
“好啊,你现在在县衙做活了,你有什么都不告诉阿娘了!你说,那中午的巨响到底是什么?我总觉得隐隐有大事发生, 心里头不安的很啊, 还有,今年天气也冷的十分不正常。”康竹青急切地询问。
但石头是真不知道啊!
于是石头将碗筷一放, “阿娘,我得去县衙了。”
身后传来康竹青关切的声音, “你这孩子!记得把围巾围好, 手套也要戴好。”
这围巾是作坊产的新品,林肆从外卖了一批山羊回来饲养,从而获取了羊毛。
今年天气冷, 棉花的收成不好,这才推了这款围巾出来。
康竹青很喜欢这围巾,围在脖子上,就如同多穿了一件衣服,再搭配同色系手套,保暖又好看。
今年的天气确实冷的不太正常,就算有大棚,冬小麦的收成也颇为惨淡,幸好还有土豆和红薯。
否则石头都不敢想,今年冬天百姓要饿到什么程度。
天气太冷,学堂都放假,让孩子们尽量在家里待着。
石头裹紧自己的厚棉衣,将围巾遮住下半张脸。
家中有火床,在屋子里还好,出来一对比简直是寒风刺骨。
昨日梁县令让刚毕业的白直,以及衙役们都来开会,石头不知道开会的具体内容,只觉得应当很重要。
兰娘、石头、以及几个刚毕业的学生,和衙役们坐在一起开会。
梁年简短的传达了林肆的意思。
“县主的意思是,让你们下个月考试,试卷的内容暂不透露。”
这下不光县衙们惊讶,刚毕业的学生们也是一脸震惊。
怎么突然就要考试了,而且考试的内容还保密,这谁知道考什么啊!
天气冷,现在大家都在火床上办公。
沈泰是县衙的老人了,林肆刚来黎县的时候他就在,中间大大小小的各种事务他也都有参与。
因得林肆的到来,县衙的月钱涨了,家中的田地也丰收了,娘子才能平安诞下女儿,女儿再过两年也是到了要去学堂的年岁。
但考试,他还是第一次考。
他甚至都没见过卷子长什么样子!
沈泰忧愁。
*
羊以冬没有跟着前去出差,而是单独被林肆叫到了县主府。
羊以冬下意识地以为,林肆是有什么特别的任务单独交给她。
林肆凝神望着她。
羊以冬被林肆看的有些不自在,“不知道县主有何吩咐?”
林肆将春意绘制的熙河路地图推至羊以冬面前。
“等下个月拿下熙河路,我想将熙河路重新划分,三州九县合为一州四县,黎县作为独立的直辖县,不在其中。”
就熙河路这点小地盘,林肆实在是懒按原来的州县来划。
羊以冬睫毛微颤,“属下明白,县主可是要属下去丈量土地,又或者是........”说到这里,羊以冬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
林肆直接了当,“我需要四个县令,给你留了一个名额。”
羊以冬的脸色瞬间就变了,表情十分精彩,在林肆看来甚至带了丝滑稽。
她如同一尊雕像一般,半响才反应过来,“县主是说,给我?”
林肆眨了眨那双明亮的鹿眼,“对,是给你的,这是我和梁县令一致商议的决定。”
“为什么是我?”羊以冬问。
“从小到大,你们交的作业,写的作文,我与梁县令都看过,比起做五更天,你确实更适合政务系统,这是毋庸置疑的,你不用说总成绩你排在钟地厌后面,我与梁县令论的是综合能力。”
这件事太的太突然,羊以冬不知道做什么反应,她脸颊发烫,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重量,这份重量来自林肆的信任与期待。
半响过后,她最终应了一句。
“属下,定不辜负县主期望。”
*
这股寒潮影响的颇为深远,不光是大宸,就连南诏,西平,草原皆未能逃过。
起初人们以为这只是单独的天气变冷,就如同去年一样,直到庄稼只有一点收成时才发现问题的严重性,虽还未到过年,但流民已然四起,集结成群的流民逐渐吸收壮大。
这时,本就混乱的局面因为皇帝突发恶疾变得更为混乱。
按照现在的说法,林肆觉得这病应当叫做偏瘫。
太子顶着巨大的压力匆匆监国,心急如焚。
流民帅需要镇压,派出军队就需要钱,可是钱从哪里来呢,今年的天气又是这般,还要防着南诏西平以及胡人。
太子最终想出了一个馊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