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桃绒绒
既有宗室身份,又深得民心,林猷只怕早已雷霆震怒,挥师讨伐,哪还会这般耐心周旋。
林猷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将林肆留到最后对付。
实在不行,他可以特批给林肆分封制,将熙河路交给她管理,若是她还不满意,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突然,一个带着几分试探、几分谄媚的声音,不知从哪个角落幽幽响起:“县主既是女郎,又是十六七岁的年岁,为何不用美男计呢?”
晏生光原本正仔细听,想着待汇总一下将消息递出去,一听这美男计,他一下子觉得自己的大脑舒展开了。
他此刻更觉得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那声音还在继续:“挑些容貌殊色的郎君,若能得了县主青眼,吹吹枕边风,岂不事半功倍?”
破天荒的,龙椅上的林猷竟没有立刻斥责这荒唐提议。他沉默了片刻,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允了,此事……便交由你去办。”
*
方盛迟迟未回,卓正初心中隐隐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不光人没回来,消息也并未传回来半分。
但不应该啊,他分明记得前世的记忆中,方盛很是厉害,是探听情报的一把好手,后期更是为他所用,替他做了许多事,从未失手。
莫静连与尹笙未能寻见,他本当是个意外,但熙河路的变故,却让他心中极度不安。
林肆的转变定是令人奇怪,他实在是不相信一个遇事只会哭的柔弱女郎会做出这等事情来。
军师安慰,“主公,方盛不会有事的,定是熙河路森严,消息带不出来,您不必忧心。”
“您现在应当思考的是,如何打进安京,替家人报仇雪恨!”
卓正初猛然清醒,对,一个小小的熙河路有何惧之?他的目标可是安京,待他打到安京,再去一探究竟也未尝不可。
将领在旁等待多时,他挥舞拳头:“主公,何时继续往前打,我已等不及了!”
卓正初:“现在还不行,粮食不够,得保证大家能吃饱,才能打仗,再等等,我可不愿做那暴君,就算是有人打来也不用害怕,对方定是抢夺百姓的食物,军队也是吃不饱的,咱们略施小计便能使其倒戈。”
军师点点头,“主公英明大义,实属明君,小人惭愧。”
将领也被卓正初这番话感动到,他原本也是饿肚子来投靠卓正初的,听到这样的话,心中自然为之动容。
难怪自己看见主公的第一眼,就心甘情愿的为其卖命。
卓正初又问,“让你们去寻那名叫祝时溪的婢女可寻到了。”
军师摇头,“已派了人去那富商家中问了,根本就没有这号人。”
卓正初的焦躁和烦闷又添一分,祝时溪的医术极好,为人也十分温柔体贴,还很善良,只是为何寻不到。
军师安慰,“您若是喜欢会医术的女郎,我去给您寻来。”
卓正初想起祝时溪那心底良善的性子,若是没有自己的庇护,不知道要受多少人欺负。
卓正初虽心疼不已,但他也明白,现在没办法分出太多的人去大海捞针,只能就此作罢。
军师看卓正初提起了女人,又问,“主公,几位站在您身后的商人都想将自己的女儿嫁给您,您看.....是选哪位呢?”
卓正初摇摇头,“一个都不选。”
若说发妻,那必然是莫静连,但若说正妻,他心中的正妻只有一人,那便是两浙路的谢氏女郎。
这位女郎也是他上辈子的皇后。
谢家家世显赫,从前乃世家,虽后来被打压,但依旧屹立不倒。
在他心中,只有这样家室的女郎,才配得上他皇后的那个位置。
就算是莫静连现在做了他的发妻,他也不会让莫静连坐上皇后的位置。
更别提这些出生低微的商户女,又怎能占据他正妻的地位。
这些商人,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
聂家地里的土豆和红薯都丰收了。
聂家三兄妹忙过完了一下午,借着着夕阳的余晖坐在地上。
聂从冉擦了擦汗,猛灌一口水,望向远处的小型水车。
“县主手下地东西就是好用,这农具也好用。”
熙河路刚被林肆拿下时,梁年就让孙昌和范利带着技术学堂的学生,以及整个熙河路的木匠赶制小型水车。
钱嘛,自是不收百姓的,待土豆和红薯丰收以后,上交收成的三成即可,若是觉得家中吃不完,那州衙便按照市价收购
聂从絮拿着一个红薯,眼巴巴的看着。
这是她自家种的红薯呢,她们种的比别人晚些,收成的时间有些晚,但这不碍事。
三人望向田边父母的墓碑,心中一阵酸涩,是阿娘和阿父运气差了些,没熬到县主来。
聂从冉不打算将土豆和红薯带回家,实在是太多了,这土豆和红薯真是好种又多收。
聂从冉问邻居借了板车,自己一个人推,路上遇到邻居,还笑着问,“准备去交土豆和红薯啊?”
聂从冉留自家够吃的量,剩下的全部给了州衙。
聂从冉不想要钱,但州衙的衙役却说这是县主的规矩,得按规矩来。
回到家中,聂从冉看着小小一个的聂从絮,一个在心中盘旋多时的想法还是说出了口。
“阿絮,你想不想去黎县读学堂?”
聂从冉知道部曲队伍里许绰和甘郎的弟弟妹妹都曾在学堂读书,还有一些队员的孩子也在学堂读书,年岁和聂从絮也差不了太多。
而今他在部曲队伍里识了字,阿雁报名了夜校,只有一个文盲也不是个事。
聂从絮眼睛睁的大大的,“阿兄,我想去。”
这又涉及一个问题,聂从絮没人照顾。
聂从雁要读夜校,他部曲这边根本也走不开。
聂从雁也觉得头疼,聂从絮才几岁,一个人生活他们也实在不放心,但若是这般白白耽误读书的年龄也不是个事啊。
毕竟学堂读书是有年龄限制的。
聂从冉想起自己巡逻之时,那些个寒门和商人出城区黎县时,都说了一句话。
“不能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
第二日,聂从冉便向老队员打听,自家阿妹这种情况应当怎么办呢。
甘郎前阵子回了趟家,他家有个亲戚当时考上了学堂的西席,如今正在学堂教书,他倒是知道些消息。
便对聂从冉说,“我听说,就是因为很多这种情况,学堂左校长说是要允许学生住校呢。”
聂从冉:“住校?”
甘郎点点头,“就是让孩子住在学校,吃喝都由学校管,说也是会招牌生活西席照顾孩子,但是要交住校费的,至于价格嘛,我就不知道了。”
聂从冉欣喜至极,“当真?”
“这个消息应当是没错的,这个月报纸应当就要登了。”
聂从冉开心的嘴角从训练到回家,就没合上过,他回家就开口,“阿絮,你能去读书了!黎县的学堂能让孩子住校,住在学校里,由老师照顾。”
聂从雁松了一口气,住在学校里好,由老师照顾他们放心!
不然聂从絮一个小女郎独自生活,他们是真不敢赌,就算黎县治安再好,那也不行的!
这样一来,她与阿兄空时,还能去黎县看她。
聂从冉抱起聂从絮,“事不宜迟,明日我已请假,我们一起去黎县报名。”
聂从雁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能来到黎县。
自从熙河路归属县主以后,她便一直对黎县充满好奇。
聂从雁对黎县的第一印象便是,这里的百姓有一种说不出的精神劲,熙河路现在也有这样发展的趋势,但也完全比不上。
报名的手续办好,聂从冉像报名的西席一再确认,确实是可以住校,但是费用就要多交,因为其中还包括孩子的伙食费。
聂从冉手头的钱交学费是没问题的,再穷再苦,不能穷教育!
这是部曲队里的同事和他说的。
拿出全部积蓄又如何,他和阿雁可以顿顿吃土豆和红薯!
第87章
津南路, 司州城内。
一座偌大的宅子内,一妙龄女郎正在气愤地摔杯砸碗。
女郎名为吴水彤,是造反F3之一, 占了津南路的松志义娶的妻子。
吴水彤摔了碗碟仍不觉得解气, 她愤而拍了拍桌子。
松志义那个不知道好歹的东西,也不看看自己是靠着谁的支持才能在津南路称王称霸,如今局势尚且稳定, 他便开始隔三差五的纳妾。
吴水彤嫁给松志义纯粹是父兄的安排, 为了将松志义的利益彻底和吴家捆在一起。
吴水彤心底里,从未瞧得上那大了她整整十岁的莽夫松志义。若是世道太平,这等粗鄙武夫, 她连眼角余光都不会给他。
因此,她也学不来那些温婉柔顺、曲意逢迎的做派, 素日里只凭本心,骄矜自持,反倒惹得松志义愈发不快,夫妻间嫌隙日深,形同陌路。
一通发泄后, 吴水彤仍觉气不过, 冲出去寻松志义理论。脚步刚至门边,却与匆匆踏入的父兄撞个正着。
吴水彤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眼圈瞬间红了,“你们来得正好, 我正要去找那姓松的。”
吴水彤的阿父沉了脸, 斥责道,“我与你阿兄今日前来,正是为了此事。你作为正妻, 岂可如此善妒?”
吴水彤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阿父!”
旁的吴家兄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说教,“不过几个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你何须计较?谁能越过你去?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怀上松家的儿子,稳住根基。”
自己的亲人都不站在自己这边,吴水彤连连后退,顿时委屈上涌,“阿父,是他做的太过分了些。”
吴水彤阿父见她神情,面色稍缓,方软语气,语重心长:你且想想,如今这大宸视商户如砧板鱼肉,我们若是不想办法,哪里有活路?你难道就不想有朝一日,母仪天下,凤冠加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