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夫妇改造日常 第34章

等到脚下的震动停下,他们已高居石林上空,能将整座石林尽收眼底,慕昭然垂首看下,终于看清脚下托举他们的是何物。

这是一条盘缠的庞然石蛇,蛇身鳞片都历历在目,蛇瞳乃是两枚皓石,精光内敛,栩栩如生。

“这便是我的石相。”林夫子说道,指向脚下石林,“我等修习点石术,需对世间之石了如指掌,聚石心气以成石相,在炼出石相前,你需得日日来此石林,敛石心气为己用,如有机缘,或许这林中也有你的另一枚本命星石。”

慕昭然望向密密麻麻的山石,点了点头。

脚下的巨蛇身形缩小,他们重新落到地面来,石蛇变作手镯大小,灵活地缠绕到林夫子手腕上。

林夫子引她入石林内,站定在一墩乌黑的巨石旁,教导她如何催动心法,感知石心气。

不管是修炼什么,一开始总是很枯燥的,慕昭然上辈子是没完没了地挥剑,这辈子是没完没了地摸石头。

慕昭然每天一到土宫,就钻进石林里,捧着那本厚厚的石谱,一边对照着上面的解析,一边将灵力渡入石头,去感受石心气的变化。

丹田里那些密集的铭文随着她的灵力钻入石头内,在石内游走一圈,挟一缕石心气又重新回到她体内,光芒暗淡下去。

在这期间,系统也完全消停下来,没有再忽然冒出任务,但慕昭然还是叫人留意着叶离枝的动向,每天晚上向她汇报。

今日大师兄做的酸汤米粉很合慕昭然的胃口,她一不留神多吃了两碗,在飘着亮晶晶的千颜花瓣的院子里溜达消食。

南吕跟在她身后说道:“祝轻岚在叶离枝身上设了个障眼法,遮掩住了她身上的气机,所以叶凌烟还不知晓叶离枝已经开了灵窍,每天还是让她去那山崖采露,辰时前必须采满一壶回去给她煮茶,稍有不顺心便责罚她。”

慕昭然听着无动于衷地笑两声。

南吕不忿道:“那叶凌烟明明是自己不喜欢她这个庶妹,每次尖酸刻薄地奚落叶离枝,惩罚她之时,都要攀扯殿下两句,说得好像殿下跟她是一伙的,实在令人讨厌。”

慕昭然脚步一顿,蹙起眉来。

这个叶凌烟倒是一直都没放弃向她示好,隔三差五都要派人送些新奇的玩意儿过来,还都是些合她心意的东西,毕竟她们从小一起长大,叶凌烟是真的很了解她的喜好。

慕昭然拒绝了很多次,送来的东西一概不收,也不见她,叶凌烟为了见她还想要来土宫修习,奈何她只有水木双天赋,就算岑夫子很乐意收她,她也进不来石林。

这段时间慕昭然每日都在石林里摸石头,叶凌烟在石林外徘徊了好一阵,才终于放弃。

没想到她竟还厚着脸皮在叶离枝面前说她坏话,慕昭然可不想自己做了这么多,到头来还被叶离枝记恨上。

她思忖片刻,转头对南吕道:“你给她下个符咒,不准她嘴里再提及我。”

南吕早就想这么做,连符箓都炼制出来备好了,闻言双眼冒出精光,“是,殿下,我保管叶大小姐的嘴巴里再也吐不出象牙来!”

慕昭然无奈道:“你这是什么比喻?”

南吕嘿嘿一笑,继续回禀叶离枝的近况,“叶离枝还是每夜子时就要往那山崖下去,不过不是去等着采露的,祝轻岚每夜会在那里教她修炼。”

难怪系统最近这么安静,这两人现在大概是在发展感情线,容不得她这个恶毒女配插足。

南吕继续道:“那位奉天剑君也时常过来,独自一人站在暗处看着他们,所以我也不敢靠得太近,有一夜就差点被他发现了。”

慕昭然一边散步,一边接花瓣,手心里接了一捧亮晶晶的萤火花瓣,闻言“啧”一声,竟然这么快就开始搞起三角恋了。

那日在金莲池中,她以曳纱铃救了云霄飏和叶离枝二人,虽然游辜雪大度,不需要人回报,不过他们二人或许觉得她比较小气,云霄飏事后还是送来了谢礼。

连同叶离枝的那份一起,颇有些已把她当做自己的人关照之意,也不知他们在金莲当中是不是当真什么都没做。

慕昭然心思阴暗地暗中揣度,她听到这个的消息,心里面还是会不由自主的涌上些许不高兴的情绪,但只要不是亲眼见着他们二人,这点情绪她可以靠着理智压制下去,强迫自己将这些情情爱爱抛诸脑后。

叶离枝比前世更早地开始了修炼,慕昭然倍感压力。

她不能被叶离枝赶超过去,她必须要比她更加优秀,更加万众瞩目,至少得在叶离枝拜入灵尊座下之前,为南荣请回承天鉴,才能让那些世家不能轻易地倒向叶戎麾下。

慕昭然心事重重,没有了继续散步的兴致,挥手抛掉手里的花瓣,交代南吕继续盯着叶离枝,便回屋打坐修炼去了。

这遍布在她灵基上的地星诀,就像是个无底洞,不论她吸纳多少灵力汇入丹田,都只点亮了一小片铭文,灵基上大片的地星诀铭文都是灰败的。

她得尽早炼出自己的石相来。

第33章

慕昭然回屋后, 南吕便迫不及待的抓起自己的符咒荷包,往叶凌烟的居所去,夷则抱臂等在院门前, 跟在姐姐身后。

反正无事,南吕也习惯了这个小尾巴。

两人到了叶凌烟的居所外, 等着屋子里熄灯,夷则翻着他姐的符咒小包, 从里面抽出一叠照明符,“你有这么多照明符,不如给叶姑娘几张,她每夜提着的那盏灯都不亮, 老是滑倒。”

南吕一把抢过自己的符咒, “殿下又没说要我给她。”

夷则默了默,“这种小事, 殿下哪里会记在心上?我们做臣下的不都该懂得揣摩上意, 主动出击嘛。”

南吕觉得他说得有点道理,但又觉得有些奇怪, 打量他良久, 疑惑道:“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很关心叶离枝, 你该不会是喜欢上她了吧?”

夷则一愣, 神情很是无语,“怎么可能?我不过是因为殿下对她关注, 才会额外关注她。”

“是么?”南吕将信将疑, 戳着他的鼻子提醒, “你没看她身边都已经有两个男人了么?你可别凑热闹。”

夷则挡开她的手,揉揉鼻子,解释道:“姐姐, 我都没跟她接触过,反倒是你们女孩子之间,更容易打好交情不是么?尤其在她困难的时候。”

南吕不可思议道:“我跟她打好交情干什么?她又不是我的殿下。”

夷则重重叹口气,看着自己姐姐竟生出了一种朽木不可雕的无奈。

叶凌烟的屋子里熄灯了,侍从们也都各自睡下,南吕不再跟他废话,给自己贴了一张符,化作一道影子潜入屋里,一炷香后,影子从墙根下钻出来,恢复人身。

南吕拍拍手掌,“搞定。”

两人又在外等了半天,等到叶离枝拎着一盏昏黄的小灯出门来,跟在她身后。

最近常常下雨,山路湿滑,小灯的光芒很暗,常常看不清脚下,叶离枝出门没多久就摔了一跤。

跟在她身后的两人都看到她衣袖遮掩下,手臂上的淤青,这位叶二小姐倒也可怜,有着小姐的名头,却连丫鬟还不如。

夷则在旁边欲言又止,南吕只好摸了摸荷包,抽出几张照明符丢给他,“你去扔到她前头的路上。”

夷则身形一晃,从原地消失,守在前路上,回头望一眼南吕所在的位置,取出一支笔来,在符咒一角画了一只简单的小蝴蝶,才将符箓放到山道旁的草丛中。

不多时,叶离枝走到那里,一道光芒忽然从草丛里窜出来,落入她的灯盏内,昏黄的烛光立时大涨,驱散夜色,照出光明前路。

叶离枝“咦”了一声,从草丛里捡起一叠符箓来,提着灯转头四下寻找失主,却没见到半个人影。她低头查看这些符箓,在角落上看到一只蝴蝶图案。

“蝴蝶?”叶离枝轻喃,立刻便想到了圣女殿下身边,那总是别着两只蝴蝶头钗的粉裙姑娘,听说她就是一位符修,她刚入天道宫受伤那回,也是那位粉裙姑娘一直守在她身边照顾她。

叶离枝眼中露出点笑意,朝无人的夜色中道了声谢,小心地卷好符箓,放进怀里。

接下来的路程走得很顺利,叶离枝比平日要早一些到达那片峭壁,峭壁上的崖菊花期很长,现在依然开得繁盛,一道红衣身影翘腿坐在峭壁下的一块石头上,手中正把玩着一个巴掌大的小物件。

祝轻岚没料到叶离枝今日来得这样早,转过身去时,被灯盏里的亮光刺得忍不住眯眼,“怎么这么亮?”

叶离枝忙把灯盏往身后放去,祝轻岚眼睛适应了亮光,很快便发现那灯盏内燃的不是烛火,而是一张照明符,疑惑道:“这是谁给你的?”

叶离枝抱着灯,双眼被照得明亮,“应该是殿下。”

圣女殿下虽一直都对她恶声恶气,却从不曾真的伤害到她,还总是偷偷给她诸多好处,有些时候,连叶离枝自己都分不清,她究竟是否真的讨厌自己。

但不管怎么说,在如今的境地下,任何一个帮助对她来说都极其珍贵,哪怕这只是别人的举手之劳,又或者只是闲来无事对她的施舍。

祝轻岚“啧”一声,不高兴道:“又是殿下,怎么老是她?你要是缺照明符你给我说呀,我明天就去给你搞一大堆来,别用她的了。”

祝轻岚是狐狸,夜视能力很强,就算不照灯他也能在黑暗里如履平地,叶离枝之前提的那盏小灯,对他来说,光线已经足够明亮,让他完全忽略了对叶离枝来说,那盏灯其实很昏暗。

叶离枝笑了笑,转移开话题,好奇地盯着他手里的东西,“这是什么?镜子?”

祝轻岚举起来给她看,嘴角微撇,“照不了的镜子。”

那日在铸刃台上,慕昭然拔下剑便头也不回地走了,没有将这面镜子收回去,祝轻岚更不可能巴巴地给她送回去,他偶尔会拿出镜子看一看,镜面光亮,泛着铜面的金黄,映不出任何画面,只看到对面黑乎乎的一片。

估摸着那位圣女殿下法宝太多,早把镜子塞到角落里落灰了。

与此同时,隐藏在黑暗里的两人也瞧见了那面镜子,南吕拉低自己面前的草叶,疑惑道:“那不是殿下的双影镜么?怎么在他手里?”

眼看祝轻岚准备将镜子收起来,南吕有些坐不住了,“不行,我们得把镜子抢回来,不然万一哪天殿下拿出另一面镜子来用,这人岂不是在这头把殿下看光了。”

“等等,姐姐……”夷则话没说完,南吕已经从包里摸出一把符箓,往那山崖下冲去。

山壁之下“嘭”地腾起一股白烟,迅速将周围一大片地界都笼入其中,烟尘中响起祝轻岚警觉的呵斥:“什么人!离枝,快过来!”

夷则余光瞥见,一道光从山崖上飞落下来,也遁入了白烟中,他暗道一声“糟糕”,跟着冲进烟雾里。

在他进去之后,又有另一黑影从草丛里窜出来,哒哒地冲进烟雾中,随即响起祝轻岚吃痛的闷哼,“什么东西撞死我了,哎,谁抢了我的镜子?”

他话音未落,一道影子从烟雾中飞快冲出,不见了踪影。

南吕朝着祝轻岚声音来处甩去一张攻击符,大骂道:“不要脸!这明明是我们殿下的镜子!”

夷则紧跟着喊道:“奉天君,别出剑,我们没有恶意。”

云霄飏将叶离枝护在身后,听出这两人是瑶光圣女的人,将出鞘半寸的剑又重新压了回去。

叶离枝茫然地站在他身后,低声道:“云公子,你怎么在这里?”

云霄飏沉默了下,说道:“我睡不着,出来看星星。”

山壁下的烟雾好一会儿才散去,露出几人身影,祝轻岚扶着差点被撞断的后腰,看叶离枝和云霄飏站在一起,当即沉下脸色,说道:“离枝,你过来。”

叶离枝从云霄飏身后走出来,站在中间来回看看他俩,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南吕哪管他们之间的纠结,朝祝轻岚摊手,“把我们殿下的镜子还回来。”

祝轻岚冷哼道:“你刚刚不是抢回去了么?”

“谁抢了?”南吕回头看向夷则,夷则摇头,“我没有。”

她又朝叶离枝和云霄飏看过去,那两人都摇头道:“我没有。”

五个人站在一起,面面相觑,“都没抢,那镜子呢?”

南吕怀疑地看向祝轻岚,审视着他的表情,“你该不会想藏着镜子偷窥我们殿下吧?”

祝轻岚见叶离枝也朝他看过来,似乎还真在怀疑他,气得想当场吐血,叫道:“谁想偷窥她啊?当初是你们殿下硬要把那镜子塞在我手里的!”

虽然,慕昭然是为了让他照看铸刃台夹壁上的剑。

夷则在后面默默道:“你刚刚不都还拿着镜子翻来覆去地看么?”

祝轻岚:“……我只是等得无聊了。”

南吕生气谴责:“等得无聊了,你就可以偷窥我们殿下?”

祝轻岚愤怒道:“我没偷窥,那镜子里面什么都没有!离枝,我方才也给你看过了的。”

叶离枝点点头,帮他向南吕解释,“方才那镜子里真的什么都没有。”

云霄飏听他们来回吵了一通,说道:“现在最紧要的,还是先把镜子找到再说吧,也许是掉在了哪里也说不定。”

于是,五个人在那片山崖下翻找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