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兄怎么开始饮酒了。”
嬴政只道,“酒量太差,该练一练。”
想来是?之前跟秦王子楚饮酒醉宿了快一天?,他要胜过这关,表兄自来要强,无?论有何不会的,一定会弄到自己会为止。
般般想起了一件事,“你?们先出去?吧,我与?表兄有话要说。”
秦驹看向嬴政,嬴政点头,他当即招呼其他宫人一共离开。
“有何事,不会是?气我给?你?梳的头,要与?我一决胜负?”嬴政还有闲心玩笑。
般般瞪他一眼,旋即坐到他身侧,正经起来,“表兄,我觉得?姑妹与?吕不韦有些怪怪的。”
嬴政倏然?停下动作,“嗯?”他眯起眼睛。
她将在甘泉宫发生的事情尽数说了,说完便摆出一副求解惑的模样。
嬴政陷入沉默,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会儿,“此事你?别管了。”
旋即,他问般般,“你?怎么瞧出来的?”她不是?于此方面笨拙迟钝么?
“因为我想起来,阿母曾说过姑妹昔日是?吕不韦的姬妾呀,我看姑妹仿佛很寂寞,没人说话的样子,那她与?大王的感情定然?不是?表面这么好,她与?吕不韦是?朋友么?”
嬴政叹了口气,摸摸表妹的头,“母后不会的,她只是?在拉拢相邦。”秦王子楚能给?她的,吕不韦给?不了,她不可能跟吕不韦旧情复燃。
何况她还有嬴政这么个儿子,她目下要的绝非是?情爱之事,但是?她定然?与?吕不韦更说得?来倒是?真的,“我会抽空多陪陪她的。”
“好奥。”原本般般也是?疑惑姑妹对吕不韦的态度,嬴政为其解惑,她便不再想了,“我以?后也多多陪伴姑妹,常去?寻她玩!”
“辛苦你?了。”
“我不辛苦。”般般确实不觉得?自己辛苦,因为她什么也没做呀,但是?她稍微做些什么,表兄便说她辛苦了,很心疼她的样子。
“表兄辛苦了。”她笑嘻嘻的为其夹菜,“表兄多吃,你?往日最爱吃吃这道鱼生了。”
第24章 她对他的痴迷 “你的心分走了几片?”……
无论芈良人如何游走期间,到了?月底,秦军集结正式冲着东周进?发。
东周毫无抵抗之力?,末代君主东周君被废为了?庶人,周朝彻底断绝。
吕不韦打了?胜场,立下赫赫战功,秦王子楚简直不知该如何宠他?,恨不能?将自己?的所有给他?。
班师回朝这日,般般与嬴政一同立在城墙边观看,吕不韦驾马而归,旌旗高扬,形成?一抹鲜亮的红。
“相邦的确什么都懂。”般般有些感慨,“从?此以后再没有大周了?。”
“西周与东周分别被秦所灭,已经彻底招了?六国的眼。”
嬴政没有回头,“无论主战亦或者主和,秦在他?们眼中都是?虎狼之国,早在惠文王称王时,秦便已经惹怒了?天下人。”
般般哼了?一声,“当?日其他?国也称王了?,为何偏偏对秦称王而感到不满,如此不公?平。”莫非是?双标啊?
什么人呐!
嬴政摸摸表妹的头,城墙之下的秦军怎么也走不完,人头攒动?着,“认为秦挑战了?周王室的权威罢了?,秦不再受周王室的控制,打破了?原有的平衡。”
还有其一,则是?秦不断对外扩张引起了?惊慌。
这话他?说的无所谓,语气轻飘飘的,话里话外透着一股不然呢的理所当?然
般般安静靠在表兄的胸前眺望远处的天际线,落日余晖铺天盖地,将整个咸阳笼在一片橙黄中。
晚上北宫大宴,举国来庆。
般般新裁了?一身衣裙,一早到宫门口迎姬修与朱氏。
朱氏抱着已经可以出门的男婴,对般般说道:“你弟弟的名讳已经有字可选。”
天热,男婴襁褓并不厚,薄薄的一层,他?生的圆头圆脑,正在唆自己?手?指,眼睛闭着呈现一条细缝。
怎么这么丑啊,比上次看还丑。
般般勉强看了?好几眼,看不出与自己?有任何相似之处,“哦,叫什么呀?”
姬修笑笑,“孩儿的眼睛长得像极了?姐姐。”
“……?”般般不可置信。
“姬承竑。”
“姬承竑。”般般跟着念。
朱氏点了?点头,解释道:“《周礼》有言:故竑其幅广,以为之弱,则虽有重任,毂不折。”
“愿我儿来日胸襟竑阔也就是?了?。”
般般听了?这话,鬼使神差的问:“此字意?解告知大母了?不曾?”
“还未,这是?路上我与你父亲一同想出来的。”
“大王方灭了?东周,字是?好字,可别随意?说与其他?人听。”
姬修一愣,慢慢反应过来,朱氏忙说,“那是?自然的。”
而后她颇为感慨,“你长大了?,比你阿父阿母更为敏感。”
住在宫里与住在家里到底不一样,般般已然有了?公?主之风范。
如何能?令人不骄傲呢。
晚宴的席位照例是?与诸位公?主们坐在一处,般般与栎阳、炀姜挨在一处,上回炀姜在这里翻了?般般一个白?眼。
般般坐下,冲他?人行礼。
好家伙,炀姜又给了?她一个白?眼。
般般安安稳稳坐下,偷偷也翻了?回去,就你能?翻,呵呵。
翻完白?眼抬起头,恰好太?子入席,诸位起身行礼,她混在人群中悄悄抬头偷看,恰好他?览视整殿,目光经过此处稍作停留,两人就此对视上。
她做了?一通鬼脸,又是?挤眉弄眼,又是?张嘴吐舌。
嬴政:“……”
很快移开目光。
温和的嘴角险些没能?压住。
不断有大臣凑过去与太?子说话,他?周遭围了?颗球一般,将他?困在人群中心?。
正说着话,时间到了?,寺人尖锐着嗓门的声音由?没内及外。
秦王子楚与相邦吕不韦联袂而来,伴在身侧的则是?王后赵姬。
现场诸人整齐划一地安静下来。
秦王上首说话,般般无聊,却不敢故作慵懒状,挺直了?腰身目不斜视。
余光忽的瞥见一道水光,她稍稍侧目。
公?主栎阳差距到姬小娘看她,正要垂头,一只软帕被递了?过来。
她微怔,攥来快速沾干净眼睛,“多谢。”
般般小声提醒她:“今日是?个喜庆的好日子。”
栎阳如何不知呢,只是?这会?儿越有人要来提醒她,她反而负气,“我如何不知道。”
这话,竟有股破罐子破摔的意?思,般般惊疑不定,也懒得再说了?。
牵银跪坐在一侧为她倾倒果子汁,声音几不可闻的提醒:“小娘,芈良人出自周王室,如今外家家破人亡,二公?主怎能?高兴的起来。”
般般恍然,忽然觉得自己?方才说的好日子一词于她而言是?伤害。
她原以为芈良人是?周贵女,栎阳当?日没有反驳,原来是?王室之后…
难怪她说让栎阳祈求大王接外家入秦,她会?避而不谈。
——“别给本公主哭丧着一张脸,连累父王罚我们的话,本公?主跟你没完!”
一到压着的极低的声音从身侧挤过来。
般般与栎阳一同侧目。
说话的竟然是扬着笑脸的公主炀姜,她随大流笑到脸有些僵,下巴却仍旧高抬,一副自傲的模样。
“本公?主是?否该庆幸,你今日不曾上妆。”
栎阳沉下脸:“关你何事,你闭嘴。”
般般隐隐感觉炀姜好像是?在提醒栎阳别哭丧的那么明显。
只是?她怎么这般说话?
她心?下好奇,看了?她好几眼。
炀姜目光挪开,飞快瞥了?一眼般般,眼疾嘴快,“你也闭嘴。 ”生怕她趁自己?不注意?又说出点什么惊世之语。
般般:“我——”凭什么闭嘴。
炀姜捂住耳朵,嘀嘀咕咕,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般般:“……”好好好,神经病!
不多时正式开席,宫人上菜,般般动?筷吃了?些许,许是?为着规模和时候,许多热菜已经慢慢冷掉,油花漂浮。
越往后的越难以入口。
般般捡着又吃了?两口,后面基本插着桃片解闷着吃,吃了?两片发着呆将其叠在一处,叠了?一颗桃子心?形。
秦驹躬身从?后间过来,引来无数目光,搁下托盘中的菜色,他?嗓音温温柔柔的阴柔至极:
“小娘,太?子殿下点的炙乳猪他?吃着还不错,让仆送半只过来。”
盘子一碟一碟取下来,“此为酱羹,这道酱菜也是?您往日里爱吃的,虾饼更是?才出锅。”
就知道表兄心?里惦记她吃不好呢。
般般登时喜滋滋起来,将果盘放回他?的托盘,“那你把这个给表兄。”
秦驹弯腰应承着,看了?一眼果盘,顿时忍不住笑意?迸发,“诺。”
炀姜本抻直了?脖子装作高冷的偷看,看清果盘中的心?形桃子,嘴角狠狠抽搐两下,想说什么又吞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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