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闺蜜嫁进侯府吃瓜看戏 第232章

庆熙帝早有意下手整顿,但他年纪摆在这儿了,贸然削爵撤藩,万一干到一半人没了,给儿孙留下个烂摊子怎么办?

倒不如忍着肉疼维持现状,一点点慢慢地动手,看谁家先露出狐狸尾巴,砍了便是。

“朕没想到,第一个向朕谏言彻查宗室的会是你。”

庆熙帝神色复杂地看着同安公主,心生怅惘。

——阿缨若是个儿子就好了。

恒王、裕王他们几个还像傻瓜一样四处逢迎,结交宗室亲贵,争取他们的支持呢,却不知道他们越是这样跳得高,就越是将自己往那个位置推得更远。

唯一能猜中他这个君父心思的,竟然只有同安。

庆熙帝又叹了口气,感慨同安公主的生母去得早,哪怕再给她生个同母弟弟呢?

他也不用在这儿纠结了,直接赐她一个镇国封号完事。

“女儿只是看不过这些混账东西,连那么小的孩子也不放过。”

同安公主仿佛看不出庆熙帝的心思一般,坦然开口:“反正女儿一向得您宠爱,便是得罪了他们又能如何?谁让我命好,投胎成了您的公主呢?”

“哈哈哈,是朕命好,得了你这么个贴心闺女!”

庆熙帝朗声一笑,也不纠结了,既然事情总要有人去做,不如交给同安。

等他百年后新帝即位,便是看在同安公主此番功劳上,也不会苛待了这位能干的姐妹。

……

阿芝又一次休沐回家,在饭桌上提起:“好奇怪啊,吴琼突然就不来学堂了,听说淳郡王府还派人来把她的东西都收走了,是不许她念书了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偷偷瞄了燕宜和沈令月一眼。

该不会是二位表嫂为了替她出气,把吴琼给赶出去了吧?

孟婉茵夹菜的动作蓦地一顿,也跟着看向两个儿媳妇。

燕宜神色不变,淡定道:“淳郡王妃身体不好,太医说京城冬日严寒不利于她养病,建议她去南边小住一段日子,吴琼是陪她一起离京了。”

阿芝还小,那些大人之间复杂的纠葛就不要让她知道了。

反正和吴琼的矛盾也只是她求学生涯里的一段小插曲,很快就会忘记的。

“哦。”阿芝点头,悄悄松了口气,不是表嫂干的就好。

她和巧妮、沅沅她们还想着在下次月考时考过吴琼呢。

也不知道她明年还会不会回来……

“哎呀,小孩子家家的心那么重干嘛?读你的书去。”

裴玉珍给她夹了块肉,兴致勃勃道:“听说最近陛下有意彻查宗室不法事端,揪出不少混账东西。大哥,景翊,你们上朝时听到御史弹劾了吗,是不是真的很过分?”

沈令月:“对哦,我前几天回娘家,听我母亲说外祖父最近忙得很,天天都要撸起袖子上朝骂架,老爷子可精神了,至少还能再干十年。”

她外祖父,都察院左都御史赵秉松,小老头一生清正,口舌如刀,在朝上骂遍同事无敌手,据说早年连庆熙帝都敢喷,现在岁数大了才收敛了几分。

裴显轻咳一声,瞥向阿芝,“孩子还在这儿呢,晚点再说。”

那些藩王们简直是变着花样折磨人,他都怕阿芝听了做噩梦。

“……我不是小孩子了。”

阿芝气鼓鼓地反驳,“在学堂里博士都给我们讲了,那些藩王荒淫昏庸,有强迫女子裹小脚,不听话的就直接砍掉一截,有肆意打骂虐杀王府宫人的,还有一个在当地强抢了七百多名民女……”

裴玉珍筷子都吓掉了,“七百多个?我天啊,咱们陛下都没这么多妃子吧?”

说完又反应过来,“不对啊,你们怎么还学这个?”

阿芝小大人似的摇头晃脑,“公主山长说了,我们不能‘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朝堂上发生了什么大事,颁布了什么国策,我们也是要清楚的,还要出到考题里呢。”

裴玉珍羡慕不已,现在连阿芝都比她懂得多了?

她戳戳小女儿,“你们学堂里还缺不缺管事的?或者让我去当那个什么生活教习也行啊。”

阿芝:……

沈令月憋着笑跟燕宜小声说:“小姑为了吃到一手瓜也是拼了,居然想去当宿管阿姨。”

燕宜抿唇不语,无意中向对面看去,却发现孟婉茵神色淡淡的,似有不虞。

裴显要给她夹菜,也被她用筷子挡了下,轻声道:“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说完起身带着丫鬟匆匆离席。

……

燕宜悄悄观察了几天,发现孟婉茵确实有心事。

她找到沈令月商量:“母亲一定是从淳郡王妃身上觉得感伤了,不如你跟二弟说说,让他最近有空多去棠华苑陪陪她。”

老话总说娶了媳妇忘了娘,虽然孩子长大了自然会组建自己的小家,但这种作为父母“被抛下”的失落感还是很难排解。

这不是她们俩能帮上忙的,还得裴景淮这个亲儿子出面才行。

沈令月一口应下,当晚就将从外面兴冲冲回来的裴景淮轰出房间。

拎着一食盒丰乐楼新出菜品的裴景淮摸不着头脑:“我又做错什么了?”

“嗯,你不孝顺。”沈令月假装板起脸,“从外面买了好吃的回来,为什么不先送给母亲尝尝?”

“……我是那种人吗?”裴景淮喊冤,“早就让平安送去了。”

沈令月:“……你就不能亲自送过去吗!”

她收下食盒,无情关上房门,“去陪母亲说说话,一个时辰后再回来。”

裴景淮只能往棠华苑的方向去了,走了一路也没想明白。

是母亲说过让他成了亲多陪媳妇儿的,他一直不都是这样做的吗?

再说他平时在外面看到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也没忘了给棠华苑送一份啊。

刚走到院门口,就见对面那条路上遥遥而来一抹颀长身影。

裴景淮举起灯笼照了下,“大哥?你来找我母亲有事吗?”

裴景翊轻咳,没好意思说他是被燕宜的话所触动,不知不觉就走到这边来了。

方才回到九思院,燕宜跟他闲聊一般说起孟婉茵这几日的异样,又感慨:“继室难当,母亲和淳郡王妃都是心地柔善之人,只因嫁到了不同的人家,际遇便大不相同。”

两相对比,孟婉茵会庆幸自己运气好,更会忍不住为好友感到难过,甚至于连自己这份幸运都成了不能诉之于口的隐秘。

只有善良的人才会不停内耗,将他人的苦难也背负在自己心上。

裴景翊早已从燕宜口中得知淳郡王府那场夺爵闹剧的始末,亦是为萧楚文的恶毒感到心惊。

萧楚文和萧楚阳,某种程度上不就是他和怀舟的对照吗?

思及此处,裴景翊的嗓音温和了几分,摇头道:“没事,刚好散步过来,顺路探望一下母亲。”

裴景淮翻了个白眼,从九思院到这里也叫顺路?

他想起小时候因为孟婉茵偷偷关照裴景翊,他还气得不行,揪着比他高了半头的裴景翊威胁,让他不许和自己抢娘。

不过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现在嘛……

裴景淮大度地摆摆手:“行啊,一起进去吧。

作者有话说:加了一点吴琼的心理活动,大家好像被那个“唯一的女儿”误导了,世子就是纯坏,没有什么隐情哈,吴琼是因为淳郡王妃那句别叫我母亲才破防的,她觉得自己这样做算是赎罪,但错了就是错了,不能被洗白,只能说恶人自有恶人磨

第121章

听见丫鬟通报大公子来了, 孟婉茵惊喜抬头。

“允昭来了,正好我有事和你商量……怎么还有个你?”

后半句话是对跟着裴景翊进来的裴景淮说的,态度变化之快, 细听还有点嫌弃。

裴景淮大声叫屈:“我才是亲生的吧, 就这么不受您待见?早知道还不如不来了。”

嘴上抱怨两句, 却依旧不见外地找了把椅子坐了,又对孟婉茵怀里的小奶猫勾手指, 嘬嘬逗了两声,“这又是谁跟谁生的?”

小奶猫被突然靠近的“庞然大物”吓得炸了毛,一骨碌跳到地上,鬼鬼祟祟在屋里转了几圈, 最后扒着裴景翊的衣角,噌噌两下爬上他大腿。

裴景翊熟练地挠着小猫下巴,很快就听见它发出舒服的咕噜声,在他腿上盘成一个球,小尾巴惬意地轻轻摇晃。

坐在他对面的裴景淮见此情景更气了。

怎么回事, 亲妈不待见他, 亲妈养的猫也不肯让他抱?

孟婉茵没好气地轻哼:“忘了你小时候是怎么把我院里的猫追得不敢下地, 蹲在树上嚎了半宿的?它们愿意理你才怪呢。”

“……这都多少年的事了,被我欺负过的那批猫早就寿终正寝,怎么还记仇啊?”

裴景淮挠头,心说难不成棠华苑的每一代猫猫大王都要把“远离裴景淮”这个宗旨传承下去?

“那就是因为围脖儿。”

孟婉茵说得斩钉截铁, 又数落起儿子,“它是你带回来的, 能不能管一管?成天溜进狸奴小院偷吃我给猫儿做的肉干,抢小崽子们的羊奶,好好的一头狐狸, 都快胖成狗了!”

裴景淮不服:“啧,我们围脖儿哪里胖了,那叫油光水滑毛色亮!再说咱们家又不缺那两口肉,您再多做一点儿不就完了……围脖儿不也是您的亲亲狐孙吗?”

孟婉茵:……我想打死你这个猢狲。

裴景翊轻咳一声,唇角含笑,打断了母子俩即将上演的全武行。

“母亲刚才说有事找我?”

“哦,对,瞧我这脑子,让怀舟气的都不好用了。”

孟婉茵瞪了儿子一眼,又对裴景翊和颜悦色道:“今年是郡主二十周年忌辰,我打算以侯府名义在上清观为她做道场,届时你和燕宜需在观中斋戒几日。”

“有劳母亲费心了。”这是正事,裴景翊肃容应下,“我会提前向兵部告假的。”

裴景淮插了一嘴:“听说上清观的法事很难排啊,上次吕临家想在中元节给先祖做法事,结果观里道长说,中元节的法事名额在正月就约满了。”

“可不是吗。去年我就没约上,所以今年提前大半年就去上清观付了定钱排队,要他们一定把郡主忌辰那日的名额空出来。”

孟婉茵解释完,又怕裴景翊多想,连忙补充:“我知道你和侯爷平日里忙于公务,对这些家事难免有所疏漏,反正我都替你们安排好了,等到了日子直接过去就行。”

裴景翊心情有些微妙,又带了一点点的怅然。

原来生母离开他已经二十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