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今的情况,他不得不仔细一些,只是终究还是难以适应,他垂眸道:“会有变数的事情,晚些再说也没有关系。”
“公子教训的是。”青竹倒是像看到了未来美好的日子,他比坐着的美人,面上显得高兴许多,“青竹是公子的人,保证守口如瓶。”
他这一生,似乎除了在圆月楼的那段经历,其余时候都是极其好的。
其实就算身在花楼,他大多时候也穿着锦绣,苦日子也就过了几年而已,比起这世上大多人,不知道要好上多少。
原先被家庭舍弃也没关系,至少现在,在妻主这里,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
他愿意毫无保留的信任。
大概是之前往复的猜忌用光了他所有的理智和清醒,以至于现在的他有几分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破釜沉舟之意。
更何况,对方给足了安全感,真要去找出来错处也是非常不容易的。
炭火烧灼,青饮陪着公子烤火,中途想起来什么,弱声道:“公子如今还没有名分,这可如何是好?”
连最开始抬轿子给的贵夫身份,现在也没有半点提及。
“虽然小姐说是正夫之位,可……”
青饮在心底为公子捏一把汗,毕竟应允的是正夫之位,可如今一直无名无分的,别人不知晓的也就罢了,他一直跟在主子边上不免担心这个。
“这些事情作为下人,本是不能逾矩的,可青饮满心满眼都是公子,忠心虔诚,如若没有名分,这对公子来说恐怕如同……”
后面的话他不敢再说了。
在府里,下人都是以正夫之礼对待公子,传闻亦是如此,如若一直无名无分,未来的日子注定是不好走的。
第77章 主动了些
“如同什么?”美人侧目看他。
“如同……外室一般。”青饮的声音细弱如蚊, 但他终究还是一直跟在公子身边的,这种话也敢直言说出来。
“不会的。”
美人指尖压着被褥,睫毛颇有几分无措的眨动, 但还是继续说道:“我信她。”
“公子, 不是信不信的问题。”青饮觉得公子恋爱起来颇有几分不顾未来死活的美感, “哪怕先是贵夫之位,那也比外室强太多。”
贵夫之位,那也是仅此正夫和侧夫的, 又大多是得宠的夫郎才能获得这个位置,比起外室那真的是高出来几百倍不止。
当初抬轿,公子铁板钉钉就是贵夫之上的位置,不可能会更低的, 这也是律法规定代表女子心意与尊重的做法。
只是一直没有文书契纸,如今两人的关系没有律法保障, 说难听点,那就是外室养着的公子。
“就算是答应的正夫之位, 小姐也可以先给你贵夫, 后面再抬成正夫也未尝不可。”
青饮直脑筋地一口气说完,突然想起来自家主子心思敏感的事情,连忙找补道:“不过也有可能是小姐另有安排, 反正小姐那么喜欢公子, 肯定不会骗公子的。”
美人安静下来,并未回话。
青饮这会真觉得自己嘴欠,就不该在这种时候提公子名分的事情,这下好了, 他指定把公子心情搞得糟透了。
他的语气都非常轻:“公子?”
被褥不小心往下滑了滑,美人弯腰将被子一角扯回来, 他低着头,纤长浓密的睫毛如同蝶翼般扑闪得漂亮,嗓音清润:“无事。”
就算没有名分,也没关系的。
只要妻主愿意一直陪着他,罪籍其实解不开也没什么要紧的,倘若妻主与他中间此生不会再有别人,名分的问题,他全然没有什么好在意的。
青饮的担心也是有道理的,他在为将来打算,所以谢知锦并没有要怪罪的意思。
指尖覆在被褥上,他眼眸里的神色不显,漆黑的睫毛轻轻搭下。
此情此景,青饮更觉得自己说错了话,连头都不敢抬了,好在不久后,沐浴后的余祈回来了,对方一推开门,青饮便有眼色地出去了。
气氛有些怪异,余祈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青饮,没发现异常,但总觉得小花魁过分安静了。
刚才不还是好好的吗?
只是她才走近了几步,美人便抬眸看向她,指尖抬起将被褥空出的那一部分拿起来。
他坐在红楠木椅上,边上还有个空置的椅子,地下烧着红炭,盖着是薄薄的浅蓝被子。
余祈顺着他的目光坐下,她手搭在靠椅上,将他抬起的被子接过来盖在自己腿上,莫名有些困意,她道:“不休息吗?”
“妻主此次出门,有些久了。”
毕竟是一个月。
他们的感情总共加起来也就几个月,正是黏腻的欢喜时候分开,总归是让人不舍的。
余祈叹气:“是啊,但是没办法不去,等回来,应当就能解决你的罪籍。”
三皇女在被她戳穿没有失忆后,就开始查探她的消息,只知道她去了黑市,但并不知道她具体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当然,除了这个,还有别的事情,敌国进犯,三皇女在边关能振奋军心,我也能帮些忙。”
“妻主?”美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他有些恍惚,“如果是罪籍,不解开……”
“知道你要说什么。”余祈直接按住他的唇,笑眼弯弯:“可是边关总是要有人去的,三皇女手底下的门客,目前除了我,好像没有人能跟着。”
才不是和三皇女关系好。
只是各取所需罢了。
离开京城,和三皇女一同离开,是三皇女以所有在京城的势力保证小花魁的安全,她才安心跟着去边关的。
三皇女远没有表面上的平易近人,只是态度诚恳,而余祈刚巧也有此意。
寒凉的冬风涌入屋内,莫名有几分萧瑟落寞之感。漆黑的外景里,点着几个照明的红灯笼,日子的天也暗得早,风雪不停,红灯笼上的纹理被雪色覆上薄薄的一层。
万家灯火,此时团聚在一起。
“妻主不去,可以吗?”美人鲜少有这么任性的时候,他的视线落在少女的肩上,并未触碰到她的视线。
余祈用压住他唇的手,戳了戳他的脸颊,人工按压出来一个小酒窝,这分明清冷的脸此时都变得可爱无害了些许。
“已经答应了,不能轻易反悔。”她轻声道,随后笑了笑,“舍不得我?放心,我会尽早回来的。”
她一旦完成要做的事情,就会早些回来的。
毕竟边关寒凉,鬼天气频繁出现,身体不好的撑不过去,像她这个体质,大概率要吃苦头了。
身边的人并没有再劝阻了,他倚靠着背椅的身子直起来,“妻主,要早些休息吗?”
“好。”余祈满口应下,起身到床边不过短短一瞬间,她回过头却发现小花魁直接抱着薄褥走过来了。
她这次也是利索地褪去外衣,顺便往边上翻了个身。
美人动作稍微有些缓慢,余祈只当小花魁在想事情,她抬手帮忙扯散对方的外衣,随后任由他凑过来靠着头。
“累坏了?”余祈不知道小花魁是怎么了,她大部分时候都在外面,对小花魁的事情不太清楚,现在也有些茫然,“平日里是做些什么这么辛苦,怎么瞧着要睡着了?”
“穿针引线,并无别的。”
他的嗓音好听,倦意且叫人流连,总之在床榻上莫名听出来些依赖的松散之意。
大概是听错了。
余祈点头,顺便表示对他工作量的认可。
“辛苦知锦了,府里还有些没有整理完的金银,以及契纸之类的,你可以先看看这些打发时间,刺绣很伤眼睛的。”
余祈的话有些要多管闲事的意思。
对小花魁,她好像一直放心不下,想让他能再轻松一些。
“好。”
美人嘴上应了话,可做不做就全看他自己把控了,余祈见他乖乖接受,便高兴地带着人一起躺下了。
屋里烧着红炭,大多时候只单开了一扇窗户,屋外的风刮得呼呼作响,那盏烛火终究是撑不住了,在下一秒毫无征兆地灭掉。
余祈记得小花魁怕黑这件事。
摸索着握住他的手,依靠红炭的火光往熄灭的方位看去,可惜那一团地方漆黑,她正要起来就被拉进了对方的怀里。
“我快些过去,马上就好了。”
余祈摸着他的发丝安慰他,美人就闭眸搭在她的身上,白皙的指骨收缩,将被褥弄出痕迹,道:“已经好许多了,妻主不必再去。”
他将对方的动作遏制住,把人重新拉回被褥里,如同寻常亮着烛光的时候一样,他并未出现太多的不适反应。
大抵是身边的气息熟悉,屋里的红炭还有些微弱的光能支撑着他。
“妻主觉得我多事吗?”
在微弱的光亮下,美人呼吸也乱了些,他说话听着都模糊了些。
余祈怎么可能这样想,养小花魁,就好像上辈子屋里养的花花草草一样,娇弱不堪,一旦稍微不理睬,对方就焉了似的。
小花魁倒是要更难办一些。
总是会说出一些奇怪的话来。
“不会的。”余祈还是耐心地回答,“怕黑是正常的,有很多人都怕黑。”
怀里的美人安静了会,才道:“并非怕黑。”
“好好好,不是怕黑,是我怕。”
余祈没想到小花魁还是个嘴硬的角色,她忍不住在黑夜里偷笑了下,只不过没敢当小花魁的面笑出来声音。
美人在她怀里抬了眸子,颇有些主动地碰了碰她的唇瓣,一触即离。
“是刚入花楼的时候,不服管教,关在柴房里,许久才递一次饭菜。”
他嗓音有些低,许是在回忆旧事的细节,“后面年长了些,不再那般性子,便出来了,只是楼里有些人不喜我,夜里会寻着机会来见我,这才落了些旧疾。”
余祈的笑容僵了一瞬,连忙收了起来笑,她完全没有想到小花魁还有这一层的事情。
小花魁果然是被楼里的人给欺负了,之前还把她送的东西给那些人,未免心肠也太好了。
她揉了揉脸,摸了摸底下人的头,尽可能地安慰对方:“都过去了,若是你还生气,我去把那圆月楼给拆了。”
现在她有的是钱,完全赔得起。
只是可怜了她的小花魁,以前过得那么惨,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坚持下去的。
“没有想要妻主怜悯的意思。”他指尖落在她的腰上,将人搂抱得更近些,“这些不堪的往事,没有想过要瞒着妻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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