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看不懂了?”他指尖收拢,按着匕首,眼眸深邃,“在骗我?”
他收敛眼底的情绪,手臂处又要因为情绪不稳定而崩开伤口。
“你……留下来。”
非必要时南止都不会开口说话,有些唇语吐露不出来的字句,通过手语和眼神反而能完美表达出来。
他尝试着说出心中所想,随即微微怔愣,然后感知到说出来其实没有他想的那么难。
心情稍放松了些。
南止再次淡声开口:“在这里,你要什么都可以给你。美人,亦或者是酒肉,应有尽有,但现在的外面对你来说,很危险。”
他的话语明明都是在为余祈的安危思考,但他的表情以及情绪都看不出来他心底的在意,仿佛为对方思考已经是什么理所当然的事情。
余祈觉得南止这样很有问题。
她脑子里冒出来一个离谱的答案,但很快又摇头甩开了。
南止不可能会喜欢她,是对立面的敌人,怎么可能因为这短短几个月的相处就交付感情。
“可我总要回家的。”余祈摊手,“况且,这是我的危险,和你没有关系的。”
“没有关系?”南止的眼瞳茫然了一瞬,他好像也不太清楚他做这些的原因是什么,只是觉得如果不这样做自己一定会后悔的。
可对方这样的话,莫名有些耳熟,好像当初也有人这样对他说过。
“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余祈试图和南止讲道理,“你是细作这件事,我不说,然后你也不要再来找我,可以吗?”
南止想启唇同意,但心底一直翻涌着别样的情绪,仿佛是不准他答应下来。
他只能闭眸点头。
没有再管少女出门的动静。
余祈好不容易溜到后门口,就被南止的手下拦了下来,不管她说多少遍是南止同意的,那些人还是压着她,她也只好等着那些手下再去问一趟。
好在南止没有半道反悔,在底下人一众怀疑的目光里,余祈安然无恙地出了门。
她才准备赶回府,就撞见叫来援兵的衔玉。
余祈的衣裳上还有血色,在路上很是显眼,她朝马上的衔玉招手,“好巧。”
“小姐可有受伤?”衔玉过来扶住她,谨慎地观察了下周围的情况。
余祈刚要回答没有,就被拥入怀里,薄薄的面纱贴着她的脸颊摩挲。
她这才反应过来。
“你怎么也跟来了?”余祈不禁有些后怕,抱着小花魁的腰安抚了下,拉着他的指尖重新上了马车,“幸好没有什么危险。”
等上了马车,要掀开小花魁的面纱,对方又不准了,一直避开不让她碰。
“怎么了?”余祈让马车慢些,她瞧面纱下小花魁的脸色似乎不太好,“刚才是不是撞到哪了?”
“没事,妻主。”
美人端坐着,他的指尖带着余祈的手一同搭在腿上,视线却是下垂的,睫毛上挂着些许的湿润的珠帘,晶莹剔透。
这才半个多月没见。
想起来什么,余祈又掀开帘子让衔玉去递消息给曲忆水,让她知晓自己的情况已经转危为安了。
等回来,发现自己手腕上的血迹弄到了小花魁身上,连忙找来帕子给他擦了擦,“是别人的血,我没有受伤。”
“嗯,方才给妻主看过了。”他言语缓慢,随后握着对面的指尖下意识轻蹭了会,“妻主平安就好。”
音色清润,但没办法忽略他脸色的苍白。
余祈干脆拉开他一半面纱,用干净的手背擦了擦他的眼睫,将那湿润的水意沾染走,“你怎么瞧着怎么虚弱,况且我手上都是血,要不回去再握?”
美人却是当做没有听见,依旧与她十指紧扣着,他的睫毛被触碰,也只是忽闪了几下。
余祈没有强硬地抽出来。
她觉得小花魁的脸要消瘦了些,只是这肚子瞧着怎么稍稍起来了些?
是吃多了吗?
等到了府里,她这才被小花魁松开,迫不及待地清洗完自己的一身,还不忘让小花魁也重新换身干净的。
毕竟刚才抱过,血迹也弄到了他的身上。
余祈沐浴得舒畅,神豪系统久违地主动找她,「宿主,我刚才检测过,你好像真的中了蛊,但是查不出来具体是什么东西。」
余祈:?
不是,现在跟她说,是不是有些晚了?
她捂着脸,试图将自己埋进水里淹没,无助且无奈地开口:“那要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情感过滤网,绝对客观。」
「只要宿主用了这个,就能完全摒弃掉别的干扰,纯凭你自己的感情行事。」
“听起来是好东西。”余祈评价。
「系统出品皆精品,宿主只要花费一枚铜钱就能购入,物美价廉,心动不如行动。」
余祈感觉不太对劲。
系统的物价居然这么低吗?
她思考了下道:“扣吧。”
这一枚铜钱她还是出得起的,再说了,用不用她可以另外考虑,反正系统的东西白纸黑字写得明白,也不至于在这里面耍什么手段。
她换好衣裳后,想着买都买了,便让系统直接开启情感过滤网,但是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
余祈收回念头,她进了主屋后,却发现小花魁正在里间换着衣裳,便乖乖地在外面等着。
帘子后的身姿漂亮,将衣裳重新搭在身上,修长的指尖掀开帘子,“妻主,怎么不进来?”
少女一抬手便是还没有换好衣裳的美人,对方依旧虚弱,领口大片的皙白,眉梢像是带着几分忧愁,像极了在牢笼里郁郁寡欢的金丝雀。
这个形容可能不太对。
他更像是想要主人眷顾的雀鸟,甘愿被关着,可总是担心主人会舍弃他一般。
美人将衣带系好:“和妻主已经是妻夫,不用在意这些的。”
余祈愣了下才点头。
小花魁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况且他不在意的话,那她下次还是直接进来吧,反正是小花魁他自己同意的。
“这些天是过得不好,所以身体才这么虚弱的?”余祈忍不住扶着他坐在床榻边,探了探他的额间的温度,“挺冷的,着凉了吗?”
“是有些不舒服。”美人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自己的事情,他轻声咳嗽了下,道:“妻主不用太担心。”
可是他这样说,余祈更觉得他是病了。
不由分说就把美人塞进被褥里,她还体贴地将被褥压好,“会好起来的。”
从余祈回来到躺上床榻,没有用太久的时间,但减少了太多的亲昵举止,就连拥抱,都是由谢知锦主动的。
谢知锦察觉到这差异,他指尖搭在对方手心,在被褥里将对方揽抱在怀里,感受对方的呼吸缠绕在自己的颈侧。
但难以忍受的是,第二日对方仍然没有要亲近的意思,只是眉眼弯弯的态度与之前相同,他这才隐忍着心底的难受没有说出来。
妻主,是在等他主动吗?
美人调整呼吸,将那酸涩的情感掩埋,他身上的药效已经解开的大部分,医师开的法子的确有用。
但似乎只要对方一回来,之前的努力都前功尽弃一般,他愈发渴求亲近,实在难以宣之于口,更何况这和药效发作时候的感受要有些差异。
前者更在意的是身体的接触,后者的情爱色彩要重很多。
美人压下心底情绪,他贴着少女的唇瓣稍纵即逝地吻了吻,缓解了身体上的一些不适感。
好在他的主动换来的并没有什么差异的对待,但他还是觉得妻主和以前要不同一些。
第88章 半夜爬窗
可余祈完全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同。
她对小花魁的示好全盘接受, 甚至还扶着他的头,安抚性地亲了亲他的唇角。
少女眼眸干净透亮,完全没有被染上别的东西, 在屋内轻眨了几下, 道:“你写的信我看过了, 是打算和使团的那些人回去吗?”
余祈仔细思考了下,想了想最近的局势不太妙,三皇女返京肯定是又要和别的皇女斗的, 二皇女现在又知道了她的身份,肯定会想办法针对她。
如果小花魁能不在风临国,也算是保住性命,只是她得去看看那世女的真假。
可是她才回来见小花魁, 这下又要分开,可还真是舍不得。
“妻主觉得应该怎么做?”美人侧身再次拉近了些距离, 嗓音落下得轻。
两人的距离在一瞬间拉近,仿佛再靠近一些, 就能触碰到他的呼吸, 发丝也贴在了少女的衣裳领口处,碰到她的颈侧。
余祈毫无暧昧的想法,她干脆利落地拿起桌上的簪子, 帮小花魁将那散落的发丝固定住, 还不忘整理了下额前的碎发。
是很寻常的举动,但她的眼里完全没有别的情绪,底下的美人很是被动地顺从她的动作。
“这里不安全,你先回去也好。”她的声音温和, 挑不出来错处。
美人的目光停住,侧脸处的眼睫明显低落的垂下, 被炭火烧灼的画面在他眼眸里也变得朦胧了起来。
余祈没察觉出小花魁的不对劲,她扶了扶刚给他戴好的簪子:“不过要先去探探他们的虚实,若她们说的是真的,你就先和她们一起回去。”
“妻主不一起吗?”美人眸子里的微光晃了晃,忽然起了脾气,扯下腕骨处那链子上的珠子,塞到少女手心,“既如此,妻主还是另赠他人吧。”
余祈没太明白小花魁在说什么。
她犹豫了片刻:“一起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可是她离开的话,肯定要带衔玉她们一同前去,但她们都是风临国的人,又都有家人,出这种远门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如果是她一个人去倒也是没什么问题。
她低头看向手心的那枚珠子,记起来是在京城挑的那颗,心下疑惑,但还是将珠子放回他的手心,“送你的东西,就没有收回的道理。”
“对别人,妻主也是这样说的?”
心口像是被蚂蚁爬过,谢知锦一想到南止同样也有一颗这样的珠子就觉得难以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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