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长安做妇产科医生的日子 第178章

  天可怜见,莺歌还早就有了身孕,郎主他一年之中多是在外行事,多是年节才会回家。

  这涉及子嗣之事,我不敢擅专,就让绿漪先吃着李医师给开的药,待得郎主归家后,才说了个明白。

  因此,时隔多日,这才请李医师上门来看诊。”

  李三娘点点头,对于患者何时来看诊的事儿,李三娘管不着,只是身为医者,该说的说了,患者听不听,那就是患者的事儿了。

  “金娘子,这梅花疮多是床笫之间传染的,若是今日叫我出诊,阖该所有与绿漪有关系的人都瞧瞧的好。”

  金娘子面露为难,瞧那样子是有些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的意思来。

  倒是金娘子身边那年长的婆子出声:“娘子,李医师是治病救人的医师,定不会乱说的。”

  李三娘赶紧道:“金娘子放心,身为医者,病人的情况自是只有我一人知晓的,断断不会告知他人。”

  金娘子看了一眼那婆子,又往右边看了看规规矩矩坐着的绿漪她们,点点头,像是豁出去了一般对着李三娘说:“好叫三娘子知道……”

  原来,金娘子早年嫁到金家的时候,金家郎主还未发迹,未曾搭上宫里膳房的采买,当时只是一个倒卖南北货物的商人罢了。

  金娘子十余年间,就在家侍奉金家父母,照顾孩子。

  待得伺候走了金父金母,金娘子就带着三个儿郎跟着金家郎主到了长安定居。

  本来一切都好,算是苦尽甘来的。

  可金家郎主发迹之后,年近四十不惑的年岁,竟是在外假戏真做,虽然不能明着纳妾,但买了小女娘回来当作丫头,其实算是个姨娘在后院住着,民不举官不纠的,也就这般了。

  绿漪就是第一个被带回来的小女娘。

  金娘子瞧着和自己长子差不了几岁的小女娘,还能说什么,只得在后院找了个院子,分了两个小丫头给她。

  按金娘子说的话:“李医师,这都是旁人家的女娘,跟我那长子差不多的年纪,我都这个岁数了,说是做她们的阿娘都能行的。

  到了我这年岁,哪里还去讲究什么情爱?

  不怕李医师笑话,我啊,全当我家郎胥是为我找的乐子了,这人上了岁数,跟这般好看的小丫头一起说说话,可不是美事一桩?

  养着呗,我就当养个猫狗就是了。”

  这有了一,就有二,绿漪后头,金家郎主就又带了红袖与莺歌回来。

  “绿漪也是不争气,我本想着她要是生了小郎,我帮着养着,也算是能逗个闷子,没成想,倒是后来的莺歌先有了身孕了。”

  李三娘有些囧囧的,实在没想到自己还能听到金家这八卦来。

  “李医师,你开的那药,绿漪吃了是有效的,身上那梅花斑淡了不少。

  劳烦李医师再帮红袖和莺歌瞧瞧,尤其是莺歌,怀着孩子呢。”

  金娘子面对李三娘的眼神,也是明白了的,直接对着李三娘说:“我早就不与郎主同房了,身上也没有不适。

  至于郎主他,我倒是与他说了,可他自己应是没有症状的,也不想找女医师瞧病,我也没得法子。”

  李三娘了然了,只能找出脉枕,示意绿漪上前来诊脉。

  诊脉完后,李三娘提出想要瞧瞧绿漪身上的梅花斑,绿漪倒是一点儿不害羞,就在正堂里,当着这些人面直接宽衣解带了。

  “嗯,看这样子,这药是十分有效的,但若是想完全治好,还是得继续吃上一段时间,我给你改个药方,你继续吃上十副。”

  接着李三娘又给红袖与莺歌诊脉了,当李三娘提出想要瞧瞧身上的时候,红袖虽是红着脸的,但也是应了话。

  李三娘觉得可怕的是,刚才问了莺歌的年纪,竟是才过了及笄(15岁)之年,这就已经有孕三月有余了。

  绿漪瞧出李三娘是有话想说,就直接替红袖与莺歌做主:“李医师,有话尽管说,夫人待我们好着呢,没啥不能让夫人知道的。”

  李三娘带着尴尬的看着自己面前几个人,对着金娘子无奈道:“这梅花疮虽是在皮肤上表现,但一般这下身儿应也是有症状的。

  当日绿漪找我看诊,是在我那诊室内里的床上脱了衣裳给我看的。

  这红袖和莺歌?”

第303章 赌不赌?

  最后,李三娘是在偏厅里的矮榻上给红袖与莺歌做了检查的。

  李三娘着重仔细给莺歌看了,虽不是很大,但这硬下疳实在明显,又是不疼不痒,自己若是不注意,还没等怎么着,就很可能已经自愈了的。

  李三娘心里一咯噔,这可就麻烦了。

  可以确诊莺歌是被传染上了梅花疮的,若是常规治疗,如绿漪那般,吃上三个疗程的药,再把传染源,也就是金家郎主治好了,就基本无事了。

  可问题来了,一是莺歌有孕了,二是听金娘子的意思,金家郎主觉得自己没病,不可能治疗啊。

  那这就可以说在床笫之间,金家郎主这个有传染性的人基本上,就是会再次感染绿漪、红袖与莺歌的了。

  这如何是好?

  并且,若是在现代,这母婴传播的还可通过治疗和剖宫产来避免胎传梅毒,以免婴儿得先天梅毒。

  可就现在这般,很大概率上,莺歌的孩子是保不住的,很可能胎死腹中,或者自主流产,好些的可能早产。

  并且,此时,就算李三娘敢给人做剖宫产,可是保证不了孕妇能活。

  更别说,谁敢让李三娘做这刨开肚皮拿出孩子的事儿呢?

  那就只能顺产,可顺产的话,这孩子如何能活?

  就算能活,那能长大么?

  问题难就难在这里,李三娘蹩着眉头从偏厅里出来。

  金娘子瞧着李三娘这样子,就知道问题肯定挺严重的。

  红袖和莺歌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倒是一直在旁旁观的绿漪看着李三娘的表情,知道这问题不好解决了。

  “李医师,你有话直说就是,不论如何,我这儿都能做主。

  我虽是把她们当作个猫狗养着,但时日久了,人心不是铁做的,自是有些感情的。”

  李三娘就肃着脸,把自己检查出莺歌已经出现硬下疳,这肚腹之中的孩子不一定保得住,且就算生下来,也基本上会是有病的事儿说了。

  “这孩子是一个难题,另一个难题就是,若是金家郎主不治疗的话,我这边给她们几个治好了病,就还是会再次被传染得病的。

  且,金家郎主现下是没得症状,觉得无碍,但基本可以确定就是他把这病传给了绿漪她们。

  以后,金家郎主必是会病发的,到的那时,谁也说不准会如何。

  最好,是从这时就开始治疗的好。”

  李三娘的话音落下,就见金娘子嘴角拢拉起来,脸上也不是那等松散自然的笑脸了。

  李三娘继续说:“若是金家郎主嫌我是个女医师,大可以找长安城内其他男医师看诊,只是,还是要尽早看诊的好。”

  “李医师,这孩子我不要了,不要了,我不想死。”

  莺歌也听明白了,自己这孩子来的不是时候,莺歌摸了摸还未凸起的肚子,想到了当初在江南时,楼子里那意外怀了孩子不知道的女娘,仍旧接客,结果满身是血倒在床榻上的样子。

  这一幕对当年就是个洗脚丫头的莺歌有很大的冲击力,莺歌只觉这孩子不好,有了孩子的女娘太过脆弱,会被孩子害死的。

  莺歌双眼含泪,跑到金娘子脚边跪下,对着金娘子哭喊:“夫人,莺歌不要这个孩子了,不要了。

  莺歌一辈子留在夫人身边做个丫头就够了,莺歌不想死,夫人,你救救莺歌,莺歌听话的,听话。”

  绿漪和红袖在旁看着,她们的年岁也小,从来没想过不过是生个孩子,怎的就可能要了人的命去了呢?

  金娘子瞧着莺歌那泪流满面,怕惹了自己不喜,哭喊过后,只是呜咽着的样子,心下也有几分心痛。

  “还是个孩子呢,这人生人,果真是吓死人了。”

  金娘子想着自己当初因为要伺候金父金母,金家郎主又常年在外跑商,聚少离多,是二十岁出头才怀上第一胎的。

  那个时候自己的身体也长成了,倒是没怎么着,很是顺利的就生了长子了。

  现在看着这瘦弱娇小的莺歌,心头十分不落忍。

  “李医师,就没得法子了?若是现下开药,能不能让莺歌顺利生下孩子?”

  “治疗倒也行,但莺歌有了症状,基本可以确定就是感染了梅花疮的。

  这治疗过后,这孩子现下还小,以后能不能长大?长大了可不可以顺利生产?生产后能不能健康长大?

  这都是个事儿,我只是个医师,不是神仙,我可不敢保证治疗了,就不会如此。

  可能是好的,可能是坏的,端看天意了。”

  莺歌知道不能惹人烦,只是跪在金娘子的腿边无声流泪,倒是不大声哭喊了。

  金娘子也是头大的很,这子嗣是大事,尤其是她自己又是当大妇的,这要是同意了莺歌说的不要这个孩子了,郎主那里如何交代?

  就是外头那不知名的人听说了这事儿,不也得觉得是自己容不下这小小丫头么?

  自家大郎可是已经定了亲的,这要是因着莺歌的事儿影响自家大郎的亲事可怎么办?

  “李医师,劳烦你先开着药,莺歌的事儿,我不敢擅专,总得和郎主说过了后,才能做决定的。”

  李三娘点头,自是明白这般家庭里,主母难为。

  开了方子,留了叮嘱的话,告知了若是有异,赶紧去医堂找她,李三娘就被那婆子送出了门。

  这诊金自是少不了的,李三娘收了荷包后,就见这婆子从身后小丫头的手里接过一个不小的木匣子,转手就递给李三娘了。

  “是一套白瓷的茶具,娘子见李医师是真心喜欢,难得有同娘子一般品味的人,还请李医师收下。”

  李三娘哪里好意思要人家的东西,怕不是这套茶具比今儿的诊金都要贵的。

  “李医师可别见外,这以后怕不是还要麻烦李医师的,还望收下。”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李三娘没再拒绝,“那就多谢金娘子了,有事只管去医堂找我就是。”

  金家十分讲究,还是那个着绿衫的女娘,陪着李三娘和秋香坐着马车把两人又给送回了医堂。

第304章 定亲

  这一通忙活,也就到了午食的时间,李三娘就和秋香在街面上找了一家人多的馆子坐下了。

  “三娘子,这女子在世为何就如此艰难?

  明明不是她的过错,到头来这过错却是只能让她一人承担了。”

  李三娘知道秋香这是说莺歌的事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