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长安做妇产科医生的日子 第262章

  同时,李三娘又开了透视眼,从中仔细查看后认定,这只是一种常见体表良性肿瘤脂肪瘤而已。

  “不过就是个大一些脂肪瘤而已,郎君可是要今日就祛除?”

  得了回答,李三娘就又仔细问了一遍诊,确认没有不适宜的疾病后,才开了麻服散。

  接下来就简单许多,给这矮壮汉子汉子喝了麻服散,李三娘戴好口罩帽子穿好手术衣,拿着手术小刀竖着切了一个约莫能有三指宽(约5cm)的小切口,擦掉渗血,伸出手指往皮内探了探,两根手指稍稍使力,就把半个手掌大的黄色油腻的一团挤了出来。

  再仔细查看了皮内并无多余的东西后,然后用内缝合技法缝了三针就完。

  等过了麻药劲儿,矮胖壮汉起来看到托盘里头那一坨黄色带着血丝的团子,啧啧称奇道:“女医师果真厉害!

  我竟立时就觉得后腰这处轻松了不少,”瞅着那一坨,汉子继续说:“真是没想到里头竟是这般的东西。”

  李三娘叮嘱了一番不可碰水,等上七八天再来拆线,多少要忌口些后,连药都没开,就放了汉子离开。

  “这人身上竟是还会长这种东西!

  三娘子,是不是那人过于肥壮,才会长这瘤子?”

  南星看了全场,觉得李三娘实在厉害,就问出了口。

  “那倒不是,瘦子也是能长这个的,倒是与胖瘦不怎么相关联了。”

  三人正讨论着呢,门口就又来了人。

  乍一看就是一对怨偶。

  为何这么说?

  因为这看着走在一处的男女,应是夫妻,可二人不光是各自拎着一把伞而来,就是站在一处的时候,也隔着得有三尺的距离来。

  南星赶紧走过去接待,等听说了因着假日堂内只有一位医师的时候,那男子就想起身离开,不过还未站起就被女娘拉住了胳膊。

  “可是那位李姓女医师在?

  我们是特地来找李医师的。”

  南星赶紧回道:“赶巧了不是,李医师正是今日坐堂,还请取了号牌往最后那个诊位去,李医师就在呢。”

  所以,李三娘瞧见夫妻俩别扭的坐在诊位前的时候,直接就一眼看出了问题所在。

  “怕不是因为我治好了顺子与英娘俩,这让那些想要求子的夫妻起了想头,就都来我这儿来了?”

  李三娘仔细看了一眼那女娘,脑子里回想着,然后拿起桌上的病历本子翻,终是翻到了那一页,赶忙扫了一眼后才抬头问:“可是半月前来过的沈丽珠沈娘子?”

  沈丽珠没想到李三娘竟然还记得自己,“正是,我就是沈丽珠,没想到李医师竟是还记得我。

  这是我家郎胥宫怀峰。”

  “见过宫郎君。”

  宫怀峰再不乐意跟着沈丽珠来看诊,但也不是那等人家和他打招呼,他能置之不理的人,遂抬起头对着李三娘拱了拱手:“宫怀峰,见过李医师。”

  “沈娘子这回,是带了郎胥来看子嗣的?”

  “正是!

  自上次从李医师这里回去,我是好不容易说服了他,才拉着来看诊的。

  我这年纪,若是再不生子,怕不是真的再也生不出来了。”

  沈丽珠带着几分埋怨的说着,一旁听到这话的宫怀峰立即就说:“我都说了,生不出,就不生!

  族里恁多的小郎君,你看中哪个儿,我们过继了来就是了。

  你若不喜那些大的,就专找两三岁的小童儿得了。”

  沈丽珠一听这话,立时瞪起了眼睛,好似眉毛都要立起来了。

  “宫怀峰,我说了多少遍!

  我只想要我自己生的孩子!

  我不想要别人家的,我只想要和你生出来的孩子!”

  李三娘一点儿也不惊诧沈丽珠和宫怀峰两人,就这么当着她和秋香以及站在前头的南星的面前,直接吵了起来。

  毕竟,两人一开头进医堂的时候,到做到诊桌前,不说李三娘,就是秋香都能看出二人之间有矛盾来了。

  李三娘心中叹出一口气,实在不懂男子为何如此在意自己的脸面问题,这都要和老婆生不出自己的亲生孩子了,竟还是不愿来看医师。

  面子问题能比子嗣问题更重要?

第433章 讳疾忌医

  李三娘没插手,就那么淡淡的看着沈丽珠和宫怀峰两人在诊桌前吵吵起来了。

  李三娘不说话,秋香和南星就更没有说话的意思了。

  因此,整个儿医堂之中,都是沈丽珠和宫怀峰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交锋的动静。

  约莫过了一刻钟,李三娘觉得两人在争吵之中透露的东西差不多了,才清了清嗓子,吸引到二人的足够注意力后,李三娘微微笑:“沈娘子、宫郎君,是否还要看诊?

  若是不瞧病,还是出了医堂,直走往左拐,那条路一直走,出了坊门,就能到京兆府里去,让府尹给你二人判个一二三来了。

  我们这医堂,可不管判决家务事的是非对错的。

  我不过一个小小医师,只管给人看诊治病的,可断不了案子。”

  吵得起劲儿的两人,一听李三娘这话,沈丽珠是红了脸了,宫怀峰黑了脸,二人俱都是不出声了。

  李三娘不得不就又问了一遍:“二位,可还要看诊?”

  “要的,要的,要看的,看,李医师,我们看的。”

  沈丽珠赶紧应声,还伸手打了身旁的宫怀峰一下,宫怀峰低垂着头,对着李三娘这边拱了拱手,“劳烦李医师了,我们来了,自是要瞧病的。”

  如此,李三娘才对着安静下来的两人问起话来:“我这记着,上次沈娘子来时说过,你们二人成婚五年,一直未有喜讯传来。”

  李三娘看了一眼自己早前记着的病历,抬头看向二人,见沈丽珠点头后,李三娘才继续说:“我上次给沈娘子诊脉了,也仔细问过了,还给做了触诊,沈娘子身康体健。”

  李三娘这时就把目光看向了低垂着头的宫怀峰,宫怀峰心里揣揣不安,他早就知道有问题的是他自己。

  李三娘见宫怀峰不敢看自己,就提出要给宫怀峰诊脉的意图来。

  这点上,宫怀峰倒是同意了。

  李三娘上手诊脉后,发现这宫怀峰的脉象倒是很典型的肾阳不足型,果然两人之间不能生的,身有疾病的就是宫怀峰自己了。

  “宫郎君,过去可曾找其他医师诊治过?

  可用过药?”

  李三娘觉得宫怀峰这五年来,不可能没有自己私下里找过医师瞧病,毕竟这男子不育对于时人来说可是一件大事。

  没有子嗣,如何能接受?

  李三娘这话一出,最为惊诧的反而是沈丽珠。

  沈丽珠转过头惊奇的看着宫怀峰,瞪着大眼睛不可置信的问:“峰郎,你自己去瞧过医师了?

  你竟去瞧医师了?

  你不是从来都是跟我说,不必在意子嗣,不行就过继的么?

  你竟然自己私下去瞧过医师了?

  你瞒着我?

  你就让我一人一只承受来自阿耶和阿娘的压力和旁人的闲言碎语?”

  越说越生气,沈丽珠直接站起了身子,居高临下的对着坐在椅凳上低垂着头不言不语的宫怀峰输出,“你说话啊,你说啊!

  你倒是说啊,你是不是私下里看过医师了?”

  李三娘理解沈丽珠现下歇斯底里的样子,实在是此时的已婚女性,若是多年生不出儿郎来,要承受的压力实在太大了,太大了。

  这宫怀峰恼羞成怒,转过头抬眼看着沈丽珠低吼道:“我不早就说了,不要来看医师了,你非要拉着我来!

  我都说了,生不出来,就从族里过继就是了。

  你作何一而再再而三的让我在外丢脸!”

  “我让你丢脸?

  我五年多来,我承受的每一个日日夜夜,我都是活该了?

  宫怀峰,你把话说清楚!”

  宫怀峰此时也气的站了起来,力道之大带倒了椅凳,“砰”的一声椅凳倒地的动静,倒是让满场一静。

  李三娘看着这场闹剧,摇摇头,示意南星拉住宫怀峰,别再在医堂里头打起来。

  秋香转而拉了已经落下泪来的沈丽珠,把二人隔离开来,以免再有什么意外发生。

  宫怀峰看到沈丽珠的眼泪,好似醒悟过来,黑着脸,默不作声,只自己把椅凳放正,就又坐了下去。

  宫怀峰抬头看向已经被秋香拉了进入内室的沈丽珠,张了口想要说些什么,大概是挽回的话吧,可宫怀峰又意识到这是在外人面前呢,就又闭了嘴,低下头,一言不发了。

  等里头沈丽珠的啜泣声小了后,李三娘就请了宫怀峰一同进入内室,转而让秋香出去了。

  拉上帘子,现下内室里也就只剩下,李三娘和沈丽珠以及宫怀峰在内了。

  “宫郎君放心,这作为医师,对于病人的病情,出了这医堂的门后,别管谁来,我都不会说的。

  二位,若是还想看诊,就莫要争吵了。”

  李三娘见二人坐在了一起,宫怀峰也伸手拉上了沈丽珠的手后,这心里才松了一口气。

  唉,这做医师的不仅得治病,还得给病人调节纠纷,真是太难了。

  因此,李三娘才继续仔细问诊起来,随着李三娘问题的深入,宫怀峰的脸也愈发的黑了。

  盖因着,李三娘已经从是否畏寒?四肢末端是不是寒凉?大便是否溏稀?小便清长?问到了房事上,夫妻敦伦时可是疲软不举?

  这涉及到夫妻敦伦大事上,李三娘一贯的像是在问一件很普通的事一样面无表情,倒是被问的两人里头,沈丽珠羞红了脸,宫怀峰黑着脸了。

  “这子嗣大事,莫要害羞,你们不说清楚,我如何能够找到问题所在,得能做出诊断,才好开方治病啊?”

  宫怀峰闭着嘴不说话,倒是沈丽珠求子心切最后还是说了二人之间的房事来。

  李三娘听了,点头表示知晓,并且,虽然没有做体格检查,但李三娘就凭借这些,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我不知宫郎君之前看过的医师给开了什么药方,但想必宫郎君为了避着人喝药,这汤药应也是喝的不连续不及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