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丹娘哪里能真的好意思白使唤人家的驴车,又说了几句好话,才使老包头坐下呼噜呼噜开吃了。
又等了小半个时辰,才见何先生从一辆马车上下来了。
丹娘接过何先生手里盖了红印的和离书,立时就哭了。
“哭甚?
这是大好事,你脱离了苦海,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女娘帮扶会那边儿已经通知我了,你尽管带着女娃娃们去吧。”
“多谢何先生,多谢何先生!”
丹娘低头躬身对着何先生行礼,声音都带着哽咽之音。
丹娘又买了几个火烧,分了两份儿用油纸包好,一份儿给了李阿婆,一份儿给了老包头。
“今儿个多谢李阿婆和包叔了,这火烧你们拿着家去吃。
还得麻烦包叔带着李阿婆回村子,再把契书交给孙家。”
最后,还是老包头自觉提出要送丹娘她们娘五个去那女娘帮扶会去,丹娘看着虚岁还不到两岁,被大丫抱着的五丫,就点点头,道了谢。
等到了女娘帮扶会,老包头和李阿婆瞧见真有人收留丹娘娘五个后,才放下心来,两人这才上了驴车回村子。
所以,等这日李三娘下值归家的时候,就见到了丹娘送来的一篮子野菜。
“是下半晌儿送来的,带着她家大丫来的。我给那孩子拿了糕点,也不好意思吃,我给拿了,才抓着小口吃起来。
唉,是个好孩子,看样子是就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李三娘看向李大嫂就问:“不是说给给介绍了活计?
那还有空去挖野菜去?”
“嗐,定是那大丫带着几个小娃娃去弄的呗。
她们现下住在外三城一孤老婆子家,还是我这边特意给找的,算是有了落脚的地方。”
李三娘看着那野菜,菜根儿上还带着泥土呢,想必是天不亮就去城外的山地边上挖的。
这么一大篮子,应该是忙活了得有大半日的功夫了。
“这菜看着就新鲜,今晚洗净了就能焯水拌拌吃了。”
李三娘坐下来,一边和李大嫂一起择菜,一边闲话。
“不是说,那几个孩子还得还口粮钱给孙家?
这事儿何先生没说怎么办?”
“倒是说了,说是这钱可以给,但得让孙家签下契书,表明是要具体还多少钱,还得说明,还完了后,以后两家就没有关系了,这婚嫁上孙家可一点儿也不能管。
以后,也犯不上让大丫几个给养老钱。”
李三娘点点头,“何先生想的周到,若是还了这钱,过上几年,要是还能让孙家卖了换彩礼钱,那可真是得不偿失了。”
说过了这事儿,李三娘瞧着李大嫂,不由得就想起了跟着大军远去的李大郎来。
不过,李三娘可不愿说起李大郎,李大嫂这个当娘的肯定比她这当小姑的更挂心在外的李大郎来。
所以,李三娘就提起了李二郎,“二郎这几日下值可是回来的挺晚的,可得弄点儿好吃的给他补补。
大嫂,我买回来的那烧鸡,得留个鸡腿给二郎。”
这几日李二郎下值晚,都来不及和李家众人一起吃晚食。
差不多都是李家众人吃完晚食一盏茶的功夫了,李二郎才赶着回来。
李大嫂本想拒绝,一只烧鸡,也就两条腿,以前多半是会给小四郎和露珠儿吃的,可李大嫂又想到了李二郎这段时日有些尖了的下巴,就没反对李三娘的话。
待得李家人都在正堂闲聊的时候,一直守在门口的李三郎听到了门外的动静,问了一声,听到是李二兄和李二郎的声音,就赶紧开了门。
这几日都是李二兄赶了家里的马车去接的李二郎归家的。
等李大嫂收拾了饭食送到正堂上,李二兄和李二郎已经净过手了。
李二郎早就饿了,本就是长身体的时候,忙了一天,又都是费脑子的活儿,能熬到现在,已是忍了许久了的。
李二郎端起碗吃了几口后,才发现自己碗中竟是埋了好几块儿鸡腿肉,李大嫂看到李二郎抬眼看自己,就笑了笑说:“你小姑买了烧鸡回来,这条儿腿是特意给你留的。快吃吧。”
李二郎听到是特意给他的,就香甜的吃了起来。
“虽然大军已然出征,但粮草核算还不算完,可以说是刚刚开始。
所以,现下没有回户部,还是继续呆在徐协理(徐敬真)下头干活儿了。
还能再忙活几天,应是就不会再这般晚下值了。
劳累二叔了,还得去接我。”
李二兄摆摆手,“我知你有武艺在身,衙门那处离家也不算远,你自己就都能回来的。
可我终究心里放不下,我也没有其他的事,就想着去接上你罢了。
再说,前几日那雨下的密,还是咱们自家的马车便宜些。”
众人又略说了会子话,就散开了,各回各院去了。
第439章 纳妾
丹娘在有他人的帮助下成功摆脱孙家带女和离成功,也有了住处,还可以上工挣钱,日子算是进入了正轨,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上发展。
可沈丽珠这边,却还是一团浆糊。(第432-434章情节,感恩了,第434章改了三次后,终于解禁了!没看的宝子快去看啊~)
夜深人静,沈丽珠闭着眼睛躺在床榻上,身边躺着自小认识,说是青梅竹马一点儿不为过,与自己已经成婚五载的宫怀峰。
沈丽珠知道宫怀峰知道自己没有睡着,可这个同床共枕五年的郎胥到的这时候了,都检查出是他有隐疾了,竟还是能忍住一个字儿都不说。
这一点,让沈丽珠有些伤怀。
好似这一切只要不提,就不必去在意了一样。
可是,世间多是只把生子的压力往女娘头上堆的,谁又敢站起来,对着外头说:“非是我家娘子不能生,而是我身有隐疾,生不出来。”
又有几个男人敢这般把自己的短处说出来,不怕他人的耻笑,就怕自己的娘子被人误会呢?
一口怨气顶在胸间吐不出来,让沈丽珠觉得自己的胸口就要炸开了似的。
“峰郎,我们过继吧。”
沈丽珠说完这句话,就不再言语了。
过了一会儿,沈丽珠感觉到宫怀峰搂上自己肩头的胳膊,温热的鼻息打在她的脖颈儿上。
沈丽珠想开了这回事,就真的是想开了,真真正正的放弃了和宫怀峰生子的念头,转而是和身边的婆子说,让她帮着去打听打听宫家谁家孩子多,有正合适的两三岁的小童儿来。
“嬷嬷这是怎么了?怎的这副表情?”
沈丽珠看着奶过自己,又作为自己的陪房跟着自己嫁到宫家的姚嬷嬷脸上那要说不说,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问道。
姚嬷嬷一个眼神,屋里头的两个小丫头就行了礼直接出去了。
“珠娘,你问这小童儿来,可是要过继到自己名下?”
沈丽珠点点头,自是想挑个好的到膝下来。
姚嬷嬷走近了些,沈丽珠就拉了姚嬷嬷靠着自己坐下才好说话。
姚嬷嬷抓着沈丽珠的手,低头低声道:“珠娘,你不过才二十出头的岁数,就是此时和离再嫁也还来的及。
咱家大郎和二郎不过就你一个幼妹,大郎君又在户部做官来,就算娘子你二嫁想找个没娶过亲的郎君都能成,何必非要过继别人家的娃子来?
不是自己亲生的,终归是隔着一层的。
虽说疏不间亲,但我瞧着,宫三郎君可不会体贴娘子这般懂事的。”
沈丽珠抬头瞪向姚嬷嬷,“嬷嬷是听了这家里有什么话儿了么?”
“娘子昨儿个出门了,还不知晓,昨儿个晌午头儿娘子的婆婆宫大娘子把她娘家的五小姐接进家来了。”
沈丽珠这时猛然就想起来,之前宫母单独找了沈丽珠说的宫家亲戚里有不能生的,特意花了嫁妆钱给郎胥纳妾的事来。
“这是给峰郎准备的妾?”
“这就不得而知了,许是仅仅就是接了侄女来家小住呢?
娘子不如回头问问宫三郎?”
沈丽珠明白,姚嬷嬷既然能说出口来,那必定是已经打听清楚了,这就是宫母为宫三郎准备的妾。
“妾啊,哈哈,哈哈。”
沈丽珠笑了两声,就低下了头,不知在想些什么了。
待得晚食的时候,宫怀峰才回来。
沈丽珠瞧出宫怀峰脸上带着还未消散的笑意来,“峰郎,怎的这般开怀?可是有什么喜事?”
宫怀峰坐下,拿起一盏茶喝了两口后,才不急不慢的对着沈丽珠解释:“珠娘,母亲怕打扰你修养,就没告诉你,我外家的五表妹来家小住了。
我刚从表妹那儿回来,表妹是个小促狭鬼儿,逗得母亲和我好好笑了一场。”
“呵。”
沈丽珠意味不明的一声轻呵,让宫怀峰脸上的笑意冻住后并迅速消散了。
宫怀峰自是看出了沈丽珠的不高兴来,就紧接着说:“珠娘,你想到哪里去了?
五表妹不过才十六来,还是个小女娘呢。
待得明日我介绍五表妹与你认识,你必定会喜欢上她的。”
沈丽珠看着宫怀峰在这儿自说自话,心里却是说:“表妹?十六?
这是你阿娘给你准备的妾啊!
你不和你阿娘说你自己有疾不能生,你阿娘可不就瞒着我给你准备妾了?”
这一夜,沈丽珠没有再和宫怀峰多说什么。
同床异梦,不外如是,至亲至疏是夫妻。
第二日,沈丽珠起身后,就收拾了一番,直接带着姚嬷嬷出了门,回了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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