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长安做妇产科医生的日子 第41章

  要说,作为长安城美人榜上赫赫有名的徐三郎,自从十六岁从武当山学艺归来第一次在自家参加了一次宴会后,因着这样貌在外可没少被女娘们扔帕子,二十岁及冠后,上门说亲的人家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到不都仅仅是冲着徐敬真的美貌来的,其祖是英国公,虽然父亲早逝,可英国公的爵位被他亲大兄徐敬业袭得,徐敬真可以说得上是家世显赫。

  如此之下,美貌不过是加分项罢了。

  但自小因着命格问题被送去武当山修道的徐敬真,实在不愿成亲,又因着命格问题,家里从其祖到其母和兄长也都不太敢过于逼迫于他,至此徐敬真年已二十九岁高龄还是这长安城里的黄金单身郎君一个。

  可越是如此,徐敬真在长安城最佳可嫁郎君榜上却一直名列头名。

  长安城里年纪比他大的不是已经娶妻,就是儿女成群,年纪比他小的没他家世显赫,没他的美貌。

  更别说,及冠后的几年是徐敬真被催着相看女娘最繁忙的时候,因着被母亲吵的烦了,就放出话说他是修道之人,一生仅会有一位且只会有这一位道侣,所以他要找个自己喜欢的。

  本来他的意思是想用自己喜欢的来逼退他母亲催他相看女娘成亲的,可这话一放出去,长安城里的小女娘们反而更疯狂了几分。

  毕竟,长安城美人榜前十里的郎君们,除了徐三郎,哪个不是妻妾成群?

  真一心一意只对一人的郎君那只有话本子才有的。

  这不就显着徐敬真的难能可贵之处了。

  你们说,这人就是奇怪,徐敬真平日里遇到的从十几岁到几十岁的女娘们没有一个不对他言笑晏晏的,突然遇到李三娘这种对他不假辞色的女娘,他竟觉得有趣,十分想要进一步接触。

  其实,刚才徐敬真拽住李三娘的衣袖是想要问她的姓名,家住何处的,但他看着李三娘对于自己大力扯坏了她的衣裳面上那紧皱的眉头时,内心竟有一丝紧张,不敢问出这话来了,这才找理由说是要帮她正金簪。

  等李三娘赶到侍女碧桃与自己分开的岔路口,就遇到了三五成群的不同年龄的女娘们,这些人可是有侍女引路的,李三娘就跟在她们身后,来到了开宴席的地方。

  到了之后,还挺贴心,竟是有指引的侍女上前来问,李三娘报了姓名就被引到了南面靠着一处亭子外的空地上支起的圆桌,李三娘挑了最靠外的一个座位坐下后,不一会儿陆陆续续的不少女娘们都来了。

  这时李三娘才发现这哪里是什么赏花宴,这是相亲宴吧。

  原来过了花园子中的横亘的人工河的另一边就是男客,穿着各色衣裳的郎君们都在那处高谈阔论,有得像只花孔雀一杨在展开自己的尾巴来吸引河对面女娘们的注意。

  听了同桌的几位小女娘们的谈话,李三娘才知道原来安定公主除了是回来参加武帝的万寿,也是想为小女儿寻觅一位驸马的。

第61章 相亲会

  喝着茶水,听着耳边那些女娘们的八卦小话,李三娘面上装的淡定,心里却有些烦乱。

  那个会功夫的且长相温润如玉的男子是谁?

  花园子里马上风死去的林郎是因为意外还是有人成心算计?

  李三娘自从在李父那里听来这里真的有江湖,李父的师傅还是人称“毒阎王”的毒医之后,李三娘就长了心眼了,现在她觉得那位林郎不会是被人下药了吧?

  毕竟马上风这种意外真的实在太意外了。

  并且,这偷情私会的林郎和柔娘到底是谁?

  现在李三娘已经在宴席上了,马上就要开席了,也不知那位救她的男子是不是也在对面男客里?

  虽然李三娘已是不良人里的编外人员,但是作为编外人员,只管治病救人,真的能获得与自己相关的情报信息太少了。

  看来还是自己不够重要,否则这些信息不良人哪里早就该主动递给自己了,就像上次自己要去参加联盟的考核,不可先生就主动给了联盟里的派系情报。

  若自己十分重要,不良人处必然十分关注自己的行程,那自己在今日来参加凉国公府的赏花宴这么个大事儿,必然会提前与自己通气的。

  从不可先生的那处联络点来看,这不良人是个庞大的组织,焉知刚才李三娘和徐敬真乃至林郎和柔娘的举动没有被其他眼睛看到?没有第三方乃至第四方在外掌控全局?

  还没等李三娘从这繁杂的思绪中找到理顺的线头,就听到了侍女的喊声“安定公主到。”

  随着话音落下,李三娘就看到一穿着大红华服,发髻梳的老高头上戴有不少璀璨金簪和繁复发饰的女子缓步向着花园子正中央的亭子走来。

  这艳丽女子就是安定公主了,安定公主身旁左侧就是之前李三娘在后院正厅里见过的凉国公老夫人,凉国公老夫人身后跟着的不就是契苾雅彤么。

  看来虽然契苾雅彤是妾室生的庶女,可自小长在凉国公老夫人身边,同龄人中又没有女娘,所以还是挺受宠的,这等大场面凉国公老夫人还带着她一个庶女在旁,不过,按着时下的阶级来说,公爵府邸的庶女也确实是比小官之家的嫡女来的金贵的。

  不过在安定公主左侧还有一娇俏女娘,看着年纪不过及笄之年,穿着水红色的襦裙,李三娘猜测这应该就是安定公主的小女儿,听同桌的小女娘们闲话说封号是晋阳郡主,小字昙娘。

  安定公主这次携带晋阳郡主来此参加赏花宴,估计就是要给她相看驸马了。

  当然了,这些小话李三娘一个家里开医堂的女娘是不知晓的,都是同桌的小女娘们在旁叽叽喳喳闲话中抖搂出来让李三娘听个正好的。

  安定公主右侧的人看样子就是凉国公府大夫人了,穿着绛紫色的大衣裳,不过面相瞧着还挺年轻的,这是故意把自己扮老?想要有些威严么?

  李三娘心里想着难道花园子的事儿和大夫人有关?

  要不然怎么不提前派人去借琉璃杯盏,非要等宴席当日才派人来叫给李三娘引路的碧桃侍女拿钥匙去开库房取琉璃杯盏?

  就算李三娘从来没接触过这种高门贵族,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他们举办如此宏大的宴会,必然会提前十天半个月乃至月余来筹备,力求每个细节都不出错,不然就是把国公府的脸往整个大唐丢!

  长安城可是整个儿大唐的政治、经济和文化中心,这里但凡发生点儿什么事儿,能以长安城为中心往整个儿大唐辐射,可能在这年头发生的事儿,等这年年尾的时候在边境还能听到人们讨论呢。

  所以,如果草木皆兵一下,李三娘着实怀疑凉国公大夫人会不会就是幕后黑手?

  这其中定然有李三娘无法得知的高官贵族之家的不可对人言的腥风血雨。

  当然了,所有的一切皆只是李三娘的猜测而已,很大可能花园子里偷情私会的男女就真的只是碰巧,马上风的林郎就真的是意外死亡的。

  一切皆看后续发展吧。

  李三娘不知为何,有些相信救自己的那美貌男子说的可能是有人在背后算计操控这一切的。

  随着贵人们的走近,李三娘也跟随着众人低头躬身行礼,等安定公主几位在亭子里的座位下坐下抬手示意众人起身后,才有侍女高声喊“诸位起身。”

  然后陆陆续续的就有小丫头端着食盒上来送菜了,当然了,在拿起筷子开吃之前,从安定公主到凉国公老夫人以及凉国公府的大夫人都一一说了祝词。

  就李三娘的文学素养,虽然不是每个字都听懂了,但大概意思还是明白的,是说天气很好,花开的好,女娘们也都很娇美,郎君们也甚是俊秀,女大当嫁男大当娶,祝愿在场众人都可觅得良人。

  这话听是好听,词藻华丽,寓意美好,可这和李三娘有啥关系啊?

  坐下开吃了,李三娘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原来凉国公府感谢自己救了他家女娘的方式就是让自己参加相亲会,然后想送自己一场姻缘?

  估计是契苾雅彤出了事儿后,凉国公府就去调查了李三娘的上三代人,自然也就知道她和离归家的事儿,如今是待嫁之身,在他们眼里,让李三娘来参加赏花宴,有机会认识家世比她好上几倍的郎君是一件非常好的感谢人情了。

  想到这儿,李三娘倒是觉得惬意放松些了。

  此时,李三娘也有些懂得为何在家时李母和李大嫂这么热衷于打扮自己了。

  李三娘还是被现代思维框住了,她一直以为自己来参加宴会是因着凉国公府放不下身段所以才给自己一个机会来结交贵女,但其实人家的意思,整个儿李家估计就李三娘自己没想明白吧,人家是想给你一个觅得二嫁良婿的机会。

  毕竟,之前已经说过了,此时风气还算开放,武帝未登位前就不禁二嫁,更别说武帝登位前数位皇室公主都是二嫁之身,武帝登位后高门贵族的女娘们的地位更是提升了一些,这在整个长安城里是可以感受到的。

  而且,时下丁口是十分重要的资源,不仅是不禁二嫁,还是十分鼓励二嫁的,乡下别说二嫁,三嫁四嫁的也不少见。

  毕竟年轻的再嫁还能添丁进口,不再年轻无法孕育子嗣的也可帮着操持家里大小事宜,至此不论男女都是倾向于缔结婚约的。

  要不然李三娘也不能在潏河河畔遇了那群本来是去马场打马球的贵女们了。

  上层女娘们宽松的教养方式,可以随意出城打马球,就可见上层阶级对女娘们的态度了。

  李三娘觉得惬意是自己本就无意二嫁,自然就无须费心在这宴席上表现自己了,那就放心的吃吃喝喝,熬到时间了,早日归家就好。

  可这宴席还未吃到一半,才上了一道汤品,和之前在君又来酒楼吃的肉圆菌菇汤的鲜美不相上下,李三娘正想盛第二碗再仔细品品味道呢,亭子里的侍女却站出来朗声说为了尽兴,安定公主和凉国公老夫人以及凉国公府大夫人每人各出一件珍品作为奖品,让在场的女娘和郎君一起以诗、舞、乐为主题来比赛分个高下以获得奖品,也给今日的宴席增色添彩。

  然后,李三娘就不得不感慨上面一句话,底下跑断腿,这席面李三娘还没吃够呢,就有仆从来撤碗碟和桌椅了,要在亭子前这块儿地上腾出一片空地来,好让郎君和女娘们比试。

  李三娘看着桌上的不知何名的鲜美菌菇汤摇摇头,放下汤勺起身让位给前来的仆从。

  然后,人工河另一半边的郎君们就呼朋引伴的跨过桥来这边招蜂引蝶了。

第62章 命案

  和几十位小女娘们站在一旁的李三娘,看着迎面走来的这几十位不同年龄不同长相各有风流的郎君们,心里不禁觉得好笑,想着想着就嘴角微弯自顾自的乐了起来,还好,她知道不能笑出声。

  可李三娘此时却觉得有一道灼热的视线在看她,她朝自己感觉到的那道目光看去,愣了一下,可不是巧了么,这穿着靛蓝色道袍样式衣裳的男子,不就正是之前在花园子和李三娘对峙的徐敬真!

  李三娘心下顿觉尴尬,但还是硬着头皮冲徐敬真笑了一笑,然后就得到了剑眉星目的徐三郎一个开心的露齿笑。

  李三娘心里想,这男子还挺会的,然后就听身旁的几个小女娘中一个说:“啊,徐三郎他往这边看了,他笑了,定是冲我笑的。我今日的这身儿鹅黄襦裙最是显眼。”

  穿鹅黄襦裙的女娘的话还未说完,在旁穿青色襦裙的女娘就插嘴道:“呵,不过一个六品官家的小女娘,也能配得上徐三郎?”

  李三娘看着为了这个徐三郎在此争风吃醋的小女娘们,觉得自古有红颜祸水一说,其实俊俏男子也不遑多让啊。

  放下这段儿,李三娘开始认真看起了空地上的摆设,凉国公府的仆从们的手脚很是利索,这会子已经呈品子型摆出了三个阵地了,一个有五张书桌,上有笔墨纸砚,供给给想要用诗文来比斗的人;

  一个放有五张蒲团和案几,供给想要比乐的人,不拘是琴、筝、箫、笛都可;

  最后对着亭子的正中央这块儿较大的地儿被铺上了西域地毯,供给想要跳舞或是舞剑、打鼓的人来用。

  李三娘回想了一番记忆里的事儿,其实此时长安城里的文化娱乐之事已是比较兴盛了。

  但除了以此为生之人,多在上层阶级流行,毕竟平民百姓每日还是要为糊弄饱肚子来回奔波的,哪里有那时间来学习练习这些。

  倒是在每年上元节、正旦日长安城里都有非常盛大的欢庆仪式,也是百姓们这一年来为数不多的娱乐时间。

  李三娘是避开了徐敬真的目光,可男客这边的徐敬真却还是继续在追寻她的身影。

  与徐敬真有不浅交往的房承先,看着他直往女娘那边看的样子,先咳了几声,引得了这位徐三郎的注意,对上回头看他可有不适的徐敬真后。

  房承先才缓缓开口说:“敬真可不要再往女娘们那边看了,我看这些小女娘们都要无心比赛,只想多得徐三郎看几眼去了,咳咳。”

  “哎,你取笑我没事。可是累了?多寿快拿大氅(chǎng)来,给你家郎君披上。”

  徐敬真顾不上好友的玩笑,接过小厮多寿递来的大氅仔细给房承先披上,扶着他往稍远离了这些郎君们的一处石桌。

  看着多寿拿了一个加厚的锦垫放在石凳上后,觉得不够,又把自己的也加了上去。

  房承先看着加高的石凳,无奈摇摇头,没有多说什么,还是坐了上去。

  喝了一口水缓了过来的房承先,还是好笑的看着徐敬真,接收到这个眼神的徐敬真,再次往李三娘的方向看了一眼后低声说:“承先,我今日遇到个甚是有趣的女娘,方才也是在看她。”

  “哦?长安美人榜第三位的徐三郎竟是对一个小女娘有了兴趣,这可真是我从未见过的事。”

  “承先,看她面相,应算不得是小女娘了。不过她还能来这宴席,更多的可能该是和离或是丧夫的女娘。”

  听了这话,房承先心里当真有了几分讶异,然后才反应过来,徐敬真是自小在武当山长大的,会些相术,该是他从那女娘的面孔上看出了些什么。

  “既然喜欢,那就问了姓名,回头请了官媒上门提亲。”

  徐敬真摇摇头,不无遗憾的说:“承先,这事有些复杂,回头再说吧。

  倒是你,你看他们在这儿比赛,怎么不得一两个时辰,太阳要下去了,马上就要起风了,我先送你回家吧。”

  “无碍,再待会儿吧,终究是我自己应了阿婆的话,多待一会儿回去也好有所交代。”

  徐敬真无奈,他心想着,你这会儿不走,过会儿大理寺估计就得来,到时候大家都走不了了。

  但他又不能把自己和李三娘在花园子遇到的事儿直接说与房承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