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长安做妇产科医生的日子 第451章

  李母把手里的针别好放回小簸箩里头,抬起头往矮塌上看了一眼,见露珠儿他们几个小的玩的正好,并未注意这边儿。

  “说说吧,这事儿还真是该咱们女娘好好听听的。”

  李母都发话了,李大嫂就慢慢的给众人讲了最近长安城里发生的一件大理寺判决的杀妻案来。

  原道是大理寺最近判了一桩杀妻案来,若是一般的杀妻案,倒并不会在这长安城里头弄出这般大的阵仗,让人们评头论足。

  毕竟这世上的伤心事比比皆是,没本事的男子随意殴打妇人孩子的事儿多了去了,有那以酒醉为借口失手打死人的事儿都真的不算少。

  长安城里的人听到这般的事儿,多半都是会哀叹两声儿,道一句“命不好”就算完了。

  但是,这件杀妻案不同寻常之处有三点,第一犯案者算是个郎官儿,是一在县衙做事的刀笔吏;

  第二犯案者他是个赘婿;

  赘婿这种身份不多见,算是个稀奇事。

  第三犯案者不光杀妻,还杀了岳父母并自己的亲生儿女!

  虎毒尚且不食子,能狠下心连自己亲生的孩子都杀了的人,当真是狠人!

  更重要的是,因着这案情属实是丧尽天良,大理寺在判决后还特特在外张贴了告示,把案情和判决公之于众。

  大理寺此举自然是告知众人天理昭昭、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大唐律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此举既安定了民心,又震慑了坏人。

  只不过在此之外,大理寺此举就更是让这桩灭绝人性的赘婿杀妻案在长安城众人的舆论榜上是被人们讨论的火热非常。

  用李大嫂的话说就是:“不止那茶楼,就是闹市里的茶摊子边上都有说书先生讲这事儿的。”

  “竟然是个当官的?”铃兰有些惊讶的问出口。

  李大嫂点点头,“是,这许郎虽说不是咱们长安城的人,但是确实算是个做官的。

  我要没记错,是余杭郡临安县县衙的刀笔吏。

  按着官家张贴的告示来看,许郎少时聪慧的很,很是读过几年书。后来其父意外逝世后,家中窘迫起来,这才没有继续读书了。

  听说是长的也好,到了年纪就被当地一富户看中招赘到家做了女婿。”

  秋香好奇的开口问:“大嫂,那许家人就同意了自家儿郎去做赘婿来?”

  “这咱们哪里知道?

  告示里头也没写这个,只说了是去给人家做了赘婿了的。”

  “怕不是家里穷,或是兄弟多,若是不给人做赘婿,该是娶不了妻的。”

  李三娘猜测着这般说了,众女娘想了想纷纷点头应了李三娘的话。

  “估计这许郎在做上刀笔吏之前在岳家都是底气不足的吧,案发时间是许郎当上刀笔吏的第二年,其妻慧娘带着一双儿女同父母去山上寺庙拜拜的路上被山匪截杀,都死了,这一行人全死了。”

  李三娘听到这儿,心里想了下刚才李大嫂提的时间,心里想着这许郎的刀笔吏该是圣人早前提起科举这事儿的时候当上的吧。

  “大嫂,既然许郎是当地县衙的刀笔吏,怕不是这案子一开始就是按着山匪抢劫杀人算的吧?

  那后来是怎么的就找到他的头上了呢?”

  李母接过话头继续对着众人说:“这块儿我倒是听人说了,说是县衙的仵作在验尸的时候发现了端倪,找出了证据证明山匪不是随意抢劫杀人,而是故意杀人,抢劫是附带的让人以为是抢劫来着。

  且赶了巧了,杜家军有一支当时正好在附近,听说有山匪就要去剿匪,结果发现哪里是山匪,其实是十几个犯了案的逃犯。”

  李三娘点头,但还是疑惑的问:“若是如此,当地直接判了就是,哪里还需得呈送大理寺来?”

  李大嫂唏嘘了一声接过李母的话头继续说:“嗐,因着县衙找不到证据证明就是许郎犯案啊!

  但是,这局面谁又不知道就是许郎唆使了逃犯故意以山匪名头杀妻杀岳父母以及他自己的一双儿女呢?

  这可就是五口人了,听说还有一赶车的老翁,以及一个跟着一起去的洒扫婆子,七口人全死了。

  县令是个好的,当即关押了许郎,把案卷上呈了大理寺去。

  后头就是大理寺出人去了临安县,一一排查,找到了被许郎藏在别处的已经有了身孕的花楼相好,一切才得以真相大白!”

第740章 你们都是我心目中的好女娘!

  “这事儿能闹的沸沸扬扬的,除了是因着这事儿本身就很是特殊之外,我想着该是因为这家中只有女娘的人家的担忧,让这桩赘婿杀妻案广为人知了。”

  李母如此说过后,就听李大嫂补充道:“就像阿娘所说,盖因着赘婿二字实在是让人不得不多关注两分了。”

  铃兰和秋香听过就算完了,两人都只是心惊于许郎的心狠,以及当初明明是他自己主动上门去做的赘婿,怎的到得后来竟是要做出这般丧尽天良的事来?

  “那可是亲子啊?

  这许郎怎的就舍得?当真是下得去手来?”

  这是铃兰实在无法理解的一点,在她心里,这亲生的孩子,还是已经立住了五六岁的健康的孩子,如何狠得下心痛下杀手来?

  李三娘对此倒是能猜到为什么,她叹了口气对着铃兰解释:“大嫂不是说了,大理寺的人调查发现了这许郎在外已经有花娘怀上了他的孩子了?

  男子的话最是不可信的,咱们在戒毒之地遇到的女娘身上发生的事儿那么多,这话还要怎么说呢?”

  李三娘把玩着手中的茶盏,想着最近在戒毒之地遇到的那些花楼里的女娘们讲的自己身上的故事,再结合着许郎杀妻案,心中只是更觉凄凉。

  “这男子啊最是薄情寡性了,许郎会唆使逃犯杀亲子,还不是因着他不喜慧娘,自然就连慧娘生的孩子也不喜了。

  甚至,你们想啊,若是把人想的再阴暗些的话,这许郎每每看到慧娘生的这一双儿女,他心里都会觉得这就是自己做赘婿的最好的证据。

  这两个孩子就是他心底里最想要抹掉的证据啊。”

  说到这儿,李三娘停顿下,提起桌上的茶壶给旁边坐着铃兰倒了一杯茶来,“如此,铃兰你还有甚不明白的呢?”

  李三娘手不停,又给李母、李大嫂和秋香各倒了一杯茶来,“这么说吧,若是一男子他当真喜爱一女子,哪怕这女子和他人所生的孩子,这男子也会视若亲子好好疼爱抚育的。

  比如,我阿耶和大兄。”

  李母没想到李三娘胆子大的这说事儿都能扯到她头上去了。

  李母隔空伸着手指虚点了李三娘两下,但也没多说些什么话来。

  李三娘试探的见李母的反应,这才心虚的冲着李母讨好的笑了笑继续对着众女娘说话:“咱们都是女娘,都深知这世道上,女娘生存本就不易,坊间有那么一句话,虽说我不是很赞同,但也不得不说这话说的很是有理。”

  李大嫂反应快,她抬起头看向李三娘:“三娘可是说那句?”

  李三娘与李大嫂对视一眼,心有灵犀一点通,她点了点头,“是这句。”

  秋香在旁看着李三娘和李大嫂打哑谜,着实是有些着急了,她急忙插话:“大嫂和三娘子说的是哪儿句话啊?我可听过这话?”

  铃兰也反应过来了,她缓缓开口回了秋香的话:“三娘子说的是这句吧?

  女娘投胎时,若能投个好人家,那当真是上辈子积攒了大福气的;

  而女娘嫁人不亚于第二次投胎,若是能有个好郞婿,这一生应能过的顺遂些的。”

  李三娘点点头,肯定了铃兰的话。

  秋香的第一反应就是想要反驳这话,毕竟在秋香看来,这世上就算是亲生的父母也是没有自己靠谱的。

  就好比她自己,若不是自己有本事,又怎能在父母双亡后在不良人那里讨得一口饭吃?

  但这两年来秋香跟着李三娘日日触诊当值,遇到的女娘没有一万也有上千了,这其中有如宋珍珠那般的世家贵女,但更多的是如沈秋娘这般的女娘。

  因此,秋香又觉得铃兰这话很是对的了。

  李三娘看着秋香张着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又不知该怎么说的样子,她就伸手碰了碰秋香的手背,理解的点点头。

  秋香看着李三娘理解的眼神,这心中才觉得痛快了几分来。

  “铃兰的话没错,秋香想要反驳我也理解。

  归根结底,这世上的女娘千千万,各有各的情况,都是各不相同的。

  就好比阿娘,阿娘当年能有魄力带着尚在襁褓之中的大兄跋山涉水来到长安,这般的意志和行动力就不是一个普通妇人能有的。

  还有大嫂,大嫂自幼习武,嫁于大兄后上敬公婆,下对我和二兄那也是做到了身为长嫂的责任,我自小就是被大嫂带大的,大嫂对我是比对自己的亲子都要好的。

  要知道,少时大郎他因着大嫂对我更好些,还吃醋来着呢。

  哈哈,哈哈。”

  李三娘这会子想起少时李大郎那吃醋的样子,情不自禁的笑出了声儿来,引得李母和李大嫂想起当初的事来,也跟着笑了起来。

  “大嫂帮着阿娘操持着我们这一大家子不说,还养育了大郎他们。

  这般的大嫂哪怕是不嫁予大兄,照样儿能靠着己身把日子过好。”

  夸过了李母和李大嫂,李大嫂转而看向铃兰,“铃兰,你也一样是个了不起的女娘。

  你愿随我学医,从你说要自学开始,我给你的几十本书册,你都一一看过了不说,有的你还反复看,光是读书笔记你就记了十几册了。

  我往常让你写的功课,你也都认认真真的写好。

  你有这般的意志力当真是让我高兴的,就冲你这个劲头,我相信,往后你定是能成长为一个合格的女医师的!”

  人被肯定都是高兴的,铃兰这会子就有些激动,她强忍着不让眼中的泪落下来。

  转过头李三娘就看向了秋香:“你自幼习武,我见过大郎他们小时候练功的时候的样子,我知道,那不仅仅是肉体上的疼痛,很多时候是对人的精神意志的磨炼。

  你能熬过那段儿日子,就证明了你是个有目标后就去实现的意志坚韧的女娘。

  你在我身边虽然只有不到两年的功夫,但你数次救我性命,我既感谢你又心疼你。

  秋香,你当真是一个让人爱的不行的小女娘。”

第741章 要回家了

  随着离这立秋的日子越来越近,李家人近来是既高兴又担心的。

  按着之前李大郎送回来的家信来看,去年跟着大军去边城打西突厥的军队阖该这个时候就要回来受赏了。

  这也就预示着,李大郎和十九终于要回来了。

  一年多了,离家这般久的儿郎终于可以回到家里来,让人看看是否安好。

  李母坐在院子里的,手里虽是在剥着豆子,但面上明显是心不在焉的样子。

  李大嫂放下怀里的小六郎,端着一杯水走到李母身边挨着她坐下,李大嫂把手中的杯子递了过去,李母愣怔了一下才接了过来。

  “阿娘喝口水润润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