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长安做妇产科医生的日子 第474章

  绝对不可能!”

  乔中丞哪里肯信这话,但他内心底里也知道,既然这小郎官能这么说,那想必这王署正就真的是笑着出来的了。

  不过,心底里是这般想的,乔中丞这嘴上也不饶人,仍旧是小声儿嘀咕道:“哼!

  想必那王老头定是知晓我会派人探消息,他应是故意装模作样笑着走出宣德殿的!

  太医署这回弄出了这般大的乱子,圣人怎会不生气?怎会不叱责于他!”

第780章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朝堂之上波云诡谲的尔虞我诈此时离着李三娘还是远了些的,不过李三娘自也不是那等坐以待毙之人,从孙医监和宁医正那里得知此事的李三娘当天夜里就靠着秋香出了戒毒之地去见了不可先生。

  仍旧是一身白衣胜雪好似那山巅之上的孤松一般的不可先生稳坐上首,也就是李三娘进门对着他行礼的时候,不可先生才拱手还礼了。

  “三娘子来寻我,可是为了那御史台要弹劾太医署一事?”

  对于不可先生知道这些事儿,李三娘自然是一点儿都不觉得奇怪的。

  毕竟,不良人本身本就是带有收集整理情报这么个功能,按着以往的事迹来看,李三娘觉得不良人估计是连朝堂上的郎官家里晚食吃的什么菜都能知道的。

  “倒也与之相关。”

  听着李三娘这般说,不可先生点了点面前的茶盏请李三娘喝茶,“哦?

  竟不是此事?

  那三娘子所为何来?”

  这一路上来确实是有些口渴的李三娘端起茶杯喝了两口后,才看着不可先生说:“我非官身,御史台与太医署之间的恩怨说不到我的头上去。

  就算太医署为了保全自己要把我这个领头亵渎他人尸身的人交出去,也得有人相信才是。

  我哪怕在太医署那里有几分脸面,就也只是内部知晓罢了。

  在外人瞧来,我一个妇人可没那么大的能耐。

  若是真要把我交出去,怕是没几个人会信我有这般大的本事,甚至应是会有人不相信我一个女娘竟然敢面对尸身吧。

  并且,先生,”李三娘嘴角上翘对着不可先生笑了下,“哪怕太医署要交我出去顶事,哪怕长安医药联盟也不管我,先生必定是会管我的!”

  不可先生倒是真的没想到李三娘会这般说话,他愣了一下,看着李三娘笑着的样子点了点头,“三娘子这话也确实有些道理。”

  “我这里,会的可还多呢,先生怎会不管我?”李三娘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瓜。

  “那三娘子这是?”

  李三娘叹了一口气,“唉,我尚能自保,但仍旧还在京兆府大牢里的黄医师就不好说了。

  虽然经我一番说,宁医正该是不会打着要把黄医师和我交出去的主意了。

  可黄医师盗挖他人尸身一事也确实是事实,按律定是会受罚的,还很可能会被太医署除名,这也就算了,黄医师不在太医署做事,出狱来也能去做个游医去。

  但是,京兆府的牢狱哪里是我们这等医师能呆的地方?

  前几日还好,估计京兆府的捕快看在太医署的面子上,该是不会对黄医师多么不好。

  可从御史台放出话来已然得有大半天的功夫了,保不准黄医师在牢中会遭遇些什么。”

  李三娘说着说着就站起身来,恭敬的对着不可先生行了一礼,“还得劳烦先生派盟里的兄弟帮个忙,保黄医师安好才是。

  此人盗挖他人尸身是不对,但此人我过去接触过确实是天赋异禀,于外科一道上若是细细钻研,往后定是能救很多人的命!

  若是太医署不管他,先生把他弄进咱们不良人里也是好的。”

  “哈哈,三娘子还是这般心善,不仅仅是对女娘心软,就是对着男子也是如此。”

  “先生,非是我心善,都是医师,又是认识的人,若是黄医师有个三长两短,我又怎么会没有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的感觉呢?”

  李三娘的请求对于不良人来说自然算不得难,并且不可先生也对着李三娘交了底:“三娘子放心吧,此人定是无碍的,不过就是受了些皮肉之苦罢了。

  待得御史台与太医署之间的事有了结果,该就能放出来了。

  至于朝堂之上的事,我不好与三娘子多说,只告知三娘子一句,放心,太医署定是没事的。”

  有了不可先生这么一句准话,李三娘这心才算是安定了下来。

  过后,李三娘又与不可先生聊了些有关牛痘疫苗的事,最后说着说着就讲到了之前不良人同施家军、杜家军在江南东道捉拿芙蓉膏一案的叛国余孽一事了。

  “……按先生所说,可派了人去寻源头?

  该是有个结果了吧?

  可找到了那幕后之人?”

  不可先生摇了摇头,“因着是在海上,沿途港口的消息传递也算不得快,现下嘛,倒还是没有什么消息传来。

  找着源头该是能行,只是这幕后之人不好说。”

  “那叫尤利的少年郎没给交代些什么?”

  说到尤利,不可先生的脸色就稍稍变得奇怪了些,他看向李三娘道:“他可真不像个十几岁的少年郎,心眼子忒多了些。

  三娘子若是能行,一会子去瞧瞧他吧,你上次给开的药应也是吃完了的。”

  “给他看诊没问题,只先生也伸手我瞧瞧吧,我也是有些日子没给先生诊脉了。

  先生,若是先生按我所说调理得当,未来再寻来那黄医师,先生这站起来的几率可就更大了一些。”

  不可先生本也没不把李三娘请求保黄医师的话不当回事儿,这会子听着李三娘这般说,不可先生才对黄医师的天赋异禀有了实感,“此人天分如此之高?堪比三娘子?”

  李三娘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不过是占着自己本就站在巨人的肩膀之上罢了。

  若只论天分,黄医师在我之上。”

  而被李三娘和不可先生谈论到的黄医师,这会子正倚在脏兮兮的大牢墙上,给自己一下下的按摩穴位,好来减轻身上皮肉之苦来。

  感受到腹中饥饿,黄医师摸了摸肚子,想着自己不一定有命出去了,就有些后悔当初回到长安的时候,该去周记烧鸡那里买上十只鸡来吃。

  想着烧鸡的黄医师突然听到了牢房外头传来的声响,不过三两息的功夫,就有一个狱卒开锁打开了牢门。

  “黄医师,你可是走了大运了,有人保你,起来吧,给你换个干净地方。”

  黄医师想了一圈谁会保自己,他悠悠的问:“王署正要保我了?要不是孙医监?”

  “哟儿,黄医师,小的就一个干活的,这哪儿能知道啊。”

  如此,黄医师也就不细想了,他站起身赶紧跟着这狱卒出了牢房。

  坐在干草铺就的木架子上,黄医师看着面前摆着的清水壶和陶碗中的三个烧饼,心中哪里还有什么想法,直接抓起烧饼狼吞虎咽起来。

第781章 利益交换

  给外邦人尤利诊过脉后,又细细的问了这段时日以来他身上的情况,从饮食睡眠到大小解都给问了个遍,李三娘这才提笔写下再次调整后的药方来。

  “同上次一般,三碗水煎成一碗,不过换了几味药。”

  看着一旁既是监视也是照顾尤利的不良人接过药方子点了头后,李三娘就收拾着自己的物什准备离开了。

  “阿姐,多谢阿姐为我诊治!

  这吃了阿姐的药后,我这脑子着实是清明了许多。”

  这数月来,尤利本还带着口音的长安官话,现下流利的若是不看他那张明显是异族人的面孔,都听不出来与当地人的差别来了。

  从中可见尤利确实是同不可先生说的那般,聪慧且有心眼子。

  不过,这与李三娘没什么关系了,李三娘一直秉持的态度就是自己就只是个医师,给人看病的,别的一概不管。

  但是这好听话谁不爱听?

  李三娘对着尤利笑了笑,没说什么话,就和秋香提着医箱离开了。

  李三娘和秋香趁着夜色在老十的帮助下回到了戒毒之地,摸黑上了床榻,累了一天,躺下不过须臾间,李三娘就睡着了。

  虽然早就过了宵禁的时间,但这个时间点不过是他人的夜生活刚刚开始的时辰。

  平康坊,欢意楼,牡丹房。

  白日里在御史台直呼不可能的乔中丞这会子正坐在圆桌前,拿着小酒盅一口口的喝着。

  而乔中丞对面坐着的人可不就是御史台的御史大夫周大夫本人,乔中丞能放出话去说要弹劾太医署的王署正,可不就是周大夫的示意。

  周大夫倒没有喝酒,周大夫面前摆的是茶杯,他肃着一张脸,看着乔中丞一杯一杯的喝,眉头微皱,倒也没有说出什么话来。

  待得乔中丞把面前这一斤装的小酒壶都喝了个干净的时候,牡丹房的门再次被人推开了。

  “周大夫,乔中丞,安好。”

  来人一身暗纹蓝袍,并未戴帽子,不过头上束发的是精巧的银冠,瞧着应有六尺高,并未蓄须。

  “程右丞,请坐。”

  姚祟一党的程右丞今夜前来面见周大夫和乔中丞,自然是因着今日半下午那会儿笑容满面走出宣德殿的王署正。

  “姚相的意思是明日早朝乔中丞该弹劾还是要继续弹劾的,一是这话已经说了出去,若是退缩了,倒是显得御史台遇事害怕了一般;

  这二嘛,自然是只有出手了,才能知晓上头打的是什么招数,知道是什么样儿的,我们才好应对。”

  乔中丞听到此时,心中已然明白这是他们要弃车保帅了!

  当下乔中丞心中就十分不满,他重重的放下酒盅,转头就看向程右丞:“你们这是怕了?

  若不是当初你们说好的会保我,我作何非要去趟这档子浑水?”

  程右丞看都不看乔中丞一眼,只对着一旁沉思的周大夫使了眼色,然后程右丞举起茶杯对着周大夫示意,“此事事了,周大夫就不欠什么了。”

  说过这话,程右丞就举杯饮尽了杯中茶,周大夫略停了两三息的功夫,他先是看了看仍旧面有愤懑之色的乔中丞,然后才举杯喝茶。

  程右丞见此也就放下茶杯,起身对着周大夫行了一礼后就退出了牡丹房。

  乔中丞见程右丞走了,这才敢对着周大夫道委屈:“大夫,我当初可是听了您的话才说出那般的话来的。

  现在圣人明摆着是要保太医署的,那我这般作为岂不是招了圣人的厌恶?

  大夫,我……我可是为了你……”

  “恒明!(乔中丞的字)”

  被周大夫呵斥了一声的乔中丞有些心灰意冷的闭上了嘴,周大夫见状也属实有些于心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