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长安做妇产科医生的日子 第83章

  走了一段时间了,李三娘看到了卖烤鹅的铺子,遂叫停了车把式,想要下车去买上两只烤鹅,等回了家可以与李家众人一起庆贺圆满完成第一天上值当班。

  “李三娘子,这里官家可不让乱停车,我到头上的巷子口里等着,你看行不?”

  李三娘自然是欣然应允。

  下了车,李三娘就去排了队,对的,这家烤鹅还算有名,每每一炉子鹅出锅,一下子就被抢光了。

  只有排上队,拿了号牌等着,才能买上几只。

  所以,你就想想,这烤鹅得多香多好吃了吧。

  李三娘付了钱,两手分别拎着一只被油纸包好,系上麻绳捆了起来的烤鹅,往街道的尽头走去。

  等李三娘拐进巷道,就看到不远处停着的驴车,快步上前,与车把式道了谢,李三娘就直接上了车。

  李三娘刚坐定,驴车就动了起来。

  李三娘心里还在想着,拿着烤鹅回家,两只呢,露珠儿可以吃上一条腿,剩下三只腿就可以让四小只分了吃,估计李大郎该不会吃,就可以让给李母吃了。

  想到此处,李三娘却突然感觉出些许不对来,按理说,从永平坊往长寿坊走的路,都是街面宽阔的大路,虽然快到宵禁的时间了,但这不是还没到么,该是就像之前一样是嘈杂喧闹,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声音的。

  可这时,李三娘坐在车内耳边却是听不到什么声音,安静的不像话!

  而且,李三娘此时才发现,之前自己在车上时可是把车帘拉开的,当时自己还在看街景,正是看到了卖烤鹅的,才临时起意下车去买的。

  但是,此时两面的车帘都是放下的。

  李三娘觉得十分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李三娘摸了摸自己腰间挂的荷包,那里边有自己之前配好的迷药。

  当机立断的,李三娘把烤鹅放到一边,轻手轻脚的移动到医箱旁边,打开医箱,拿了一把早前就请宫里大匠打造好的,开了刃的小手术刀出来,倒握刀柄藏在手心里。

  驴车还是在匀速前行中,李三娘此时心里有几分懊恼,刚才自己拎着烤鹅上车时,并未注意戴着斗笠低垂着头的车把式,还是不是那个有着憨厚笑容的老汉儿了。

  绝对不是!

  因为李三娘仔细倾听了,在如此安静的环境里,车辕上坐着的那个人的心跳是强劲有力的,绝不是之前那个黝黑皮肤憨厚的老汉!

  麻烦大了!

  李三娘做着深呼吸,深吸一口气,再缓慢的从胸腹部呼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李三娘,不过是个懂些医术的女娘罢了,身上有什么值得谁花费精力做这么个局儿来劫走她的么?

  李三娘心中不解,实在不明白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竟能引得某一方用这种手段来对付她。

  李三娘身上唯二不能见光的,一是她和李父一样是不良人的编外人员的事儿,二是她从李父那里继承了毒阎王毒术的事儿。

  可这两样儿,李三娘扪心自问,并未损害哪一方的利益,她自己这三个多月来,也并未与何人结怨成仇啊。

  带着露珠儿从王家和离离开的事儿,除了王婆子和王二郎对于李三娘和离后,还过的不错的这件事儿不大高兴外,就冲中秋节那日李三娘能带着露珠儿去王家吃团圆饭,他们李家与王家就没有死仇啊。

  所以,到底是谁?因着何事?要这样对待李三娘?

  李三娘觉得现下比刚才更安静了一些,估计劫持的人往更深的巷道走了。

  不行,不能再远离人群了!

  李三娘睁开眼,把脑子里想法搁置一边,小心的撩开车门的帘子,看到那个假冒的车把式正好背对着她,好似是在认真的赶车一样。

  李三娘顺势观察了一番驴车之外的街道,看着还是在民居之中,该还是在永平坊的,既然还没有离开永平坊,那就该赶紧自救。

  这假冒的车把式肯定会武,要是动手了李三娘明白自己是一点儿胜算也没有的。

  说是迟那时快,李三娘猛然从车厢内窜出,看准落脚点,一刀插在了驴屁股上,顺势拔刀,往左边一个翻滚跳下了驴车,然后赶紧起身,就往来路跑,一边跑李三娘一边大喊“有拐子,偷孩子了,有拐子,偷孩子了。”

  李三娘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在武力值悬殊的时候,她能想到的只有如此了,疯狂的边跑边喊的李三娘此时十分希望,长安城里巡街的金吾卫能够听到她发自内心底的求救。

  李三娘没等来金吾卫,她被巷道里一块儿不知哪儿来的石头绊住了脚,直接摔了一个大跟头,干净的襦裙上也都蹭满了尘土,好险不险的右脸和右手也被石子儿划破了,鲜血淋漓。

  李三娘赶紧爬起,捡起一旁刚才掉落的手术刀,就要继续奔跑呼喊。

  “砰”的一声,是李三娘被人从背后狠踹一脚跌倒的声音。

  假冒的车把式反应也是快,一下子没看住小觑了李三娘,让李三娘趁机跳车跑了出去,可这人武艺在身,不过几步就追到李三娘把她踹倒在地了,“哟,你这小娘皮还挺有眼力劲儿啊。”

第143章 失踪

  李三娘忍着后腰上的疼痛,想要爬起来,可这人踹的力气相当大,从未接受过任何训练的李三娘,想要在如此伤害下腰部使力站起来,终是不行。

  “呵,叫啊,小娘皮,你倒是厉害,竟能这么快就发现了。俺还想着,说不得到了地儿,你都不知道呢。”

  李三娘趁着最后一点儿光亮,观察起了对面的人。

  身高约莫五尺二,通过嘴角的胡茬子来看,该是个二十郎当岁的男子。

  看着精瘦,可下手的力气不小,懂武艺,出口成脏。

  李三娘想着这该是不知哪条街上青皮,应是收钱替人干坏事的。

  李三娘实在没办法一下子站起来,握紧手心里的手术刀,看着青皮说:“我出双倍。”

  青皮往前进的脚步停顿了一下,没反应过来李三娘这话的意思。

  李三娘再次出声:“别管对方出多少,我都出双倍!”

  这回子,青皮可是听清了也听懂了李三娘的意思了,“小娘皮,你还挺有脑子啊。知道自己得罪了人?”

  李三娘在这期间努力挪动着从路中间到了墙壁上,把自己的后背靠在墙上,缓解着使劲儿就疼的后腰,也把自己隐藏在了阴影处。

  “我不知自己到底得罪了谁,但我李三娘说话算话,你放了我,我给你对家出的双倍银钱。”

  此时,青皮已经走到李三娘面前,青皮蹲下身,用手挑起李三娘的下巴,言语轻佻的说:“嘿,这张脸倒是长得一般了。咱们啊,在道上办事靠的就是信誉,今儿要是为了双倍的钱,就放了你,明儿十里坡外的野地里就是俺们的尸骨喽。”

  李三娘听着这话,“咱们”,这是除了青皮之外,还有其他同伙?

  怎么现在只有这一人在?

  另一人或者另外几人是隐在暗处还是去干别的还没过来?

  是那个车把式?是那个老汉儿!

  “你们把原来的车把式怎么着了?”

  “哟,你现在还有空想那个老头儿啊?”

  李三娘一边听青皮说话,忍着被抚摸脸庞的恶心,借着天光思考,这么近的距离下,要是她快速将手术刀刃刺向青皮的喉咙,能不能一刀毙命?

  若是能,李三娘还会不会遇到另外的劫持者,运气好没遇到,有多大机会可以逃出生天?

  这么个时间点,该是李三娘快回到李家的时候了,李家人发现李三娘没按时回来,必定会出来找她。

  李三娘心想,要不要赌一把?

  “小娘皮怎的不说话了?怕了吧?”

  “我大兄是金吾卫,我救过大理寺少卿的孙子,我还救过凉国公府的女娘。我与高尚书家的孙女熟识,我还认识英国公府的徐三郎君,更是与凉国公府的房郎君有些渊源。你若动了我,我背后这些人可不会放过你。”

  青皮着实没想到李三娘竟还是这么个不得了的人物,“呸”,青皮起身朝一旁吐了一口黄痰。

  李三娘看青皮起身离开了,应是暂时不会伤害自己了,心下松了一口气。

  青皮站着,脑中在做着不小的斗争。

  “听这小娘皮说的,她还认识不少大人物咧,俺就知道,这一百两银子不能那么好挣!”

  “嘿,管他娘的腿儿,按着人家要求的,毁了这小娘皮的手就是了,那可是一百两银子!”

  突然,李三娘听到巷道口儿有脚步声传过来,此时已经没什么天光,她自己又是在阴影处,就看青皮正在一旁做思想斗争的时候,李三娘赶紧在荷包中拿了一粒解药吃了,又把迷药握在左手手心里。

  仔细去听,脚步声越来越近。

  李三娘转头看去,拉长的影子把人照的恐怖非常,是个身高六尺有余,膀大腰圆的大汉。

  “诶,阿兄咋还没做了这小娘皮咧?”

  就见青皮走向大汉,一边往李三娘这边指,一边语速极快的说着些什么。

  李三娘心里想着,最坏的情况就是这两人不会放过自己,李三娘不知道左手的迷药和右手的手术刀能不能保护的了自己。

  正当李三娘惴惴不安自己到底会如何时,青皮和大汉好似是商量好了,一起肩并肩的向李三娘走过来。

  长寿坊,李家。

  李二兄站在医堂门口,向街口方向张望着,这天立马就要一丝光亮都没有了,宵禁时间就快要到了,怎的李三娘还未回家?

  李二兄回到院子,对李母他们说:“我去坊门口迎迎三娘,估计是她回来的路上又去逛街市去了,应是快要回来了。”

  李母点点头,李二兄就直接出了门,往坊门口走去。

  不过半刻钟的时间,李二兄就到了坊门口,可是一直等到坊门马上就要关上了,李三娘乘坐的驴车一直都没回来。

  李二兄心下有不好的预感,快步小跑着往李家回。

  李家一众人都在院子里等着李二兄和李三娘回来开饭,听到李二兄进门的声音,李母抬头望去,刚想说教李三娘几句,让她老大一个人了,下值了就赶紧回家,结果却只看到了一脸慌张神色的李二兄一个人。

  李母心里一咯噔,心道,坏了,三娘出事了。

  李三娘再是不着调,任性,这宵禁时间前回家的事儿,必是不会不当回事儿的。

  要知道宵禁后乱窜,轻则杖责二十,重则射杀!

  “二郎,三娘呢?三娘怎的没跟你一起回来?”

  李二兄看看李母后,又去看李父,“阿耶,阿娘,我在坊门口并未看到三娘和她坐的驴车,一直等到坊门关闭,也没看到。”

  “二叔,小姑坐的谁家的驴车?是咱们坊里的么?”

  李大郎先想到了关键,有没有可能李三娘坐着驴车回来了,却是去了长寿坊其他地方,还未来得及回家就宵禁了?

  李父赶紧让李母去拿户贴,交给李大郎,让他去隔了三条街的后巷里的王老汉家问问,今儿李三娘有没有坐他的驴车回长寿坊。

  李大郎腿脚快,二话不说,拿了户贴就贴着墙根儿往王老汉家跑。

  剩余的李家人也没心思吃饭了,露珠儿还来回张望着找李三娘“阿娘?阿娘?”

  李大嫂搂过露珠儿,安抚着她,让她先别想起李三娘来。

  等天色完全黑下来的时候,李家门外响起了巡街兵士用大刀刀柄砸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