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长安做妇产科医生的日子 第86章

  李二兄的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李家几人互相对视,难道是李父李母在门外听见了几人说的话?

  李二兄打开门,却是看到了坐在轮椅上仍旧穿着白衫的不可先生。

  李家,李父李母处。

  因着李三娘的事儿,李父李母实在无心睡眠,闭上眼睛也睡不着,满脑子都是李三娘如何,怎么样了。

  “都是我的错!当初我若不教三娘学医,三娘就不会去考医师,就不用了去上值,就不会遇到歹人了。”

  李母感觉出李父的心乱了,连这么没逻辑的话都说了出来。

  要知道李父最为骄傲的事儿就是自家每个人,尤其是女娘,除了还小的露珠儿外,各个都识字懂礼,比别人家的郎君还要厉害。

  两人在一处时,李父常常感叹,李三娘是李父三个子女中最肖父的一个,端是聪慧敏捷。

  李母从床榻上坐起,看着李父说:“林郎,切勿再如此说了。三娘最为高兴的事就是通过了考核,做了全长安城第一个女医师。她最想给人看病救治,最想帮女娘们解除苦痛,这是她想做的事。

  她曾与我说,你是这全大唐最好的阿耶,最最好的阿耶。

  睡吧,睡好了,明早去看三娘才有精神。”

第148章 命案

  李三娘被队正带到了京兆府,虽然没被当作犯人对待,但门外站着的人还是表明了李三娘是被监管了。

  摆脱被人毁掉双手,被人一刀割喉的命运后,李三娘现在捧着温热的茶杯,心里想着,不知自己是逃出生天了,还是之后要落入深渊。

  要问李三娘她是否后悔将手术刀插入黑衣人的脾脏?

  绝不后悔!

  那种境况下,李三娘实在做不到,既能护好自身性命,还要不伤害黑衣人的性命,并同时制住黑衣人的行动。

  若是李三娘是个懂几分武艺的人,该是能有几分胜算的。

  可李三娘只是个懂人体解剖的医师,在了解到黑衣人是不良人的敌人后,想要保住自己的命,李三娘在那一刹那间,本能反应就是将刀刃插入脾脏的位置。

  当时那种姿势,还是如此短的几秒钟的时间,李三娘能想到的唯一的方法,就是如此。

  李三娘不后悔杀了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选择,如何后悔?

  李三娘是害怕,害怕对自己的处决是自己无法承受的,害怕李父李母和李家其他人尤其是露珠儿,他们也无法承受失去李三娘的痛楚。

  长寿坊,李家。

  一向是带着点点笑意的不可先生,此时脸上却是乌云密布。

  原来,不可先生收到了监视李家的暗探传来的信息,这才得知了李三娘在下值路上遭遇歹人的事。

  当时,不可先生就觉得此事非同一般,必是与不良人有着不浅的关系。

  不可先生整合了最近的几处消息,还在驼背仆从和几个暗探的护卫下,到了永平坊李三娘杀人的巷道里,拿了不良人的腰牌与金吾卫的兵士看了,才入内在仆从举着火把的光照下,来回仔细的勘探了现场。

  不可先生还看了现场留下的两个大活人,和那个失血过多被李三娘杀了的黑衣人,可以确定活着的只是长安城里最普通的不干正事,做些替人打架欺压良民坏事的青皮喽啰。

  不可先生虽然没有翻动尸身,看了黑衣人那张脸也没什么印象,可却从黑衣人使用的刺杀李三娘的匕首上,找到了一丝诡异来。

  那匕首看着并没有什么特别,除了刀身偏薄之外,好似没什么独特,就是最为普通的锐器。

  可心思缜密善于观察的不可先生,在用手帕垫着,拿着那把匕首仔细观察的时候,还是在刀把尾端找到了一个小小印记。

  那是一个圆圈里带有一个点的印记。

  而这个印记正与不良人最近在查的兵符丢失案相关。

  李家除了被不良人监视着,还因为武帝的近卫指挥使上报的异人录中有李三娘名字,另外被近卫的暗探监视着。

  所以,好巧不巧,不可先生勘察完现场,正想离开时,却是与被自家阿娘催着相看女娘而弄得十分厌烦,为了摆脱被薛母唠叨,以职务为缘由而从家出来探查的薛耀相遇了。

  薛耀,武帝近卫指挥使,长安城里最有实权的近卫头子。

  不可先生,不良人长安处总掌事,暗地里长安城里第一人。

  王不见王,后不见后。

  各自领域里的王者,终究是因着李三娘的案子,机缘巧合之下,见了第一面。

  只不过,此时,二人都不确定对方到底是谁,这么大本事,能让金吾卫在外站岗,在京兆府都没有入内勘察之前,自己入内看命案现场。

  不可先生因为腿疾,出入的地方都需要坐着轮椅,倒是格外显眼一些。

  所以,薛耀心里倒是有了几分了然。

  二人没有交谈,也没有点头示意,只是平淡的擦肩而过。

  此时,不可先生看着在场众人带着希冀的目光,平淡的开口:“三娘子既然是我不良人的人,我必保三娘子平安归家!”

  李二兄会做人,听了这句话,赶紧起身行礼,“有不可先生这句话,我们就安心了。”

  然后,不可先生就详细询问起了李三娘白日出门起,到现下为止的所有事。为了保住李三娘,李家众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统统都讲给了不可先生听。

  那边等不可先生走了后,薛耀也和自己的人仔细的勘察起现场来,要知道李三娘能上异人录,就代表着她的某些行为对于大唐来说是有用的。

  有用的人,不能在他/她没用之前就死掉。

  而且,李三娘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对方派出一个杀手来刺杀于她。

  薛耀办的案子多,自然也看出黑衣人是个身有武艺的高手,而那李三娘,在异人录中明白的写着不会任何武艺,非常普通的一个女娘而已。

  不对,倒也不普通,至少李三娘配的迷药就很好用。

  薛耀踢了踢还在昏睡当中就被金吾卫分别捆绑起来的青皮和大汉。

  薛耀觉得此事值得上报给武帝知晓,说不得其他暗卫,比如不良人那里就有其他情报与李三娘这件案子相关。

  西市,一处民居。

  “郎君,黑狼的任务失败了。”半跪在地上的黑衣人对上禀报着。

  一身大红色胡服扎着满头小辫子却是汉人模样的郎君,呷了一口茶后,才发出一声:“哦?死了?”

  “是,郎君,黑狼死了。”

  “哈哈,有意思,有意思。现在情况如何?”

  “不良人那里的瘸子和武帝身边的薛耀都去看过现场了,可能会看出点儿什么,黑狼那人做事不算周密。郎君,会不会影响到咱们在江南道的布置?”

  红衣郎君起身,来到窗前打开窗子,看着天上隐约还在的月亮,深吸一口气,回应黑衣人道:“无妨,若是有影响,再来一次就是了。”

  京兆尹照样在快到五更天的时候醒了过来,收拾妥当后,正打算好好喝上一碗羊肉汤,就有人进来禀报:“府尹,夜里金吾卫遇到人命案子,现下杀人者正在府内等着,现场已被封禁。柴司法从金吾卫那里得知,夜里薛耀指挥使去过现场。”

  京兆尹一听武帝的近卫指挥使都出动了,这是个大案啊,怪不得第一时间就报给了他,而不是去找少尹诀事。

  京兆尹端碗喝掉最后一点儿汤底,“赶紧的,咱们去府内看看吧。”

  李三娘就穿着那身儿洒满了黑衣人的血,现下血迹变成黑色,已是看不出原来是鹅黄色的襦裙,在屋内枯等到了五更天。

  天亮了,审判总归是要开始了。

第149章 查!

  李父李母眼睁睁的熬到了快要五更天,才从床榻上起来,张罗着带些什么去京兆府看望现下被羁押的李三娘。

  李母听了李大兄的话,去李三娘屋子里拿了一套她的衣衫,想着万一能行,也可让李三娘换上一身儿干净的衣裳,李三娘那么一个爱干净的人,一晚上估计都没阖眼,更别说洗手洗脚了。

  李父和李母自然是明白,李三娘的境况定是比李大兄说的要惨上不少,要不然李大兄也不会特意嘱咐李母带上一套衣衫。

  等李父李母李大兄李二兄以及昨晚就睡在李家的王婆子一起收拾好,就坐上了去京兆府的驴车。

  李父并不知道昨晚不可先生来过,并且与李大兄他们谈了挺长时间。

  现下一家子都在驴车上,趁着还有一段时间才到京兆府,李大兄靠近李父小声在李父耳边说起了不可先生交代的事。

  等到了京兆府门口,李父几人刚好与大早上就被叫起来上值的京兆尹碰了个正着。

  京兆尹自然是直接就进了门,而李父他们却是要在门子那里拿了户贴,说明来意,一一勘验过后才能入内的。

  京兆尹刚来到日常办事的偏厅,就见京兆府的司法参军柴山梅和司理参军袁雅凡已经在内了。

  二人先给京兆尹行了礼,才开始向其汇报由金吾卫发现的人命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此,可勘探过现场了?”

  “回府尹,还未,我等也是刚到府衙。”

  “赶紧的,安排人去勘验现场,仵作验尸,那俩活人可醒了过来?现在何处?那女娘呢?”

  未等柴山梅回答,就听门外小吏的敲门声。

  “进来。”

  “府尹,柴司法,袁司理,那人命案的凶手李三娘的家人来探望她了,是否准其相见?”

  “不可,如此命案,怎能随意?”

  “府尹,可准那李三娘换身衣衫,她……来时的衣衫上都是血迹。”

  京兆尹想到这李三娘也是倒霉,从受害者变成加害者,得了,这点子通融还是能行的。

  “可,但那身带血迹的衣衫留着作为证据,须得留在府内。”

  “诺。”

  小吏来到京兆府门口,接了李母递来的包袱,找来一名府衙内看管女监的女吏来,查验过并无异物后才重新包好。

  由此,李三娘得了女吏拿来的衣衫,也知道了李父他们来京兆府探望她了,但是因着命案,不得相见。

  李三娘不知前路是何,但她绝不会放弃,李三娘谢过女吏,插上房门,把李母送进来的衣裳换上,原本的那身儿鹅黄色的襦裙和藏在腰封中的手术刀都被女吏收走了。

  李三娘现在浑身酸疼,尤其是后腰和被黑衣人用匕首划上的左肩和上臂,虽然伤口不深,也早就不流血了,可是这伤口还是需要处理的。

  李三娘刚才问了那女吏,能否找个医师来给她处理下伤口,女吏为难的说:“这……娘子现下是命案的关键人物,上面不让娘子接触他人。娘子的伤,看着不算多重。”

  李三娘无奈,没再做纠缠。

  人在屋檐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算了,再说吧。

  有了来自家人的关心,李三娘心中燃起对生的渴望,她还有露珠儿,有李父李母等家人在,她还要照料九娘的肚子,给房承先解毒,让那顺子和英娘怀上娃娃,她还有太多的事没做,她还有太多的愿望没有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