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镜头拍过来,大家都微笑打招呼,或妩媚或温柔。
“哇,这里好多漂亮小姐姐!”秦月惊叹。
珠翠笑着解释道:“她们是古镇里的舞蹈演员和情景演绎员,晚上有‘夜宴’的演出和巡游,所以提前过来做准备。”
评论区已经在流口水了:
【清河古镇我别的不服,就服他们到底是从哪儿找来那么多美人?不管是男的女的,相貌都是一流,而且都很古典。】
【老板肯定是个顶级颜控!】
这时,珠翠示意秦月在一张空着的妆台前坐下。妆台上方的光线十分柔和明亮,确保能照清每一个细节。
“秦小姐今日是想体验符合夜宴主题的唐风造型,对吗?”珠翠温声确认。
“对的,麻烦珠翠老师了!”秦月兴奋地点头,同时将手机固定在支架上,调整好角度,确保直播间的粉丝能清晰看到整个过程。
“宝宝们,福利来了!近距离围观大神级妆造老师的手法教学!”秦月对着镜头小声说,“珠翠老师可是现在很多剧组都约不到的发型大师,你们学着点儿。”
先是化妆师给秦月化了面部妆容,这位化妆师是当时珠翠在剧组认识的,知道她口碑很好,成立工作室的时候便将她也挖过来了。清河古镇可不用熬夜拍戏,也不用日夜颠倒,因此对方没考虑太长时间,欣然同意。
一个简单的唐妆对于她这样经验丰富的化妆师来说并不复杂,四十分钟搞定,接下来便要看珠翠的了。
“你适合惊鸿髻,梳这个肯定很漂亮。”她笑道。
秦月没有任何意见,她就是个美食区主播,对这些全无任何研究:“听老师的,今天我头就交给你们了,任由你们处置。”
大家都笑了起来。
珠翠选取了大量的假发片和发包,巧妙地与秦月的真发结合。她先将秦月的头发挽起,盘出一个高耸的发髻基底,然后层层叠加假发,梳成一个华丽的惊鸿髻。
接着,她选取了数支金镶玉的步摇、珠花和一把精美的梳篦,小心翼翼地插入发髻之间。每一步都精准无误,确保发髻既牢固又不失灵动。
当最后一只金簪插入发髻,珠翠轻轻调整了一下步摇垂珠的位置,整个造型终于完成。
整个过程也不过就是二十分钟。
“好了。”珠翠拿起一面手持铜镜,放在秦月脑后,示意她看前面的镜子。
秦月抬头看向镜中的自己,瞬间屏住了呼吸。
镜中的女子,面如银盘,眉如远山,唇似樱桃,额间花钿璀璨,云髻高耸,金玉步摇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流光溢彩。完全是一副从唐代仕女图中走出来的美人模样!
“天啊……”秦月忍不住惊叹,几乎认不出自己。
直播间更是彻底炸裂:
【啊啊啊啊啊!贵妃娘娘!】
【我去,这完全就是换头术吧?也太好看了!】
【老师缺挂件吗?只有一个头那种,我把我的头寄给你啊。】
【每一步都看懂了,但组合起来就是魔法。眼睛告诉我会了,手告诉我,不,你不会。】
【这发型是怎么立住的?感觉能顶住十级大风,哈哈哈哈,但真的好自然啊。之前去拍写真时做过类似的造型,只觉得假。】
【回楼上,那是因为普通写真馆里只用假发包,所以看上去就很假。但珠翠老师是用了大量自己的真头发,就自然很多。现在电视剧里都没有那么讲究了,除了那些大成本的。】
【想问问老师收不收徒啊?好想要学。】
秦月将这句话转达给珠翠。她本来也是开玩笑,但没想到珠翠一顿,很正经回答:
“收啊,我们清河古镇自己的职业学校在今年五六月份的时候就会进行招生,里面有传统妆造这个专业,你们如果真的想要学的话可以到时候关注一下。”
秦月愣了一下:“真的吗?”
“真的。”珠翠笑眯眯说,“我也正好打个广告哦,欢迎大家来报名。到时候不单单是妆造,还有好多其他专业,比如学纺织、刺绣、木作等等,都是和传统工艺相关的。”
关于这个学校的宣传其实已经开始了,但目前只是预热,因此知道的人还不是很多。
“那实在是太好了!”秦月惊喜极了,“我倒是觉得现在学门手艺挺好的,很吃香,而且不用担心AI抢饭碗。”
她本来还想就着这个话题和评论区互动一下,看大家似乎也很有同感,但看了一下时间后立刻跳了起来:“快六点了,我得要赶去坐船了。”
珠翠忙道:“那秦小姐赶紧去吧,五号区的码头也有船过去的。”
秦月连连向珠翠道谢,这么匆忙的时候还没忘记一步三回头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臭美了一番,这才赶紧拎着自己的裙摆赶到了五号区的码头。
三月初的江南,下午六点,天光尚未完全收尽,已染上几分朦胧的蓝灰色调。
古镇的青瓦粉墙褪去了白日的鲜明,在渐起的暮色中显得静谧而温柔。廊檐下、石桥边,一盏盏仿古宫灯次第亮起,晕开一团团暖黄的光晕,与水面上初起的淡淡夜雾交织,仿佛为整个古镇披上了一层轻纱。
五号码头已不似白日繁忙,此刻停泊着数艘精心装饰过的木制画舫,舷边都悬挂着灯笼,将船舷附近的水面映照得波光粼粼,漾动着温暖的光斑。
秦月赶到码头上时,发现周围很多都是盛装打扮的宾客,大家都按照邀请函上的要求,穿了汉服,而且大多数人尤其是女孩子都做了完整的整套妆造,衣香鬓影,笑语盈盈。
旁边一些普通游客好奇看着她们,知道他们是要去花萼相辉楼参加夜宴的时候,又觉得有趣又觉得好玩,还有很多寻求合影。秦月的妆造精致华丽,自然迎来了不少的称赞。
“邀请函请出示一下。”
秦月忙将进入古镇时兑换到的洒金笺邀请函递了过去。工作人员验证无误后才将她引上一艘即将离岸的画舫。
她的心情莫名激动,而评论区里粉丝们的心也莫名激动。
【好有感觉啊,真的像是古代要去参加盛宴一样。】
【大家一个个的都太美了吧。】
【就是不知道宴会本身怎么样,希望也很精彩。】
画舫平稳地驶离码头,朝着湖心那座光芒越来越盛的楼阁而去。
秦月倚在船舷边,晚风带着水汽拂过面颊,格外清凉舒适。她环顾四周,只见从古镇不同方向的码头,都有同样挂着灯笼的画舫悠悠荡出,如同散落在墨玉盘上的颗颗明珠,不约而同地驶向同一个方向——湖心那座已然成为绝对视觉焦点的花萼相辉楼。
天上星河,地上珠河。
随着画舫渐行渐近,花萼相辉楼的全貌愈发清晰震撼。整座楼阁仿佛被无数璀璨的明珠点亮,勾勒出它巍峨秀丽的轮廓。飞檐、斗拱、廊柱、栏杆……整座建筑在夜色中如同琼楼玉宇,流光溢彩,倒映在平滑如镜的湖面上,形成上下对称、如梦似幻的瑰丽奇景。
更妙的是,有悠扬悦耳的丝竹之声,隔着水波渺渺传来。那乐声清越婉转,随着晚风清晰地送入每位宾客的耳中,仿佛先行一步,将众人的心神带入那个辉煌浪漫的时代。
画舫破开平静的水面,桨声欸乃,灯笼摇曳,载着满船期待的人们,驶向那片灯火辉煌、仙乐飘飘的水中仙境。
这段晃晃悠悠地行程不用花太多时间,不过五六分钟。
船只轻盈地靠上专设的码头。秦月甫一踏上铺着锦毯的跳板,那丝竹之声便骤然清晰丰满了许多,夹杂着隐约的欢声笑语。还未等她仔细打量眼前这近在咫尺的琼楼玉宇,一声清亮悠长的唱喏便穿透了夜色:
“贵客到——!”
声音来自一位身着绛色圆领袍、头戴幞头、作唐代官吏打扮的俊朗男子。他笑容可掬,举止优雅,朝着登岸的宾客们躬身行礼,随后侧身引路:“诸位贵人,这边请!”
秦月能听到身边兴奋的窃窃私语:
“哇,好帅啊。”
“感觉我穿越了。”
她回头看去,是夜色下的湖面,水波温柔涌上,轻吻殿前台阶,转过头来,却又看到湖中如仙宫一般的楼宇,恍惚间颇有进入一场华美迷梦之感。
人群分为两类,一类是已经按照邀请函做了妆造的,可以直接进入楼内,一类是没有做好造型的,跟着“婢女”去侧方小楼内换衣服。
秦月属于前者,她随着人流前行,步入花萼相辉楼的主殿。
“哇!”她的眼睛顿时变得有些忙。
“我简直不知道要看哪里才好。”她悄悄对直播间的粉丝们说,“每一处都太精致了,看不过来,累死了。”
直播间刷起来屏:
【那你回来,我愿意替你去承担!】
秦月嘿嘿一笑,停止了凡尔赛。
她左顾右盼,开始认真看看这座传说中的花萼相辉楼,据路晓琪所说,这是根据古籍完全复刻出来的,只是规模要小上一半。
殿内空间极为开阔,灯火通明。数重纱幔自高高的穹顶轻柔垂下,随着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微风微微飘动。梁柱间彩绘绚烂,藻井辉煌。
殿内并未摆放现代常见的桌椅,而是依古制设着数十张低矮的食案,每张食案后都放着锦缎坐垫。食案按照精巧的布局排列,既保证了每位宾客的视野,又营造出一种围合式的、亲近的宴饮氛围。
而从二楼到三楼都是敞开式的包厢,可以凭栏俯瞰大厅。
一位梳着双环髻、穿着鹅黄襦裙的侍女笑盈盈地迎上前来,略一屈膝,声音清脆:“请问娘子尊姓?奴婢引您入座。”
秦月报了姓名,那侍女显然手中有一份名单,很快便精准地引导她来到二楼位置极佳的一处包厢里。食案上已摆放好了精致的青瓷餐具与一盏琉璃杯,旁边还贴心地放着一柄团扇和一枝含苞待放的牡丹。
秦月依着侍女的指引,在锦垫上跪坐下来——好在坐垫柔软厚实,并不难受。
小包厢里人不多,也就三四席,都靠着栏杆。秦月凭栏望去,只见楼内灯火通明,立着数座恢弘灯架,牛油膏烛正在燃烧;角落立着鎏金博山炉,炉身山峦叠嶂间隐现仙兽,袅袅青烟从炉顶镂空处溢出,让整个空间里洋溢着清冽中带着温润的气息。
抬头往上看可以看到层层叠叠的斗拱托起穹顶,穹顶中央嵌着一面巨大的琉璃镜,将下方的歌舞光灯影尽数映在镜中,再反射到四周的墙壁上,竟似整个楼阁都在光影中流动。
许多食案后已坐下了先到的宾客,人人皆着汉服,衣冠楚楚,低声交谈,笑语嫣然,与周围那些扮演着文人、乐师、歌姬的NPC融为一体,一时间竟让人分不清谁是客谁是“主”,共同构成了一幅活生生的盛世夜宴图。
“我真觉得我穿越到了唐朝。”秦月忍不住赞叹。
她和粉丝们说这里是花了大价格按照古代的花萼相辉楼复制的,但有粉丝不信,认为不管再怎么复制,肯定逃不脱现代元素的一些影响。
秦月当然相信路晓琪,当即便拍桌子:“那行,那咱们来玩大家来找茬,谁要是找到了什么现代物品和装饰,我出钱请你们来玩一趟,给你买最贵的席位好吧?”
粉丝们摩拳擦掌,誓要发挥出自己的火眼金睛。
【看一下墙面。】
秦月来到墙壁前,将手机镜头推了过去。只见墙面饰以巨幅壁画,画中仕女衣袂飘飘,吴带当风,手持团扇,在柔和的光影里更显灵动婀娜,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画中走下来,加入这热闹的宴席。
连角落的青铜鹤形灯都铸造得栩栩如生,鹤喙精巧地衔着灯盏,与殿内各处灯架上悬挂的宫灯遥相呼应。
【等等!主播镜头对准右边那盏宫灯!拉近!】
一条弹幕突然跳出。
秦月依言将镜头聚焦过去。那是一盏六角形的宫灯,灯架似乎是打磨光润的硬木,灯罩并非普通的纸张或现代仿制品,而是轻薄如蝉翼的丝绢,上面以工笔精细地绘着花鸟图案。光线从内透出,柔和而温暖,丝绢的纹理在光下隐约可见,充满了古朴的质感。
【这灯……好像真是绢的?不是塑料或纸?木头骨架也没用螺丝?!榫卯的?!】
大家还在惊叹灯的时候,秦月又把镜头拉回到了墙面。
“先别管那个灯了,我给你们看这个。我和你们说,今天我赢定了!”她得意洋洋,“你们知道我大学学的就是美术吧?是这样的,我对古代壁画呢,也有那么一点点的研究,之前去晋省那边游学过。你们看壁画的颜色。”
秦月将镜头紧紧贴上壁画,只见画中仕女裙裾上大片的石青、石绿色泽沉静温润,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细微的颗粒结晶感和独特的温润光泽,与周围朱砂的红、金箔的金交相辉映,色彩层次异常丰富。
“看到没有?”她抬起下巴,笃定道,“这个质感,绝对是磨出来的矿物颜料,古代就用这种颜料。”
评论区也有识货的——
【我之前在博物馆看敦煌壁画临摹展见过这种效果!现代化学颜料根本仿不出这种沉淀的质感。】
【还有贴金!那是真金箔吧?边缘有厚度和微妙的凹凸感!不是金粉也不是印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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