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具体描述了一下自己的想法:“就是那种带一点灰的蔷薇粉色,但是要有琉璃那种剔透的质感,做个小亭子点缀一下应该会蛮好看的。”
张大张了张嘴,最后挠了挠头:“……粉色的琉璃瓦倒是没烧过,不过既然路小姐喜欢,那我们就试试。”
路晓琪嘿嘿一笑:“不急不急,先烧孔雀蓝釉的吧。”
直播间里的粉丝只能听到她的声音,看不到人,一直在刷屏:
【得,我总算知道五彩斑斓的黑到底是怎么来的了。】
【这谁啊?师傅,别听她的,让她自己烧去!】
【庸俗!】
刘蝉拢住嘴,小小声说:“这是我们老板,整个清河古镇和这个瓦窑都是她的。”
路晓琪今天素颜,不想要出镜,事先就说了镜头不要对准她。听说是老板之后,直播间里的气氛又为之一变。
【啊,原来是老板呐,失敬失敬!】
【你出钱你说了算。】
【老板,可不可以让张师傅们尝试烧一下渐变色的琉璃瓦?就是琉璃的那种晶莹剔透的渐变感觉,肯定很好看。】
【你也没有放过他们。】
【好家伙,多大仇多大怨呐。那我要个五颜六色的白。】
【老板老板,你还缺腿部挂件吗?会说话的那种。】
【老板肯定是美女。老板你放心,我们会帮你监督两位张师傅的。】
经过祭鲁班礼之后,大家好像对清河古镇的工匠们有了一种莫名的信任感。这些评论就从来就没有怀疑过张师傅们到底是不是真的祖传烧瓦的,默认他们就是大工匠。
路晓琪不由得感叹,这就是口碑的力量。自己要做的就是对得起这种信任,维护好这份口碑。
祭窑神的步骤并不复杂,张家兄弟拜的是舜帝,供品供桌,焚香烧纸,祈求舜帝的保佑。做完这一切之后便可以点火了,火烧旺了开始封窑门。
张大亲自来封,砖缝都要用耐火泥一点点的全部抹平,再挂上红色的对联,又黏上釉料丸子,象征着为窑龙点睛,保佑窑火兴旺,无裂无暇。
整个过程并没有太出奇的地方,和之前的祭鲁班礼没法比。但因为张大张二做得有板有眼,一看就是发自内心的虔诚,又有刘蝉每一个环节都在一旁讲解,插科打诨,直播间里的气氛一直都挺好的,评论区里也一直都在夸夸夸。
【清河古镇这点蛮好的,真的是在复兴很多传统。爱看多发。】
【开窑的时候务必也开个直播啊,想看。】
【要是真能烧出孔雀蓝和粉色的琉璃瓦,我都不敢想象得有好看,到时候就算机票再贵,我也会去清河古镇看看的。】
【快开业啊!我都等了那么久了,就不能为了我明天就开业吗?】
【老板,到时候可以开放一些体验活动吗?想去体验一下烧琉璃瓦。】
【附议。】
【+1】
路晓琪都看乐了,付费来给她当杂工吗?
她忽然想起来自己看过的一个新闻,城里人付费去乡□□验割稻子。这是什么精神?这就是新时代牛马们无私奉献的精神呐!
……
钱博江和张仲景道别,然后和旁边的小姑娘张瑛说再见:“张老师,明天见。张瑛,明天见。”
张瑛也笑着和他挥挥手。
她这几天发现张神医的身边忽然多了个跟屁虫,而且,这跟屁虫还是有医学基础的,很快就成为了张神医的得力助手。
一开始的时候张瑛不禁有些慌,自己的地位要不保了!所以,在前几天她对钱博江没什么好脸色,不过这人嬉皮笑脸,丝毫不以为忤,张瑛也不能伸手打笑脸人。再说了,她心里清楚自己也不过就是个帮忙的,张大夫这里需要帮手,她也没道理对着人冷脸。
想通了之后,张瑛就发现钱博江的存在简直太好了,他会教她辨认药材,告诉她不同的药材要怎么处理,而且讲得比张神医要更简单好懂。
两人的相处一下子变得和气了起来。
张瑛跟着张仲景回到了观脉堂里,进门之前忍不住抬头看了看那个匾额。
好想一直留在这儿啊!
有了钱博江的帮忙,观脉堂的第一批中药香囊很快就做出来了。
苏隽拿了几个放在路晓琪面前:“张大夫这段时间把现在的草药都摸索得七七八八了,又调整了几味药。左边这个是缓解疲乏的,可以随身携带。右边这个是安神助眠的,睡觉的时候放在枕头下。
“对了,这两日有好几个外地的找过来让张大夫看病,好像都是之前那位汪小娘子介绍过来的。”
苏特助尽心地汇报着工作。
“知道啦。”路晓琪深吸了一口香囊,只觉得心情舒畅,“那些香囊呢?就这几个?”
苏隽:“……都快要被抢光了。”
第一批也就是一百个左右而已。他在工作群里发了个消息,很快便收到了一堆求购信息。大家欣喜若狂,富二代小庄一开始的时候差点想要全买了,苏隽眼疾手快出台规定,每人暂时限购两个。
“那给我留二十个。”路晓琪说。
苏隽沉默了一瞬,算了,她是老板她有特权。
“行。”
路晓琪倒也不是给她自己留的,她转头就是宋嫂鱼馆的老食客群里发了个消息:
【老中医做的中药香囊,有谁要的?有治失眠的和治疲乏的,加起来只有二十个,我好不容易抢到的,算是本群福利哈。】
宋嫂鱼馆的小程序上线后,很多老食客都只能走预订路线。现在食客群都已经有三个了,人一多就很难抢。最开始的老食客群里难免会有些小小抱怨,路晓琪觉得需要安抚一二,给他们搞点好东西来。
很快就有人捧场:
【中药香囊?多少钱一个?】
路晓琪按五十一个的原价卖,但不包邮。这个价格和市面上同样的相比实在有点贵了,所以一开始的时候只有两三个人要了。
她啧了一声,不识货啊!
这时候,一个人冒了出来:【小路,就是你上次说的那个香囊?给我,我要四个,两个治失眠的,两个治疲乏的。】
说完之后又开始给群友们安利:【这可是好东西,赶紧买,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路晓琪一看,ID是“桂花飘香”,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是何桂花嘛。她发誓自己绝对没找何桂花当托,是对方上次在小区看到她,惊呼她怎么短短一个礼拜气色就完全调回来了,问她怎么做到的?路晓琪当然是大力安利这个中药香囊,那时何桂花就想要买,可惜没货。
被何桂花这么一带,群友们立刻就踊跃起来。
【何阿姨都这么说了,那我也要。】
【我也来两个。】
不一会儿,二十个香囊就没了。
路晓琪在卖香囊的时候,张仲景正在给汪佳佳带来的病友,也就是小A诊脉。
钱博江陪着一个身穿唐衫的老头站在他的身后。
那是他的爷爷钱成海。
小A,也就是汪佳佳的病友,原名叫陈曦。
陈美玲看到她第一眼就抱住她说:“孩子,你还和我是本家呢。陈曦,晨曦,多好的名字啊,是初升的太阳,多美。不要想不开,爸爸妈妈会伤心死的。”
她话还没说完,陈曦的妈妈就流下泪来,最后两家人哭成一团。
汪佳佳过去就是想让陈曦亲自看看她的变化:“你看,我现在不怎么排气了,而且身上也没有那个味道了。”
陈曦记得她以前和自己聊天的时候也是在为了身上的气味和频繁排气苦恼,现在看她还真的是好转了。这让她心中又生出了几分期待。
或许,真的是能很快治好的……
她的父母不用她说,立刻买了来清河市的车票然后请好了假。别说只要两三个小时的车程,就是天上下刀子,那也得带着女儿去。
在陈美玲和汪佳佳的陪同下,陈曦见到了张仲景。
同一时间,钱博江的爷爷钱成海也从省城回来了。他原本要早些回的,但被省城的医学院拉着去开了几场讲座,这才又多呆了几天。
回来之后却发现儿子和孙子正在闹别扭。
钱成海:……
他当然要问清楚,然后就知道了清河古镇来了个老中医,也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钱成海听了后暴跳如雷,拿着手中卷起来的书就往钱关山的身上砸去:“你这个只长年纪不长脑子的蠢东西!没有根据的情况下就在患者面前质疑她的主治大夫,质疑别人的药方,你怎么能,怎么能干出这么蠢的事情!”
钱博江在一旁看着,象征性地拦了拦:“好了,爷爷,不要打了。”
不要打了啦。
他是无所谓爸爸挨顿揍,反正书打起来又不痛。
钱成海好好教训了儿子一顿,事后也是深深叹气。他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一个儿子?如果不是为了他,自己好好享受退休生活不好吗?还好,孙子还像个样子。
医术学得怎么样是其次,最起码人得要有脑子。
他问过钱博江,知道他最近都去清河古镇帮那位老中医做香囊,便也起了前去拜访的心思。钱成海学了一辈子医,向来懂得人外有人山外有山的道理。如果安平县真是来了个了不得的大佬,那是好事。
就这样,钱博江再过去的时候就带上了自己的爷爷,然后正好撞到了张仲景为陈曦看病。
知道这两位也是医生之后,陈曦的家人并没有反对他们旁听。
“同样是肠胃失调,你的病因却与她的不同。”张仲景看完诊之后,问清楚了陈曦平日的一些症状后,仔细对病人解释,“她是寒热错杂,你却是肝郁脾虚……”
他解释的时候,钱成海也在后方听得连连点头。
肠易激的病人他见过不少,曾经有过统计,其中有将近一半的人都是因为肝郁脾虚。
简单来讲,情绪焦虑引发了郁气,集结在肝然后影响到脾,脾脏不能健康地运转了于是又影响到肠道,让肠道内的气机变得阻滞。
便秘、肠失调就是这样来的。
然后,情绪便变得更加的恶化了。这就是一个恶性循环。
钱成海想看看张仲景会给陈曦开什么药方。
他伸长脖子,看到对方在纸上唰唰唰写了两个药方,是很漂亮的毛笔字而且是繁体。
钱成海心想,这老先生倒是很老派很传统的做法。现在就连他,也是用电脑开方了。在陈曦和她的家人看来却更加的放心了,写毛笔字哎,一看就很有资历,是高人!
张仲景也不知道自己只是用毛笔字写了个药方,竟然让陈曦又相信了自己几分,心情也轻松了不少。
“先服痛泻要方,再服四逆散。另外,每日的饮食也要清淡,早上喝点小米粥……放心吧,你这病其实不难,好好吃药,平时注意调节一下情绪,一两个月就能好转。”
陈曦猛地点头。
有汪佳佳这个例子在前,她相信张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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