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娘亲被巧取豪夺后 第131章

那个擅制药的圣手虽然没找到,但并非一无所获。起码在这次搜查中,抓到了一些偷偷铸胄甲的。

大燕允许私人打造一些短兵器,比如刀剑和弓,这些用于防身或狩猎都是没问题的。但严禁百姓制造皮革胄甲这类防御性的军事兵器。

秦邵宗虽回了渔阳,但对其他州的掌控一点没松懈,他有一支专门用于传信的骑兵,在这方面抓得相当紧。

凡发现私铸胄甲,通通下狱。

他不急着砍他们脑袋,不过全都大刑伺候,让他们吐出更多的信息来。

青莲教敢瞄准丁府,三番四次下毒和刺杀,他也能让对方不得安生。

胡豹拱手领命。

待吩咐完,秦邵宗从座上起身:“云策,卫丛木由你接见,随意说两句便打发他吧。”

“好的父亲。”秦云策看着那道伟岸的背影离开,许久才移开眼。

他从不怀疑叔叔的手段,只要叔叔所想,那些事情到最后总会如他所愿,哪怕其中阻碍重重。

他觉得,君侯府可能要有女主人了。

秦云策掩唇咳了两声,而后起身去正厅:“去请郡长史进来吧。”

“唯。”

……

秦邵宗离开正厅,估算着秦宴州那小子针疗的时间差不多该结束了。她肯定会去接人,如今他回正院估计也迟一步,不如直接过去。

针疗的那处阁院在另一边,秦邵宗离开书房后,没有规规矩矩地走长廊,而是直穿其他阁院。

阁院并不会只有一个院口,往往还有小后门。秦邵宗在阁院里穿行。

就当他走到中段时,男人隐约听到隔壁传来说话声。他的五感比常人敏锐许多,因此立马认出是莫延云的声音。

声音传到这里已不甚清晰,起初秦邵宗并不打算理会。

武将之间交谈太寻常了。关系好的经常聚在一起谈天说地,天南地北都能聊。

但就在此时,秦邵宗听到了“黛夫人”这三个字。想到莫延云这人在女色方面过往的作风,男人脚步一顿,眸光沉了沉。

他没有再继续往院口走,都是靠墙静听。

“还好方才三公子信了邝野你说的,若是君侯在场……呵,你是瞒不了一点,他一眼就能看穿是否有内情。”

“老莫,你以后长点心吧,别嘴上没门把,什么话都往外说,敢编排到君侯身上,我看你真是不想活了。也亏得这次你运气好,否则真救不了你。”

他们说话故意避开了重点,秦邵宗听了片刻都没听出个具体事项。

男人长眉扬起,离开墙边。

……

隔壁院子。

白剑屏拍了拍莫延云的肩膀,“傻人有傻福,总之此事过去了,以后大家都莫要再提。”

“如何过去,倒是给我说说。”一道低沉的男音从院口传来。

那瞬间宛若有惊雷落下,霹得院内几人毛骨悚立,直接僵死在原地。

一息,两息……

白剑屏那只还搭在莫延云肩上的手迅速收回,同时往侧边挪了一步拉开距离。

和他同时起步的还是其他人,大伙儿不约而同“嗖”地往旁边撤。以莫延云为中心,周围顿时空出一个圈来。

莫延云整个人还是懵懵的。

秦邵宗目光扫过几人,一个个迅速低头,和地里有银子捡似的。

“莫延云你是当事人,你自己来说。”

秦邵宗直接点了人,“你如实道来,少编谎话,若有半句虚言,你这都尉别当了,回去耕地吧。”

莫延云面色白了青,青了白。

一时竟不知是回去种田好,还是坦白相告比较好。前者虽说丢了武官,但好歹小命保住了;后者就难说了。

第102章 他和她隔着时光

庭院里鸦雀无声, 秦邵宗那句“回去耕地”说完,也不再开口,只静立于院门看着莫延云。

从腥风血雨中厮杀出来的掌权人威压厚重, 势如山海,哪怕不置一词, 只是冷丁丁地看着人,都能把人看出一身毛汗来。

莫延云汗流浃背,他垂着头,眼角余光相继瞥向左右两个方面, 却只能看见弟兄们的靴尖。

一个赛一个的远, 有的还在悄悄往更远的地方挪。

莫延云心里急得呲哇乱叫。好啊,当初说什么有福同享, 有难同当,现在他大难临头, 他们居然各自飞?

丰锋还在偷“跑”,心道在战场上帮你挡刀可以, 但君侯的雷霆之怒, 罢了,你还是自己扛吧。

思绪繁重,但也仅是几息之事。

莫延云左想右想想不到出路,最后干脆对着秦邵宗噗通地跪下, “属下向君侯请罪。还请君侯看在当时事态紧急, 属下不得不兵行险招的份上,饶属下一命。”

秦邵宗本来只觉得莫延云藏了事,此事涉及夫人,又听他们先前把秦三给忽悠过去了,因此才生出了几分好奇心。

起初他并不觉得是多大的事儿, 调之所以起那么高,纯粹是不喜下属欺瞒,还有想知晓和她有关的任何事。

结果倒好,莫延云连“饶命”这种话都说出来了,秦邵宗顿时知晓此事的要紧程度,可能远超乎他的预料。

心里九曲回折地拐着弯儿,秦邵宗仍面无表情,“行了什么险招?”

莫延云咽了口吐沫,“当初黛夫人带着秦小郎君离开夏谷,我在东郊尾随被发现后,黛夫人便和我说了那些话……”

秦邵宗知晓她说了什么。

她说她不愿做妾。

如今想来,这里一定还有个后续,只是当时莫延云没说。

秦邵宗只是“嗯”地应了声,看不出情绪浮动。

莫延云的脑袋垂得更低了些,“黛夫人看似去意已决,我忍不住和她说君侯府有许多年都没女主人了,以您待她的态度,往后她在府中横着走不成问题。黛夫人当时还是不愿,我……我就和她说到时她和小郎君住在外面也未尝不可。”

秦邵宗额上青筋一绷。

怪不得她要住府外,原来源头在这儿。

邝野等人见秦邵宗的脸色沉下来,皆知不妙,频频看向莫延云,企图给他递个眼色。

说到这里就该打住了,因为足矣。下面的话是万万不能再说。

但莫延云此时跪着还低着头,那么大一个人恨不得缩进地里。

他性子比其他人直,没他们圆滑,丰锋等人觉得应该含着骨头露着肉,但莫延云却一门心思想着如何将后面的话说的委婉再委婉。

“我向黛夫人夸赞您严峻英武,丰标不凡,论权势和容貌,整个北地无出其右,她住在外面,平日偶尔与您相见,绝对不亏……”莫延云声音越来越低。

秦邵宗是何等敏锐之人,先有“住在外面”,后有“容貌”和“亏”。

尤其是那个“亏”字,简直像一个浑身揣满利刃的小人,疯狂在他的神经上起舞。

秦邵宗脑子嗡嗡响。

他堂堂秦氏族长,曾以铁骑踏平饿狼出没之国,在战场上一步一步脚印让韩天子给予他敕封,现掌兖州以北的大片疆土。

什么亏不亏的,他挂牌出去卖不成?

他心知肚明,莫延云这番话绝对是经过润色的,原话必定比这更加露骨放荡。

秦邵宗勃然大怒,“莫延云,你活腻了是不是?若这世上没有其他让你留恋的,你但说无妨,我一刀了结了你。”

莫延云大惊,“君侯,请您看在黛夫人回渔阳后,一直安生过日子的份上,饶过属下一命。”

旁边白剑屏几人闻言,嘴角皆是抽了抽。

这傻子说的什么话,黛夫人安分过日子除了无路可逃以外,更主要还是君侯帮小郎君治病。

瞧瞧他这说的,好似自己有天大功劳似的。

院中静默了片刻,秦邵宗开口,“她当时反应如何?”

所有人皆是一怔。

“黛夫人没接话。”莫延云回想着说。

秦邵宗又问:“她当时面上可有惊讶或羞涩之色?”

莫延云努力回忆,“好像没有。”

“府中马厩的清洗,这个月和下个月你全包了。”秦邵宗冷声道。

话毕,他转身便走,秋风扬起他黑袍一角,连弧度都是冷厉的。

院中的莫延云不可置信抬首,“我、我不用回家耕地了?”

和回家耕地,从此绝了上战场攒军功相比,洗两个月的马厩算得了什么!

刚说完就被人从后面踹了一脚屁股,“你真是走大运了,看来君侯今日的心情不是一般的好,才这般雷声大雨点小。”

莫延云摔了个狗扒地,却也不恼,乐呵呵道:“或许君侯是觉得我那话有一两分道理,也可能是看在黛夫人的份上,故而高抬贵手放过我一马。”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不管如何,一桩心头大事已了,今晚我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你睡个屁,你今夜得去洗马厩。”

……

黛黎来到阁院时,儿子的治疗还未结束。

她等了片刻,没等到秦宴州出来,倒是等来了从外面进来的秦邵宗。

他的衣裳多是黑灰二色,沉甸甸的颜色一如他本人厚重的气场,再加上身高带来的压迫感,往往只要出现,便难以让人忽视。

“夫人。”低沉的男音传来,听不出明显情绪。

黛黎和他也算得上日夜相处,一下子就嗅到了点不一样的气息。她转头望入那双棕眸,没说话,等他后半句。

秦邵宗确实有后续,“当初在丁府,夫人曾言‘要是这里有飞机就好了,当天在南北来回不是问题’,夫人,飞机是何物,为何当天在南北来回不是问题?”

黛黎愣住,这事已过去一个多星期,当初喃喃完后她就觉得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