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娘亲被巧取豪夺后 第147章

另一边。

经过先前的塌方,这条暗道已重见天日。不,也不能说重见天日,是上方的顶部塌下,将下面的空间挤压大半。

怕发生第二回 塌方,所有人都转移到最上面来刨土。

灰头土脸的秦祈年也转移到上面来,指挥道:“小石头能搬动,先搬小石块。你们去多寻些木桶和铲子来,用木桶装小石块方便些。”

士卒领命前去。

待他们带着工具回来,挖掘进度明显快了许多。

这一片都被围了起来,有好事布衣凑过来看。

“这不是老李家吗?怎的就塌了?”

“可能是太久无人住了吧,我记得老李都带着妻儿南下足有两个多月了,这房舍一无人住,就容易出问题。”

士卒挥手赶人,“各回各家去,别聚在此地。”

……

转眼一个多时辰过去了。

忽然有人喊道:“三公子,看到那小娘子的衣摆了!”

刚拿水囊喝水的秦祈年精神一振,拿着水囊一同过去。果真见不远处的碎石堆里,露出一片水蓝色的布料,他领着人去搬石头,第一块稍大些的石块方挪开,秦祈年便看到了有血迹。

他动作一顿,随即更加卖力搬运,“喂,你怎么样了,还活着吗?”

“还……还好。”

听到有回答,秦祈年更有干劲了,一边和范木栖说话,一边带人继续搬石头,“经此一遭,你总该相信青莲教没个好人了,他们不过拿你当枪使,利用你罢了。若非你我运气不错,今日还真得交代在这里。对了,你刚刚说的书坊,具体是哪家书坊啊?”

“城西那家来墨书坊。”底下有气无力,但比最初时好些。

秦祈年又问,“他们只有一处落脚地吗?除了城西那家书坊,你还随着他们去过何处?”

“我被安排在书坊落脚,谛听和白象另有别的住处。不过……”说到这里,底下的人咳了两声,咳得秦祈年心惊肉跳,生怕她忽然不行,没了后半段。

“不过什么?”少年追问。

“他们每回都乘驴车来。有两回我注意到驴车的车轮上沾几片桂花花瓣,他们住的地方附近应该有桂花树。还有……”

她声音居然高亢起来,“有一回我要寻他们,那奴仆得令去通传,约莫两刻钟后,我看到了白象。他们住的应该离书坊不远!”

清理掉周围一些石块后,秦祈年才看清原来范木栖是被一块不小的石板压着了。

石板没压着她的脑袋,只压着她腰部以下的位置。

“你们几个在那里搬,我和他们在这边搬。”秦祈年吩咐完,又对范木栖说:“你再熬一会儿,等出来了,我送你去医治,到时你再与我多多说些内幕。”

都是身强体壮的精锐,兼之有工具在手。很快,压在范木栖身上的石板被缓缓挪开了。

秦祈年大喜,正要说话,却见范木栖突然呕出一口血来,方才还精神抖擞的少女,此刻竟如同枯槁的花儿一般,迅速衰败下去。

秦祈年怔在原地,“你、你怎么了?”

后来回来的胡豹也在此地。

他随秦邵宗上过的战场远比秦祈年多,他记得有一回攻城后,可能是城墙年久失修,因此发生了小规模的塌方,埋了恰好在城下的几个士兵。

俘虏有价值,待一切平定自然是得救人。

然而当时还能回话的人,被搬开压在身上的石板后,在极短的时间内死去。

后来胡豹从丁先生口中才得知,原来血气不通畅会造成内脏坏死,和严重内伤无异。

“三公子,她怕是活不成了。”胡豹道。

第115章 和她的秋后算账

一匹快马踏着黄昏的余晖, 从侧门飞驰进入府宅。来者入内后,并不下马,而是一直驱马至某座阁院前。

“秦宴州他现在如何?”秦祈年骑于马上问侍卫, 边问,他还边探头往里看。

前方的房门开了半扇, 隐约看见其内有人在走动。那身影还相当熟悉,秦祈年认出来了,是丁连溪。

卫兵回答:“秦小郎君暂无性命之忧。不过从今日起,到往后的三日, 丁老先生都会日以继夜为其治疗。还请三公子勿在此时入内探访。”

“他没事就好。”秦祈年看不出个所以然, 只好调转马头往主院去。

……

“父亲!”

人未至而声先来,还在变声的公鸭嗓十分扎耳。

“父亲, 我方才骑马回来,经过一家书坊时看见有许多士卒正对其搜查。后来他们告诉我, 是您下令将全郡的书坊都控制起来。”秦祈年急吼吼地进来。

秦邵宗和黛黎都在长案前,渔阳的地图于案上铺开, 地图上有好几个位置放了一枚白色的玉棋。

秦祈年跑进来时, 黛黎拿着一枚白玉棋正欲放下。

“父亲、黛夫人。或许我们不用排查全部书坊,我收到消息,青莲教中人在城西的来墨书坊落脚。”

黛黎惊讶道:“这是范小娘子告诉你的?消息信得过否,会不会是调虎离山之计?”

先前施溶月的那番复述, 让她明白那范小娘子恨的可不仅是州州一人, 也有令她父亲兵败的秦邵宗。

她先前都能引州州他们入暗道,如今再撒个谎,似乎也不算什么。

“应该不会。她当时已知晓青莲教拿她当枪使,且多半也相信秦宴州是奉对方之命潜入范府当暗桩,她告诉我这些, 是恨不得我们和青莲教狗咬狗。”秦祈年一本正经。

黛黎:“……”这孩子。

秦邵宗面无表情,“秦三,待此事落幕后,你滚回君侯府,跟着米一帆好好读书,学会如何说话再出来。”

秦祈年晴天霹雳,实在没明白仅是个小汇报罢了,怎又和读书扯上关系。

他眼神涣散了一瞬,但强行振作起来,“父亲,还有一事。当时那范小娘子说,她留意到那个叫‘白象’的小教头所乘驴车的车轮沾有几片桂花花瓣。还说有一回寻他,对方约莫两刻钟后出现,猜测他真正的落脚点距离书坊不远。”

黛黎眼睛亮了,“乘驴车两刻钟,那就是单程一刻钟左右。”

她低头看案上的羊皮地图,方才已逐一标记过书坊,如今很快就寻到了这间“来墨书坊”。

来墨书坊地处城西,坐落于家有薄资的居民区旁。

毕竟纸张如今还不那么便宜,对其有追求的,都绝非那些每日奋力为餐食奔波的底层布衣。

以来墨书坊为中心,黛黎估算了下驴车的速度,圈出一个圈来,“他很可能就在这里。”

“父亲,事不宜迟,不如即刻带兵去将这一带围!”秦祈年兴奋道。

秦邵宗转了转玉扳指,“不急。”

少年愣住,不解问,“父亲,如今好不容易知晓了具体的书坊,还有他们大致的落脚地,为何不打铁趁热?”

“确实是打铁趁热,但不是现在。”秦邵宗转头看向窗外。

黄昏已至,天幕铺开大片的灿烂晚霞,如同名家最宝贵的绝笔画。

再过些时候,就该宵禁了。

秦邵宗:“等宵禁。宵禁后城中不得随意走动,他们只能待在屋中,没办法前往传舍。”

若是如今立马去抓人,难保对方听到风声,直接躲入传舍,而非回原住址。虽说以防万一,他也在传舍也派了兵,但郡中大小传舍少说也有上百家,到底麻烦。

“白象”只是个代号,此人姓甚名谁,那是半点信息都没有。

秦祈年恍然,而后又问,“父亲,您今夜出府否?若是不去,今晚的追捕之事全权交给儿子负责如何?”

“行,由你负责。这个来墨书坊是重点,入夜后,先查书坊内所有人的户籍,那些个小佣必定是教徒,顺藤摸瓜可逼问出那处府宅;当然,他们的话不可尽信,得分兵前去寻找附近有桂花树的屋舍。”秦邵宗指点他。

秦祈年:“唯!”

黛黎忽然道:“祈年,今夜我随你一同去吧。州州曾和我说,白象和谛听是双生子,两人长得颇为相似。我见过谛听未伪装时的模样,也大致知晓他们的伪装方法,我若是见了白象,应该能认出他。”

鱼胶长期戴必定是不舒服的,当初她被劫上船,从白日城的津口溯游往西行,光是行船就历经小半个月。

大概船上唯有她一个外人,他也不认为她能逃出去,故而当时谛听并无伪装。

秦祈年一听她见过谛听,当即十分乐意,“好的,您到时候跟着我……”

“夫人。”秦邵宗看向黛黎,后者毫不闪躲地与之对视。

“我儿被他设计,虽说阴差阳错让除虫比预想要顺利些,但也不能抹去他们的歹毒用心。秦长庚,你让我待在府中静候佳音,我是如何也做不到。”黛黎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秦祈年已经不是第一回 听黛黎连着姓喊他父亲的表字,但每一回都仿佛有穿云裂石的惊雷落下,令他心头大震。

少年低头,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多看。

“没说不让你去,我和你一同出府。等抓到人了,夫人想怎么拷打都行。”秦邵宗语气多了几分无奈。

黛黎移开眼,“宵禁后行动是吧,那赶紧让人摆膳,今晚有其他行动,早点吃完。”

今日的晚膳早早呈上,待用过夕食,外面的天幕只余下一层浅浅的淡光。

黛黎回房换了套钴色的骑马装,一头长发全部盘在头上,以一根银蛇发簪定住。她没有戴其他发饰和耳饰,加上黛黎本就高挑,这一身骑马装穿得相当英姿飒爽。

但当她抬眸时,那双眼尾微挑的桃花眼如明霞流云,有种说不出的明艳风情。

秦邵宗双手抱臂地靠在窗牗旁,看她换衣裳和束发,“夫人神采飞扬,今夜必定能得胜回朝。”

黛黎:“……”

黛黎神情复杂,“我算是看明白了。”

她的语气有几分难言的感叹,秦邵宗扬眉,“看明白什么?”

“你儿子时不时冒出来的那股胡说八道的劲儿,分明是随了你。”黛黎实在不明白那两个词之间有什么因果。

秦邵宗:“……”

男人明显沉默了下,但很快说:“祈年也是你的儿子,夫人莫要忘了你答应过我之事。”

黛黎抿唇,将脑袋扭到一旁去,不再看他。

秦邵宗一看她这表情,轻啧了声。

得,她这是又倔上了。

不久前秦宴州负伤回来,丁陆英直言即刻除虫效果最佳。这是要事,耽搁不得分毫,遂今日就安排除虫。

至于何首乌和麝香这两样名药,早在其他药材收集完毕时,便随大流一同送入丁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