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娘亲被巧取豪夺后 第158章

秦宴州一言不发跟着母亲走。

秦邵宗看着母子俩离开的背影,转了转玉扳指。

……

黛黎没让念夏和碧珀跟着,自己提灯和儿子离开正厅。

她往回去的路走。

不是回正院,而是回秦宴州自己的院子,送他回去。

这一路母子俩都没有说话,直到走到秦宴州阁院的前庭里,黛黎才开口道,“州州,本来这事我想过几日,等你的身体好些,再和你说的。只是刚刚……”

黛黎叹了一声,观察着儿子的神情,“我也没想到他突然就直接宣布了。不过他说的仓促,话倒不算假,我和秦长庚过段时间会结婚。”

这后面一句声音轻了些,在夜风中有些模糊不清。

或许是刚刚那一路已经沉默够久,也或许是种种情绪在方才的晚饭里被消化了许多,此时秦宴州当即问:“妈妈,和他结婚是您愿意的吗?我现在身上的蛊毒已清除干净,如果您不愿意,我可以带您走。”

过河拆桥这种事确实没品,也被千夫所指。但他觉得,和母亲本人的意愿相比,那些都不重要。

黛黎看着已经比她高出多的儿子,欣慰地笑了,“我是自愿的。”

州州身上的蛊毒解了,白象也死了,但这绝不代表她和青莲教之间能一笔勾销。

这笔账,最后还是要和真正的教头算。但青莲教是大势力,极有可能一连盘踞连跨数州。

秦邵宗固然痛恨教派,在他平天下的道路上,多半也会对上青莲教。但报仇这种事,肯定是参与在其中更痛快,且没人在里面煽风点火,谁知晓猴年马月才能和青莲教对上?

更重要的是,她和州州也不见得真能顺利离开。

他秦长庚承诺不会纳妾,后面还有个冬狩的赌注可以争取。

能怎么着?先凑合着过吧。

当然,对付青莲教这事现在不能和儿子说,否则他又有负罪感了。州州好不容易才被纳兰无功和秦祈年带得活泼一些,可不能一朝回到解放前。

秦宴州抿了抿唇,而后说了一句黛黎没想到的话,“妈妈,您是觉得武安侯比钟叔叔要好吗?”

黛黎愣住,思绪不住飘回从前。

丈夫去世的第二年,她在高中同学聚会里遇到了以前的暧昧对象。对方一直没有结婚,得知她丧夫以后,直接对她发起了追求。

她以前看男人的眼光就不差,后来的钟明泽果然事业有成,这些年自己开了个公司,经济自由。

钟明泽的外貌、人品和经济条件都不错,对方追她追得起劲,也多番表示很喜欢州州,她考验了一段时间后,到底把州州带出来,让儿子和他接触。

州州那时并无抗拒,一来二去,一大一小并不陌生。

再后来,钟明泽也来过她家里。

不过那些都是旧事了,发生在校巴坠江前。

黛黎思考了片刻,最后委婉道:“这两人各有各的优点,不能一概而论。”

她这话说得颇有端水的架势,秦宴州追问,“您觉得他对您好吗?”

人一慌,就有很多小动作。黛黎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在脸颊旁挠了挠,“还可以吧,他挺大方的。”

物质上,秦邵宗并没有亏待她。

正房内间的衣匣十个有八个里装的都是她的衣裙,妆奁里的首饰盒满满当当,基本都是做工顶级。

那些东西放在现代就算不因时代性而进博物馆,也是难得一见的极品。

秦邵宗那人除了偶尔发疯,有些不为外人道也的恶趣味,还有嘴毒之外,撇开其他情感,他确实不错。

所以是,还可以。

秦宴州皱眉,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妈妈……”

黛黎推开面前的屋门,又推着儿子往里走,“放心好了,你妈我心里有数。倒是你别想太多,早睡早起,把亏空的血气补回来。”

把人塞进房间,本想离开的黛黎忽然想起其他,“对了州州,有一件事我要你帮忙。”

天上厚重的云层被风吹开,圆月露了出来,黛黎的眼睛在月光下如同宝石般折射着精光,“州州,我和秦长庚就不久以后的冬狩打了个赌。赌他能不能在一个白日里猎到老虎,输的人要答应赢家一件事。你到时候帮我……”

这事是密谋,不能见光,哪怕周围没有其他人,黛黎都下意识将声音压低。

一低再低,几乎是和儿子耳语。

秦宴州仔细听,清俊的眉目微动,眼中同样也浮现出亮光,“好的妈妈。”

黛黎笑眯眯道:“行,就这么说定了,州州晚安。”

“妈妈,我送您回去。”秦宴州后知后觉她的女婢没跟过来。

黛黎摆手拒绝,“不用,你早点睡吧。我有灯,府中也有大把的巡卫,我自己提灯回去就行。”

不给儿子说其他的机会,黛黎提着灯笼往回走。

……

结果刚拐出儿子阁院的洞门,黛黎被杵在洞门旁侧的一道黑影吓了一跳。

那道身影异常高大,他沉默地伫立着,像一座难以攀越的高峰。灯芒驱散他脚边的黑暗,暖融的光将他的黑袍染出一片亮色。

在他脚边,隐约可见几段破碎的玉扳指碎片。

黛黎完全没想到在这里遇到秦邵宗,她脑中那根弦瞬间绷紧,又嗡地震到了极致,满脑子都是:

秦长庚这人什么时候来的?

他听到了多少,州州说可以带她走的那番话,还有最后她和儿子说的打算,他都听到了吗?

极度的震惊之下,黛黎的手不住抖了抖,手里的灯笼“啪嗒”地落在地上。

这一下摔得有些狠,里面的蜡烛都摔灭了。

秦邵宗长臂伸过,圈过女人的腰肢,将人紧紧拢到自己怀里,“夫人,秦宴州那小子口中的‘钟叔叔’是何人?”

黛黎倒吸一口凉气。

这人居然来得这么早?

难道是她和州州走出主厅没多久,他就跟过来了?

第125章 她和他的交锋

“母亲!”

秦宴州听到外面有异动, 忙从屋里跑出来。

拐过洞门,借着单薄的月光,他看到了拥着黛黎的秦邵宗。

着黑袍的男人肩背宽厚, 圆月在他侧方,几乎映不亮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对方笼在黑暗中, 似与蔓开千里的墨色融为一体,形成来势汹汹的黑色浪潮。

秦宴州眼瞳收紧一瞬,脊背那块肌肉不自觉地绷紧。

黛黎侧了侧头,目光扫过身后的儿子, 声音已平静下来, “无事,州州你回去睡觉吧。”

秦宴州站着不动。

黛黎推了推秦邵宗, 第一回 没将人推开,她摸到他鞶带上少许, 隔着衣裳揪了他一下,“君侯想在此地喂蚊子不成?但你想, 我可不想。”

冬季已至, 哪来的蚊虫?

秦邵宗盯着怀中女人片刻,到底缓缓松开了长臂。他不言不语,黛黎反手握着他的手腕,拉着人要一同离开。

秦邵宗的骨头密度超于常人, 身量也高, 更不提浑身都是线条流畅的腱子肉,黛黎最初拽得吃力,还是回头又看了他一眼,这人才跟她走。

“成婚一事怎的说得那般突然?”黛黎问他。

本来只是随便找个话题,好让儿子看到她和秦邵宗是“闲聊着”离开, 结果说起这个,反而把黛黎自己给说毛了。

“此事你也不和我商量,贸贸然就往外说,叫我一点准备也没有。秦长庚,你下回若还是这样,我和你没完。”黛黎不满道。

光说还不解气,又动手揪了他一下。

“夫人要什么准备。”他声音情绪很淡,面容完全浸在夜色中,叫人看不真切。

黛黎:“自然是让我和州州先通个气儿,今日晚膳你直接说那事,孩子都吓傻了。”

说话间,两人已走出一段。

秦宴州看着逐渐远去的二人,听着那些被风拂来的声音,垂下眼若有所思。

灭了光的灯笼被主人忘却,青年将之拾笼,待再看不见母亲后转身回房。

……

彻底离开儿子的阁院,黛黎一口气松下来,她松开拉着他的手。

松开就松开了。

这人没说话,也没什么反应。

黛黎莫名心头一跳,以她对秦邵宗的了解,总觉得不似他平日作风。

事反必有妖,这人难道在酝酿……

回正院那一路,秦邵宗都没说其他,黛黎某种预感却愈发强烈。

拐入正院洞门,他们平日安寝的正房近在眼前。

黛黎突然止步不前,“我忽然想起……”

后面还没说完,黛黎的视觉突然天旋地转,原先挨着地的双脚也腾空了。

她整个被抱了起来。

不,与其说抱,不如说扛。

他一手兜着她的双腿,另一手往上圈着她的腰,把想跑的人扛起后便阔步往里。

“秦长庚!”

偏房中的念夏和碧珀听到动静忙跑出来,然后齐齐傻眼了。

男人步履匆忙,一跨就是一大步,二女只见金翅步摇上的珠串乱晃,和湘妃色的广袖扬出的明艳弧度。

“呯。”房门关上了,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念夏和碧珀随着声齐齐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