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娘亲被巧取豪夺后 第166章

帐中热火朝天,酣战正浓。

黛黎趴在软床上,双手死死抓着下方的锦被,红唇紧咬,努力抑制喉管里的声音。

帐内的温度比外面高得多,她鬓间、脖颈间和身上都出一层薄汗,雪白的肌肤被蒸出了浅浅的粉调,仿佛刚从温泉里捞上来。

他兴致盎然,津津有味,用那条湘妃色的腰带丈量过许多地方。

“休、休息片刻……”黛黎刚过一轮,双目无神。

“三百鞭笞还未过半,岂能休息?”他不仅不听,还顺带将此时直接系在女人腰上的腰带收回,重新绑在她双腕上。

黛黎气笑了,“未过半?你睁眼说瞎话,我不服,让你上峰来和我说话。”

他恶劣地笑着,也恶劣地动着,“堂下何人状告本官?”

黛黎:“……”

“秦长庚你不要脸。”黛黎蹬腿。

他青筋勃发的大掌伸过,五指张开,紧紧扣住那截大白腿,指缝间淌出些白生生的嫩肉来,“竟然辱骂朝廷命官,罚你重头开始。”

黛黎:“……”

“不过本官仁厚,可给你一个赦免的机会。”他退开了少许,维持着半退不退的状态将黛黎翻了过来,令她面朝上。

他盯着她的眼睛,意有所指,“若是夫人现今让我停下,我必定听令行事。”

黛黎听懂他的言外之意。

他和她打赌,输家得答应赢家一件事,这人分明是想她将“彩头”用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上。

黛黎撇开头,“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秦邵宗皮笑肉不笑,“不但不答应,竟还敢作诗讽刺本官,该罚,三百鞭翻倍,罚你吃六百。”

“秦长庚,我求你要点脸吧……”

冬季的夜漫漫长,秦邵宗吃下的两大串鹿肉,在这一夜皆化成了柴火干草,将锅里的狐狸炖得七荤八素。

一晚上醒醒睡睡,第二日黛黎毫不意外地起晚了。

她一觉醒来,察觉营地里似乎少了不少人,一问才知原来有人早上出猎了。而这些人里,既有秦邵宗,也有秦宴州和秦祈年。

……

经过一晚上的修养,原先被吓跑的猎物有一部分回来了。

昨夜秦邵宗是碰不上猎物,没有出手的机会,今早倒是遇上了。

他们发现了一只大狍子。

“秦三,你去抓狍子。”秦邵宗道。

昨天猎兔子猎着猎着,秦祈年被旁的事吸引了心神,以致于输了比赛。少年憋着一股劲儿没地使,如今听了父亲的话,带着两人一头钻入林中。

除了狍子,方才路上还遇到了鹿,秦邵宗同样分派了任务出去。此时跟在他身旁的人一个巴掌数得过来,而这寥寥几人中,包括了秦宴州。

青年驱马上前,行到秦邵宗旁边时下马。他对秦邵宗拱手,“一人做事一人当,他们不过奉我之命行事,源头在我,我可以自行承担后果,还请武安侯将他们放了,也莫要为难施小娘子。”

秦宴州口中的“他们”,是指那几个从施家带过来的亲卫。

昨日秦宴州“落网”以后,施溶月带着亲卫奔走,中途特地分出一波人,分别去寻锣镲。一个“落网”两刻钟后,另一个再敲,以此尽可能拉长能敲打镲和锣的时间。

事后这批人,包括施溶月全部被捕。又因为施溶月本身身份特殊,被放了。

她是唯一被放出来的,施家的其他亲卫这会儿还被秦邵宗关着呢。

秦邵宗仍骑在赤蛟上,此时居高临下地看着人,但语气却很平静,“施家的亲卫怎会听你之令?”

秦宴州:“是我请求施小娘子助我一臂之力。”

秦邵宗的长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马鞭,“你请求,她就答应了?她知晓个中内情否?”

秦宴州摇头说她不知。

秦邵宗忽地笑了下。

不管知不知晓,但在施溶月被没收唢呐以后,她必定知晓猎场内禁乐。

“这个施茸茸小小一个,倒是胆大包天。”他突然话音一转,“但我昨夜听夫人说,到处敲锣打鼓和分散侍卫行事都是她的主意……”

“不,和母亲无关!此事是我一手安排,是我听闻她和您有赌约,这赌约内容又未有规则限制,这才动了旁的心思。”秦宴州忍不住打断。

秦邵宗目光在他面上逡巡,片刻后应了声,“行,那些人便放了吧。”

他答应得太爽快,甚至未有说其他,没有要求,也没有提后续。

秦宴州稍愣。

秦邵宗看懂他的疑惑,“兵者,诡道也。昔时泓水一战,宋襄公因泥古拘方,死心眼地等楚军渡河且列好阵后才进攻,最后大败。而宋襄公本人亦受重伤败走,从那以后,中原霸权便与他无关。”

秦邵宗眼里有嘲弄,显然是极为看不上这等榆木行为,“在战场上可没那么多能不能、该不该。号角一旦吹响,战事唯有两个结果:成,或不成。”

秦宴州若有所思。

“再说,等明年春,你母亲便会嫁我为妻,你到时得喊我父亲,我和自己儿子有什好计较的。”秦邵宗笑道。

秦宴州:“……”

在狩猎队归来,再吃过一轮肉食后,各家开始拔营。

今日是第三日,也是这场冬狩结束的日子,大伙儿准备回渔阳了。

北地寒风凛冽,来时黛黎乘马车,回去时亦然。不过与先前不同,回程她的马车里多了一人。

身着黑袍的男人懒洋洋地靠在软座上,他手长脚长,此时以肢体并不收敛的姿势舒展,能占去好大一片的位置。

这辆马车同样是单面椅,车内小案直接顶到车厢最前处,唯有后面长椅可供入座。

黛黎来时穿着大氅,陷在暖融融的莲青色貂皮内,如今回城路上,大氅被放在一旁。

实在是用不上。

秦邵宗本身就是个大暖炉,和他挨在一块儿暖和得很。

“秦长庚,你早上和州州一同出猎,是否和他说了什么?”黛黎忽然问。

今早儿子出猎回来,虽未说什么,神情也如常,但黛黎注意到了他的一些小习惯。

他看了秦邵宗两回,似好奇。

后来她偶然听见秦祈年说今早他爹依旧没亲自动手,她便直觉有些不对劲。秦长庚出去转一圈,猎物不打,那出去做什么?

秦邵宗执起她一只手,从掌根一直摩挲到她指尖,“那小子找我认罪,说一人做事一人当,让我放过茸茸和她那几个亲卫。”

黛黎不由直起身。

昨夜他们回来,她光顾着乐,都忘了问详情。原来这事不仅有州州的手笔,还涉及了施溶月。

不等黛黎问,秦邵宗接着说,“既然我昨晚已答应了夫人,此事自然不会和小辈计较。”

黛黎脊骨放松,随口吹捧他一句,“君侯不愧是一言九鼎之人。”

他旧事重提,“此番输给你,夫人有何要求?”

担心她一拖再拖,后面一门心思在《答婚书》上做手脚,秦邵宗故意道:“限夫人今明两日提出,否则过期不候。”

黛黎:“安心,待回去后就告诉你。”

秦邵宗扬起长眉,“如今不能?”

黛黎还是坚持道:“现在缺少些东西,待会去再说吧。”

他不再坚持。

今日白天有活动,后面拔营和回城皆费时,故而待他们回到渔阳,已是黄昏了。

灿烂的余晖铺满天幕,将苍穹染成一幅漂亮的油画。秦府正门大开,由留守在府中的秦云策领头恭迎他们归来。

“冬季寒风大,云策不必在此等候。”帏帘掀开,秦邵宗皱眉道。

秦云策深深一揖,“谢过父亲关心,云策近日自觉颇为舒朗,并无大碍。”

秦邵宗:“回吧。”

马车直入正房,秦邵宗先下车,而后他手一抬,将黛黎也搀下车。

黛黎进了正房后,听见身后有脚步声,知晓秦邵宗跟着过来了,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去书房。

黛黎回头看他。

这人对上她的目光,勾唇笑道:“如今已归家,夫人有何要求但说无妨,你夫君必定让你如愿。”

黛黎忽然问,“君侯的私印带了吗?”

秦邵宗说带了。

官有官印,大户人家也有自己的私印。私印是凭证的一种,和签名一样效力,有些望族甚至见私印如见本人。

黛黎回了内间,片刻后拿着两份信件出来。

秦邵宗已坐于案前,他视力很好,分明看到其中一封信封上写着《答婚书》。

男人唇边的弧度霎时更深。

黛黎先将《答婚书》放案上,推着往前滑到他跟前,“这是先前答应过给你的《答婚书》。”

几乎是那封书信停下的后一瞬,就被他抄起拿了过去。

“不过我建议君侯先看看这一封。”黛黎忽然又说。

秦邵宗拆信的动作一顿,到底顺了她的意,拿起她推过来的另一封。

这信封上什么也没写,和旁边的《答婚书》比起来多了几分神秘。

秦邵宗将之拆开,里面的桑皮纸也扬开。

而待他的目光触及到最中心的标题时,他的眼瞳骤然收紧,随之面色铁青,唇边的弧度也迅速落下。

那纸上最上面的中心标题,分明是:

《离婚协议》

第130章 一别两宽,各生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