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娘亲被巧取豪夺后 第17章

主子有令,丁香只能照吩咐办。

随行侍卫有三人,女婢两人,在丁香被遣离后,女婢仅剩桃香一个。

绸庄这等女郎众多之地,侍卫们不好再亦步亦趋地跟着黛黎,遂受命待在书坊。

黛黎则又开始试衣裳,试了一套后她对一旁的桃香说:“桃香,你去隔壁书坊瞧瞧,看他们三个是否有被赶出来。倘若他们为隔壁书坊掌柜不喜,就带他们去先前我买画的那家安置。你当时随我左右,那掌柜定然认得你,他之前与我做了一笔不小的买卖,必定不会拒绝你的要求。”

桃香听闻不由心生疑惑。

这骄纵的黛夫人何时会体谅下人了?

猜疑刚冒出,就听黛黎又说:“如果被人发现那三个被赶出来的、在街上当木桩子的侍卫是我的仆从,让我这脸往哪儿搁?”

桃香:“……”

桃香顿时疑虑全消,暗道自己方才真是想多了,这位祖宗才不会以己度人。

“可是夫人,若奴离开了,此地就剩您一人,这有些不妥。”桃香低声道。

黛黎嗤笑道,“有何不妥?我就在这绸庄内,哪儿也不会去。若是外头寻不到我,我肯定在里头试衣服,莫要来打扰,你尽管等着便是。我又不是痴儿,为何会舍了那有人伺候的舒爽,而独自跑到外面去?”

桃香想想也是,这位主子最是娇气了,只会指使别人干活,而非自己动手。不过虽是这般想,她还是脚步匆匆,只想快去快回。

黛黎看着桃香的背影,脸上的嘲弄和不耐烦像褪色的水墨画,慢慢隐去。

狼来了的寓言为后世耳熟能详,第一次事发,基本都会被慎重对待。但是如果事后发现不过如此,没出任何状况,那么第二次事发时,谨慎与防备都会随之少许多。

就如昨天她在明月居与云蓉分开,对方当时百般迟疑、多有担心,今天旧事重演,云蓉答应得比昨日不知迅速几何。

今天被支开的女婢和侍卫,一颗心多少都提着,可以理解,因为这是第一次“狼来了”。

按理说,她应该再多来几次“狼来了”,帮桃香他们脱敏,但她没时间了。

明日是她“癸水”的最后一天,明日她必须离开南康郡,如若明日再不走,后天就……

挑了一身衣裙,黛黎点了绸庄一个瞧着挺机灵的女婢随她入内。

待门关上,黛黎从小荷包里拿出银钱,当着对方的面掂了掂,“如实回答我几个问题,这些都赏你了。”

“夫人请讲。”女婢立马正色。说几句话就有银钱赚,这等好事当然不能放过。

黛黎:“南康郡周边有几个渡口,分别在何处?”

女婢:“只有一个渡口,居于城东四里外,名为白马津。”

黛黎沉思。

一个渡口,代表着这附近只有一条大江河,看来这个时代的滹沱河附近没有旁的大河流。

四里,步行大概得花半个小时,也就是两刻钟。如果是太平盛世,在城外步行半个小时也无妨,但这个渡口在城东,城东又有个流民聚居的破庙,在天色将黑时孤身走在城外绝非明智之举。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还是稳妥些。

不过在此之前……

“白马津是否每日都有开往别处的船只?”黛黎不由攥紧拳头,掌心出了一层薄汗,怕极了女婢摇头说不是。

女婢颔首说:“是的。南康郡内人口多,艄公和鱼贩有利可图,便会风雨无阻地出现在白马津。”

黛黎心头大石轰然落下,“长途航线的开船时间是否在徬晚?”

女婢再次点头,“没错,艄公通常会在申时末开船。倘若再晚城门便关了,无客能出城,且远航船只在傍晚启程也有好处,一觉睡醒说不准便抵达目的地了。”

开船载客也是为了赚银钱,自然是尽可能揽客。

黛黎将手里的银钱抛给女婢,在对方欣喜的神情中,又拿出一把银钱:“我有一笔简单的买卖与你谈,你若愿意,事成以后我许你一笔丰厚的报酬,可保你往后几年衣食无忧。”

女婢被手里的银钱勾得心情澎拜,“夫人请讲,若奴办得到绝不推辞。”

黛黎:“我有一远亲明日申正后要启程前往白马津,你帮她联系一辆驴车,行商货郎的车也好、镖师队的也罢,总之车驾一定要妥当。车驾于申正起至申时二刻候在东和街街头等她,接到人便走。”

一个小荷包被抛了过来,女婢赶紧双手接住。

黛黎:“这是订金,刨除雇佣车驾所需的,还能剩不少。等事成以后,我还会给你多于三倍的这个数目的银钱。”

女婢拿着小荷包连连颔首,显然是更上心了,“绸庄负责运送布匹的一个佣工是奴的远方表亲,出城去白马津之事奴定帮您安排妥当。只是不知夫人您那位远亲什么模样?”

“她肤黑面上多痣,出行多戴帷帽遮丑,并不难认。”黛黎将一块小竹片递给她,只见竹片上有半个黑色的“車”字,“这是乘车信物,你将其交给车夫,我的远亲会拿着另外一半去寻他,合二为一以此作为凭证。”

女婢郑重地接过竹片。

“咯滋。”试衣间的门开了。

不久后,桃香返回。黛黎又试了两身衣裙,订了几匹上好的布料方离开。

申正二刻,黛黎带着侍卫和奴婢回到幽兰院,与在房中睡了一觉、因此显神采奕奕的云蓉一同回府。

在她们离开一个多钟后,一个头戴帷帽,背着包裹的女郎出现在幽兰院内。

“掌柜,黛夫人有个包裹需要寄存……”

晚膳在外用过了,黛黎回府后直接吩咐桃香丁香备水,她要沐浴。明日有场硬仗要打,泡个澡放松,今晚得睡个好觉养精蓄锐。

“夫人,水备好了。”桃香道。

黛黎扯了腰带脱衣服,又听桃香道:“夫人,您的癸水是否已干净了?月事带还用给您备吗?”

“咯滋。”外间房门的木质转轴转动。

丁香方才外出去拿瓜果,桃香没来得及锁门,如今门随意一敲便开了。

黛黎心头莫名一跳。

丁香才走不久,按理说没那么快回来,该不会是……

第20章 黛夫人不见了!

一道魁梧的黑影被灯芒拖拽着投在雕花木屏风上,屏风其上绘有花鸟之美,然而此刻花鸟似乎被黑影武装生出了令人忌惮的尖牙利爪,叫人难以直视其威压。

耳房中,黛黎听见外面的桃香问安,更听见那低沉硬朗的声线道出“下去吧”三字。

黛黎猛地低头看自己,想将散开的衣裙穿好。但对比现代装,古人的衣裳并不简洁,帕腹中衣外裙深衣等,每件都有系带,层层叠叠,一乱就容易出错。

耳房中没有放置无影灯,随着脚步声渐近,那道浅淡的长影也如在林中悠闲漫步的虎豹般慢悠悠地进入她的视野。

浓长的眼睫微颤,黛黎没有再如先前般忙着系衣带,而是缓缓抬头看向几步开外的男人。

如今室内无旁人,他也无需像之前那般刻意收敛气势,从腥风血雨里撕杀出来的上位者威压沉沉,气场极重难以亲近。

“看来我来得不巧,耽误了夫人沐浴。”他嘴上说着耽误,话中却无一丝丝歉意。

黛黎今日身着石青色交领卷云纹直裾深衣,腰带未系,衣襟松散,领口远比寻常时候低,隐约能看见雪丘半遮半露。

他步步上前,最后站在黛黎面前,暗影将她笼罩大半。

秦邵宗抬手拿住她的腰带,长指于其上绕了两圈,只要轻轻一扯,这条本就没系牢的腰带将立马散开,“听闻夫人今日遣走了侍卫,这是为何?”

耳房内置的灯盏数量远少于外间,豆灯的光在氤氲着水气的室内明灭不定,昏暗滋生出难以言说的暧昧,仿佛一高一低的两株巨木在岁月里生出交缠的根系,密不可分。

“不知君侯口中的被遣走的侍卫,是否是指妾让那个……”黛黎用手在脸上比划了个正正方方,“回去到府君夫人身边待着?”

秦邵宗看着她的动作,眼中倒多了些笑意,却不答反问,“夫人以为呢?”

“妾猜应该是。”黛黎这时低眸,两手并用地拿住他勾着她衣带的大手,将绕在他长指上的缎料慢慢解下来。

“不过,你我入府时闹了矛盾,以至于妾负气出走,也以至于您翌日中午才给妾调来女婢,可见这矛盾非同一般。骄恣蛮横之人心眼向来都小,妾这口气一时半会下不去,不想在外游肆时还看见您的兵卒,这也很寻常吧。”黛黎轻声说。

“今日是第七日了,你我间再大的矛盾也该消弭。”秦邵宗缠着衣带的长指忽然收紧。

随着这一动作,还未彻底解开的衣带被他收合在掌中。

黛黎一颗心却定了许多。

他来找她说这事,与其说追责或想惩罚她什么,更像是敲打。和许多上位者一样,他并不喜底下之人借他名头,凭空捏造指令。

“确实差不多了。妾明日继续出府游肆,会大肆采买首饰与布匹,还会继续将您那个兵长晾在一旁,以此消气解恨,还望君侯莫怪。”

黛黎柔软的手指先是蜻蜓点水般抚上他手背上的疤痕,而后试着掰开他收拢着她衣带的手指。

她没花多少力气,似乎只是轻轻一挠,那只如虎爪般刚硬的大掌缓缓松开,黛黎勾住自己的衣带拿回:“到明日晚上,恰好是妾来癸水的第七日整。那时妾的身子利索了,与君同乐,矛盾皆在榻上说开,如此水到渠成,你我重归于好。”

秦邵宗比她高几近一个头,视线从上往下地落下。

面前女人双颊浮粉,鬓如墨,眉似黛,额心一点朱砂痣红得宛若沁血,明艳不可方物。

此时她衣裙凌乱,衣襟交叠处松散无比,露出一片晃人眼的白腻,像上等的奶脂被月华映亮,也仿佛是春日最动人的那片带着馥郁香气的白玉兰,而随着她起伏的呼吸,能窥见雪色颤巍巍。

室内有盏豆灯忽然灭了,秦邵宗的眸色暗了许多。

而再看面前人,她身上那抹惊人的秾艳却分毫不少,甚至随着光线由明转暗,更多了几分令人浮想联翩的慵懒。

黛黎一直没听见他说话,将衣带收回后抬眸一看,险些被此时秦邵宗的眼神吓出了惊呼。

那双棕眸沉得像是成了墨黑,其内翻腾的暗火几乎要从他的眼睛里跳出来,有一瞬间黛黎以为自己看到了一头正磨着獠牙尖爪等待嚼骨果腹的饿虎。

她下意识低头避开,结果这一垂首,又看见他的黑袍拢起得厉害。

黛黎顿觉头皮发麻。

刚刚那个度,好像有点过了……

“您快出去吧,否则外面的女婢该起疑了。”黛黎低声劝道。

见他站着不动,跟没听见似的,黛黎干脆抬手挽住他的胳膊,带他一并往外走,“妾明日晚上于房中恭候君侯大驾。”

走出耳房,将将来到正房门前,黛黎听见一声低哑地应声,“可。”

黛黎:“……”

房门打开后很快再次关上。

总算将人送走了,黛黎狠狠松了一口气,知晓他今夜不会再来,她心情顿时无比轻松。

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开开心心地上榻,黛黎卷着被子躺下,很快睡着了。

一夜无梦,一夜好眠。

旭日东升,东方既白。

春雨向来贵如油,今日和前几日一样晴空万里,天空湛蓝如水晶,任谁都瞧得出今天有个好天气。

黛黎以天朗气清宜游肆为由,又早早拉着云蓉出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