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现在褚令怡打了退堂鼓,事情推行不下去了, 那就先把怀不上孩子的事情解决了吧。
顾艳妮想想也行,吃完饭便跟着她妈去婆家找她男人。
男人叫葛鸿,没什么上进心,迟到早退是家常便饭,这会儿快到上班时间了,还在睡大觉呢。
顾艳妮掀开被子,让他起来,气得他立马把被子抢了过来,挖苦道:“我睡个觉你也管?你这么闲得无聊,不如去乡下捡个孩子回来养养。”
顾艳妮立马挤出两行眼泪:“你又来了,每次都这样,我都答应你离婚了,你还这样说我做什么?我又不是故意不给你生孩子的。”
葛鸿心里憋着气呢,翻了个白眼,不想理她。
昨天他在单位听同事说了件事情,说他老婆看上了出版社的同事,还是个有家有室的男人,吓得人家男同志都不敢在美术部上班了,只能躲到编辑部去。
他同事还提醒他,人家男同志洁身自好,根本不想跟他老婆扯上关系,所以拜托小魏给他传个话,让他管管自己的老婆。
本来他想的是,都要离婚了,顾艳妮爱勾引谁就勾引谁去吧,他懒得过问,可当同事告诉他那个男同志的名字时,他还是被吓到了。
那人居然是汤所长的儿子,姚首长的女婿,顾艳妮疯了吧!
再说他们两个手续还没办呢,可别回头闯出祸来把他也给坑了吧!
吓得他昨晚下班回来,痛快地答应了顾艳妮的离婚条件,没想到还没在协议书上签字,就被丈母娘给搅合了。
没办法,他只好在家里生闷气,睡大觉。
这会儿看到顾艳妮又开始抹眼泪,他简直不胜其烦,赶紧套上毛衣,去书桌上把离婚协议拿了出来:“行了,这些年你帮我垫付了多少罚款,我都算清楚了,全都还你!不过我手里暂时没这么多钱,你让我分批次的还行不行?你也不用怕我抵赖,我可以打欠条给你。给,我的名字签好了,该你了。”
顾艳妮这会儿不想签,签了就没立场要求他去医院做检查了。
干脆把协议书仍在床上,扯着葛鸿的膀子,道:“到底夫妻一场,你跟我去做个检查吧,好歹让我彻底死心。”
葛鸿忍不住冷笑,都在勾引别的男人了,居然还在这里跟他装深情呢,恶心。
不过他也懒得跟她对峙,都要离婚了,没必要。
再说他爸妈都被胡主任的事情牵连,他硬气不起来,老丈人虽然只是一个机关小职员,到底比他家现在体面一些,他可不敢得罪顾家的人,只得硬着头皮:“好好好,做个检查,做完了签字行吗?”
“好。”顾艳妮委屈地看着他,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
葛鸿忍不住作呕,真恶心,还在装,幸亏两个人没孩子,要不然那才是作孽呢。
赶紧去刷牙洗脸,穿上外套,一起往医院去了。
瞧着快到上班时间了,顾艳妮在路过一家供销社的时候停了下来,给出版社那边打了电话请假。
接听的是小王,他爽快地批了假期,提醒道:“出版社员工福利,每个月可以请假一次,不扣工资。本月的假期用完,下次再请我要让会计扣钱了。”
“知道了,谢谢。”顾艳妮挂了电话,转身坐在她妈妈自行车后座上,继续往医院赶去。
快到医院的时候,身后开过来一辆救护车,风风火火的,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出事了。
到了医院门口,正好看到医护人员抬着担架下来。
顾艳妮跳下车,凑近一看,忍不住捂住了嘴巴,她怔怔地看着浑身鲜血的吕媛,愣在了原地。
顾母停完车过来,担架已经被抬去了抢救室,她看到女儿像个木头桩子一样,好奇道:“怎么了闺女?熟人?”
“是吕媛。”顾艳妮回过神来,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她浑身都是血,好像流产了。”
流产了?顾母不禁蹙眉:“她家里人来了吗?”
“看到一个男人,有可能是张厂长,我不认识。”顾艳妮脸色煞白,回头看着一旁吊儿郎当的葛鸿,忽然庆幸自己一直没有怀孕。
这两天雨水多,也许吕媛是不小心摔倒了。
如果她也怀孕了,上下班路上很有可能出现同样的惨剧。
这一瞬间,她忽然希望自己永远怀不上孩子才好呢,反正她看上的男人已经有孩子了。
深秋的风带着寒凉的潮气,吹乱了她额前细碎的刘海,她回过神来,挽住她妈妈的胳膊:“走吧妈,反正我们也是去妇产科,正好看看吕媛。”
“走。”顾母看了眼葛鸿,叮嘱道,“你去泌尿外科。”
葛鸿无所谓地点点头:“知道了,各查各的,等会在大厅集合吧。”
这年头关于不孕不育的检查,项目不多,就连超声检测仪都只有大医院才有,所以一些基础的检查很快就结束了。
等报告的时候,葛鸿百无聊赖地站在窗口,回顾自己跟顾艳妮的七年婚姻,其实也曾经甜蜜过,但是很短暂,他爸妈一出事,顾艳妮就开始对他若即若离了。
只不过她很会伪装,每次都会借口工作忙工作累,拒绝同房。
所以他们的同床异梦,其实很早就开始了。
他倒是不气,人嘛,都是趋利避害的,顾艳妮没有立即提离婚,也算是一种慈悲了。
现在想来,可能她就是故意的,故意不提,等着他爸妈受不了他们没有孩子,每天催催催的时候,再楚楚可怜的说她不能耽误他。
不得不说,挺高明的,可惜了,她看上的男人好像不吃她这一套。
不吃才好呢,免得她祸害了人家。
至于他自己嘛,反正没有什么大志向,混吃等死就行了。
正胡思乱想,护士喊了他一声:“你没问题啊,精子活力正常。可能是你老婆有问题吧,有空带她一起来做检查。”
葛鸿接过护士手写的报告,不禁松了口气,不是他有毛病就行。
虽然他对孩子没有他爸妈那么渴望,但他还是希望自己健健康康的。
他去大厅等着,却迟迟不见那对母女出来,等烦了就去门口台阶那里坐着,看看蓝天,看看白云,想着即将到来的新生,长长地出了口气。
而此时的妇产科,顾母一脸凝重地看着钱医生:“你的意思是,我女儿输卵管阻塞?那她这辈子都生不了吗?”
“倒也不是,如今的检查手段没办法得出太过精确的结果,我只能说经过输卵管注液法判断,液体没办法顺畅地流出,但也不是绝对流不出来,所以初步判断,有阻塞,但不是完全不通了。”钱医生不想承担误诊的责任,她必须把这个检查的原理说清楚了,干脆拿起纸笔,画给顾母看。
顾母沉默了很久,直接掏了二十块钱出来:“劳驾,麻烦你在诊断书上写我女儿一切正常,求你了。”
钱主任笑了,有钱不赚那不是傻子吗?正好,可以多个人开展她的紫河车业务。
她把钱接过来,成全了顾母:“我这里有偏方,你们可以考虑试试。”
顾母点点头:“谢谢你,过两天吧,我们还有点事要处理一下,到时候还来找你。”
“好。”
母女俩离开门诊室,全都唉声叹气的。
顾母宽慰道:“别急,钱医生也说了,不是完全流不出来。有希望的,回头吃药调理调理,会有的。”
“可是妈,你没看到吕媛那个样子……我想,可能我怀不上也不见得就是坏事。”顾艳妮有点抗拒吃药,就这样吧,实在不行,再婚的时候专门找那种带孩子的就是了。
她可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冒险。
顾母劝道:“那不一样的,别人的孩子终究是别人的,你养了他们的小,他们却不大可能养你的老。妈不会有错话说给你听的,过两天咱们来开药回去,好好调理一下。”
顾艳妮听不进去,又不想让妈妈着急,只好先用沉默回答。
到了大厅里,没看到葛鸿,只得去门口找找,到那一看,这葛鸿心大得很呢,已经靠在大厅外面的柱子上睡着了。
顾艳妮不禁撇撇嘴,没出息的窝囊废,这都能睡着。
俯身拿起葛鸿手上的报告单,顾艳妮失望地叹了口气。
可惜了,有问题的是她,要不然,她这婚还能离得更加无辜一点。
她把报告递给她妈妈,顾母看后,眼神黯淡了下来,果然,女婿是没问题的。
那这婚,还离吗?毕竟小祁那边暂时没指望啊。
要不……顾母拽着顾艳妮,去了旁边,劝道:“要不先别离了,你这吃药调理,没有男人怎么知道有没有效果呢?”
“可是妈,有效果了那不就怀孕了?”顾艳妮不明白她妈妈为什么反悔了,何必呢,怀上了就晚了。
顾母被她哽住了,是啊,有效果了就来不及了。
可是……
算了,先回去吧,跟她老伴儿商量商量。
母女俩就这么走了,报告塞进葛鸿怀里,也没有喊醒他。
两人刚出医院大门,葛鸿便睁开了眼睛,啧,肯定是顾艳妮有问题,要不然,不可能这么灰溜溜地走了。
他赶紧拍拍裤子,起身去了妇产科打听消息。
他谎称自己是顾艳妮的哥哥,过来关心一下妹妹的身体。
钱主任一鱼两吃,收下葛鸿递来的五块钱:“没错,她输卵管阻塞,不容易怀孕,需要吃药调理,不过我也没有把握一定能调理成功,希望你谅解。”
葛鸿乐了:“明白,我找你的事还请你帮我保密,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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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害人反害己2
吕媛的孩子没了。
早起没等到张母过来给她做饭, 自己又懒得做,本打算去副食品店买点吃的,结果一出门就摔了一跤。
倒地的瞬间她就意识到不好, 下意识捂住了肚子, 以至于胳膊着地, 摔得不轻,剧痛传来,她瞬间就昏死过去。
现在醒了,睁开眼, 她第一时间就去摸肚子。
张厂长一把摁住她的手, 宽慰道:“媛媛,别怕, 我在呢。”
吕媛怔怔地看着他, 虚弱地问道:“孩子是不是没了?”
张厂长默默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吕媛顿时失声痛哭, 她其实并没有那么在乎这个孩子, 可是孩子没了, 她还怎么跟她男人重修旧好啊。
她没办法整垮姚栀栀,她没办法翻身, 只能仗着怀孕, 对公婆发号施令,享享清福,没想到连这样简单的愿望都不能如愿, 她到底招谁惹谁了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不管张厂长怎么劝都没用,最终张厂长只好闭嘴,就这么默默地陪着她哭。
哭够了, 她才质问道:“你妈为什么没来?为什么?她是不是故意的,她不想照顾我了?可我怀的是你的孩子啊,是她的亲孙子啊,她怎么能这么狠心呢?”
张厂长不爱听这话,赶紧解释道:“不是的,最近总是下雨,我妈的风湿犯了,腿疼得厉害。她毕竟上了年纪了,不好跟咱们年轻人比啊。媛媛,我知道你没了孩子很伤心,可是你不要胡思乱想,爸妈都很关心你的。就连你摔倒,都是我爸通知我的,他可着急了,跟我说孩子可以再要,大人一定不能出事。”
吕媛狐疑地看着他:“你爸怎么知道的?”
张厂长解释道:“熟人路过,看到你摔倒,给他打了电话,他要忙着核实乡下公社上交的公粮,没时间过来,就给我打了电话。你千万不要误会了他们,先养好身体,什么都没有你人重要啊。”
吕媛没想到自己都流产了,男人居然还是向着他爸妈,她很生气,又怕暴露自己的真面目,让男人跟她离心,只得忍着不满,点了点头:“是我不好,我太伤心了,你不要往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