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几乎要崩溃的时候,护士长似乎接受了这个拙劣的借口,转身回到了候诊区入口处。
就在闫怡彤坐立难安地等待苏静出来之际,角落的一个中年男人引起了她的注意。
这男人看起来十分虚弱,脸色蜡黄,眼窝深陷,正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自己的手腕,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
闫怡彤起初没在意,但当她凝神细听时,几个词汇却让她瞬间睁大了眼睛。
“……假的……都是假的……”
“……特效药……打了就好……”
“……血清……红色的……”
……
血清?!闫怡彤一惊,也顾不得护士长还在附近,下意识地就大步朝那位病人走了过去,压低声音急切地问道。
“大哥?您刚才说什么?血清?什么血清?”
那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中年男人听到问话,缓慢地转过头来。
他的眼神涣散,没有焦点,嘴角缓慢地上扬,露出一个空洞的笑容。
“你也……想要吗?”他嘶哑地问,声音仿佛是从喉咙中强行挤出来的一样。
蓝星直播间的观众几乎是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人怎么这么吓人!】
【闫怡彤快跑,绝对有阴谋!】
……
闫怡彤被这诡异的笑容吓得寒毛倒竖,立刻就想后退远离。
然而,几乎是同时,候诊区的广播突然响了,依旧是那个甜美的女声。
“请勿与重症患者进行近距离交流,避免交叉感染。请勿与重症患者进行近距离交流,避免交叉感染……”
闫怡彤头皮瞬间炸开,想也不想就要站起身逃离!
但已经晚了。
那个原本还在几步之外的护士长,瞬间出现在了闫怡彤的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她一字一句,用一种近乎温柔的残忍语调说着。
“很抱歉,这位女士,您刚才违规接触了高危病患。”
她顿了顿,看着闫怡彤瞬间煞白的脸,继续用那温柔却冰冷的语气宣布。
“根据医院规定,您必须立刻接受隔离观察。请您配合。”
“不!我没有!我只是问句话!”
闫怡彤惊恐地大叫,想要后退,却发现不知何时,另外两名身材高大的、戴着口罩的护士已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后。
“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闫怡彤奋力挣扎,但她的力量在这两个护士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护士长冷漠地挥了挥手,那两名护士毫不留情地一左一右架住了闫怡彤的胳膊,把她强行按进了轮椅。
闫怡彤被推着,快速向着走廊深处那些标着“隔离观察区”、“闲人免进”的未知区域而去。
护士长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仿佛这个场景再寻常不过。
苏静独自坐在冰冷的诊疗室里,消毒水的味道浓得让人发晕。
穿着白大褂的李医生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收起听诊器,在病历本上唰唰写了几笔。
“苏小姐,从初步触诊来看,您的脾胃功能很好,没有任何器质性病变的迹象。”
感受到医生打量的目光,苏静心中一沉,手心微微冒汗。
她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痛苦表情,声音虚弱:“是吗?但我就是觉得肚子绞痛得厉害,一阵一阵的……”
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
“我没有怀疑您感觉的意思。我的意思是,就您目前表现出来的生理体征而言,一切正常。这种剧烈的疼痛感,有时也可能与精神压力、焦虑情绪有关……”
苏静一边担心着外面边锐进他们的行动是否顺利,一边心不在焉地点头附和:“……或许是吧,最近是有点累。”
“既然如此,”医生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熟练地敲击键盘打印出一张新的单据。
“我建议您再去精神科详细咨询一下,排除一下这方面的因素。这对您的健康有好处。”
他将单子递过来,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
苏静捏着那张转诊单,道了声谢,步履沉重地走出诊疗室。
门外,那位护士长果然还等在那里,看到她出来,脸上立刻堆起职业化的亲切笑容:“苏小姐,看完了?医生怎么说?”
“建议我去精神科看看。”苏静晃了晃手里的单子,努力让表情看起来自然些。
“哦,精神科啊,在三楼。”
护士长点点头,随即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用一种闲聊般的口吻补充道。
“对了,刚才和您一起来的那位女性朋友,真是不小心,在候诊区和一位重症病患发生了接触,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已经安排她先去隔离观察区做进一步检查了,您不用担心。”
苏静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又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这样啊,谢谢您告知。”
护士长仿佛没看到她难看的脸色,依旧笑吟吟地,伸手指了指电梯的方向:“精神科在三楼,苏小姐,电梯在那边,请务必不要走错了楼层哦。”
她的语气十分礼貌,却带着一种意味深长。
苏静连连点头,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朝着电梯方向走去。
直到确信自己已经完全脱离了护士长的视线范围,她立刻闪身躲进消防通道的拐角,大口喘着气。
闫怡彤被带去了隔离观察区……这名字一听就很危险!
还有边队他们……不知道有没有找到线索……
苏静心中满是担忧和恐惧,她看了一眼手中精神科的转诊单,毫不犹豫地将它揉成一团塞进口袋。
她不能去三楼,她必须找到闫怡彤!
苏静咬紧牙关,辨认了一下方向,凭着墙面上偶尔出现的指示牌,朝着隔离病区的方向快步跑去。
与此同时,边锐进带着褚常,正小心翼翼地沿着楼梯向上摸索。
医院内部的结构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加复杂,走廊迂回,科室标识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偶尔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或护士与他们擦肩而过时,投来的打量目光总是让两人心头一紧,生怕被看出任何破绽。
好不容易来到四楼住院区,这里的氛围似乎比楼下更加沉闷。
空气里弥漫着更浓的消毒水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奇怪气息。走廊里的病人也更少,且大多行动迟缓,眼神空洞。
两人贴着墙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环境,试图寻找任何可能与血清或实验室有关的线索。
就在这时,前方走廊拐角处,几个熟悉身影瞬间吸引了边锐进的注意力,让他猛地将身体缩回墙后,同时一把将懵懂的褚常也拽了回来、
“嘘!”边锐进压低声音,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他刚刚看到了水源星的流歌和暗影星的黯月!这二人竟然走在一起?
最重要的是二人中间还有一个人!
只见这二人微微落后半步,呈现一种隐约的拱卫姿态,将中间那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凸显出来。
这个男人的身份绝对不容小觑!
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便服,身姿挺拔,仅仅是侧影就透着一股沉静而强大的气场。
边锐进脑中瞬间闪过一个名字,虚空星的维瑟尔。
只有这人能让水源星和暗影星的队长如此信服了!
此时,那个疑似维瑟尔的男人脚步微微一顿,毫无征兆地突然扭头,视线无比精准地朝着边锐进和褚常藏身的角落看来。
那双眼睛深邃冰冷,让边锐进浑身汗毛直竖,几乎是本能地屏住呼吸,压低身子,将自己和褚常隐藏在阴影里。
一秒,两秒,三秒……预想中的呵斥或攻击并未到来。
走廊那头,流歌注意到维瑟尔的停顿,顺着他的目光疑惑地看了看空无一人的角落,低声问道:“维瑟尔?怎么了?”
维瑟尔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若有所思,随即淡然转头,仿佛只是看到什么微不足道的东西。
“没什么,看到了两只无关紧要的虫子而已。”
“虫子?”流歌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重复。在这家消毒水味浓到刺鼻、干净得近乎变态的医院里?
黯月也瞥了一眼那个方向,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他比流歌沉得住气,虽然心中同样疑惑,却默契地没有多问。
流歌很快将这点疑惑抛诸脑后,凑近维瑟尔半步。
“维瑟尔,你刚才真是机智,那个护士盘问的时候,居然能那么快编出一个要探望的病人,连名字和病房号都说得那么溜,307病房,露丝女士,哈哈,那护士当时就没话说了!”
黯月在一旁沉默地听着,对流歌这副样子感到一阵厌烦,却又不得不承认维瑟尔刚才应对得滴水不漏。
然而,维瑟尔接下来的话却让两人都愣住了。
他脚步未停,目光看向走廊前方一间病房的号码牌,语气复杂。“不,我没有瞎编。”
他停在307病房门前,隔着门上的玻璃观察窗,望向里面。
流歌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脚步也跟着一滞。
他猛地意识到……维瑟尔职业生涯中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惨败,据说就发生在这家医院!
当时声名赫赫的虚空小队,只有维瑟尔一人活着走了出来……另外四名队友,永远地留在了这里。
所以……他说的朋友……他口中的露丝……
流歌和黯月下意识地顺着维瑟尔的目光,也透过那小小的玻璃窗看向病房内。
病床上,隐约躺着一个身影,被子盖得整齐,看不清面容,只有心电监护仪上微弱起伏的曲线,证明着那还是一个活物。
维瑟尔静静地站在病房门外,目光透过玻璃,停在了那个模糊的身影上。
想到这次任务的奖励……维瑟尔目光深处,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我一定会救你的。
半晌,他猛地收回视线,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冷静与淡漠,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意味。
“行政区和普通实验室不太可能存放那种级别的血清,这家医院顶楼的特殊医学研究部,或者……地下层的秘密隔离实验室,可能性更大,我们可以先去顶楼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