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沧桑和无奈。
“你杜爷爷为了这事儿,愧疚了一辈子,他心里装着事,装着人,别人走不进去的。”
“哦……”陈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脏却砰砰直跳。
出事了?和杜爷爷有关?愧疚了一辈子?
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事,会让杜爷爷一生愧疚?
那个出了事的姑娘,真的就是照片上的谭姐吗?
如果真的是,那谭姐身上的不正常之处,是否也和那件事有关?
就在这时,陈奶奶像是想起了正事,停下了织毛衣的动作,转头看向陈优,提醒道。
“说起这个,你杜爷爷最近身体越发不好了,前几天已经住进基地疗养院了,咱们于情于理,都该去看看他。”
“优优,去看你杜爷爷的时候……”
陈奶奶放下毛线针,脸色严肃的看向陈优,语气郑重。
“千万不要在他面前提起这些陈年旧事,尤其是关于他年轻时喜欢过谁这件事,知道没有?老人心里的伤疤不能揭。”
陈优看着手中那张泛黄的毕业照,又听着奶奶严厉的叮嘱,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可心里的好奇不仅没有消退,反而更加翻涌起来,几乎要压抑不住。
她太想知道几十年前,在那个叫眠水镇的地方,究竟发生了什么?
看着孙女那明显飘忽的眼神和敷衍的态度,陈奶奶就知道她没完全听进去。
老太太当即皱起了眉头,开始对陈优进行长达十几分钟的耳提面命。
从尊重长辈隐私,到体谅老人心境,反复强调事情的严重性。
直到看陈优终于收敛了神色,认真保证不会乱说话以后,陈奶奶这才放松下来,重新拿起毛线针。
只是她丝毫没发现,身边的孙女握着照片,思绪早就飞到了几十年前的眠水镇上去了。
……
晚上九点,诡灾市的夕阳余晖彻底消失。
天空中那轮看着格外不祥的血月悄然升起,给城市覆盖上了一层诡谲的面纱。
谭笑笑环顾了一圈便利店,目光在整齐的货架、荧光的标语……等异常之处停顿了一会儿。
最终看向正在杂物间呼呼大睡的大黑和小黑。
她轻轻叹了口气,动作尽可能放轻地锁好了她曾花重金定制的防盗门。
然后在冷清的霓虹街街道边,等了十几分钟才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拉开车门坐进后排,谭笑笑借着车内昏暗的光线这才看清司机的侧脸。
“师傅,好久不见啊。”
谭笑笑的语气带着一丝熟稔。
谭笑笑算是这位司机师傅的熟客了,之前好几次都巧合地叫到他的车。
“没想到这次又坐到您的车了。”
谭笑笑说着,下意识地看了眼司机的后颈。
她记得很清楚,这位师傅以前有个挺吓人的毛病,严重的颈椎反屈。
脖子能以常人难以想象的角度扭曲,甚至能接近一百八十度旋转。
第一次见时也把她吓了一跳,但这次他的脖子看起来正常了不少,虽然姿势仍有些前倾,但已是在正常范畴内了。
“看来您这颈椎反屈的毛病已经治好了?”
谭笑笑有些感慨,“真是太好了,不过平时开车久坐,还是要注意保养啊。”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含糊地“嗯”“啊”了两声,似乎不太想讨论这个话题。
“真巧,真巧……谭老板您这大晚上的,准备去哪儿啊?”
“去市中心的旧档案馆。”谭笑笑报出目的地。
“旧档案馆?”
司机师傅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语气有些古怪,甚至带着点惊疑。
“晚上……去那里?”
他再次从后视镜里瞥了谭笑笑一眼,像是在确认她是否清醒。
谭笑笑点点头,声音里透着一股不满。
“对,我的店出了点问题,被通知必须去那里接受……审阅。”
她翻着白眼,语气有些的讽刺。
“审阅?”
司机师傅闻言,先是惊愕,随即看向谭笑笑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敬畏,仿佛在看一个……即将奔赴龙潭虎穴的勇士。
“您……您坐稳了。”
司机师傅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庄重,他也不再多问一句,一脚油门下去,朝着市中心的方向疾驰而去。
窗外的景色在飞速后退,从郊区的低矮建筑,逐渐过渡到较为繁华的市区。
谭笑笑靠在有些破旧的座椅上,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惆怅和迷茫。
就在这时,她感觉自己的手臂被什么东西碰了碰。
谭笑笑一愣,下意识低头,就看到自己的背包拉链不知何时被拉开了一条小缝,一个扁平的小脑袋从里面钻了出来。
“陆滦?”谭笑笑瞪大了眼睛,几乎是惊呼出声。
“你怎么在这里?我明明出门前检查过背包的!”
她记得清清楚楚,她特意把陆滦留在了收银台下面。
小纸人动作敏捷地从背包里完全爬了出来,站在谭笑笑的膝盖上,面对她的质问,没有丝毫心虚,墨水点的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谭笑笑。
谭笑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她居然能从那张抽象简陋的脸上,解读出严肃以及生气的情绪。
“行吧行吧,拗不过你。”
看着小纸人这副誓死相随的架势,谭笑笑紧绷的心弦莫名一松,忍不住用指尖轻轻点了点小纸人的额头,语气无奈。
“那就跟我一起吧,不过说好了,到时候机灵点,躲在背包里别出来,万一出了什么事,我可不一定能再给你找个合适的身体。”
小纸人立刻点了点头,然后乖巧地爬到车窗边,挨着谭笑笑坐下,学着她的样子望着窗外被血月染红的夜景。
谭笑笑心中那份惆怅和孤独感,莫名因为这个小小的陪伴者,悄然驱散了几分。
大约半个多小时后,出租车一个急刹,稳稳地停在了路边。
“到……到了。”
司机师傅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飞快地指了指车窗外。
“前面……前面那就是旧档案馆。我……我就送您到这儿了!”
谭笑笑抬头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一栋风格古朴厚重的建筑笼罩在夜色与血月光辉之下。
这里安静得可怕,仿佛与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市区街道,处于两个不同的世界。
她刚掏出钱包,还没来得及问车费多少,就听见司机师傅连声催促。
“不、不用钱了,您快下车吧,祝您好运!”
谭笑笑一愣,拉开车门刚下车,还没来得及道谢,身后的出租车就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迅速消失在街道拐角。
谭笑笑站在原地,看着出租车消失的方向,又回头望向那栋在血月下显得愈发阴森不详的旧档案馆,脸上划过一丝不解。
“有这么……可怕吗?”
第105章 粉色头绳
谭笑笑站在旧档案馆前, 抬头仰望着这栋阴森的建筑。
周围一片寂静,连一丝虫鸣声和风声都听不到。
猩红的血月光芒笼罩在这栋黑灰色的建筑上,建筑外墙上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和干枯的藤蔓。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扇暗金色的大门, 仿佛一张深渊巨口,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谭笑笑走上台阶, 金属大门紧闭着, 旁边立着一块牌子, 上面刻着端正的文字。
【入馆须知】
1.开放时间:每日 00:00-07:00。
闭馆后请勿于馆外停留、窥探, 以免打扰馆内归档。
2.携带物品规定:禁止携带可疑物体, 包括但不限于水、血液等。
请随身携带个人证件,若证件表面浮现陌生文字,请勿试图擦拭或解读。
3.行为规范:入馆后请保持安静,禁止奔跑、喧哗。
请勿随意触摸书架及档案盒,您的触碰将被视为调阅申请, 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
4.特殊提示:离馆时请确保未携带任何非属您的馆内物品。
包括但不限于掉落的档案碎片、写有未知信息的纸张、突然多出的记忆片段……
请严格遵守以上每一项规则,任何疏忽后果, 本馆概不负责。
谭笑笑借着手机电筒的光, 快速扫过这些条文。
除了开放时间阴间得离谱, 看上去也和普通档案馆也没太大区别。
谭笑笑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才十点四十多, 距离午夜十二点还有一个多小时。
她又环顾了一圈四周, 空无一人。
“总不能硬闯吧?万一这破门还有什么防御机制……”